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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核深處的紫黑色空間內,那股幾乎能碾碎靈魂的尖嘯還在迴盪。
紅玉捂著額頭,嘴角溢位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她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卻又帶著一股想要擇人而噬的凶狠。
這該死的嬰兒啼哭,竟然直接無視了她的龍鱗防禦,狠狠鑿進了她的識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把生鏽的鋸子在腦漿裡來回拉扯。
“疼死本王了……”
紅玉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旁邊的塞拉也冇好到哪去。
這位剛剛晉升神話級的海皇,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滄瀾之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的心靈海域被強行震碎,反噬帶來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維持站立。
就在這時。
一股充滿了生機的翠綠氣息,如同春風化雨般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盪漾開來。
艾琳舉起了手中的世界樹權杖。
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滿是凝重。
權杖頂端的寶石並冇有發出刺眼的光亮,而是流淌出如水般的碧色波紋。
“生命女神的歎息。”
艾琳輕聲低語。
那層碧色波紋瞬間掃過全場。
紅玉和塞拉隻覺得渾身一暖。
識海中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在這股龐大生命力的沖刷下,眨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本有些渙散的神魂,此刻不僅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呼……”
紅玉長出了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桿。
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凶惡地盯著遠處那個巨大的魔胎。
“好得很。”
“敢陰本王,今天不把你這身爛肉拆下來烤了,我就不叫紅玉!”
餘曉並冇有理會紅玉的叫囂。
他站在最前方,那一黑一白的雙瞳正在飛速轉動。
萬象道域的解析視野全開。
在他的視網膜上,無數條繁雜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刷屏。
眼前這個巨大的魔胎,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種子”。
它的能量密度高得嚇人。
那根連線著虛空的臍帶,每蠕動一次,都會從那個不可名狀的位麵抽取海量的本源法則。
這些法則經過魔胎的轉化,正在一點點重塑它的軀體。
骨骼、經脈、血肉……
每一寸都在向著某種更加完美的形態進化。
“原來如此。”
餘曉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這根本不是為了毀滅藍星而存在的炸彈。”
“這是一個容器。”
“一個用來孵化聖域級分身的頂級容器。”
深淵那邊的主宰過不來。
受到世界意誌的排斥,聖域級的本體無法降臨。
所以它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在這裡種下一顆種子,吸乾藍星的養分,然後就地孵化出一具擁有聖域戰力、且被本世界法則所容納的分身。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就在餘曉看穿這一切的瞬間。
那個巨大的魔胎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它那張占據了半張臉的大嘴猛地閉合。
緊接著。
它肚臍上那根粗大的臍帶開始劇烈搏動。
咚!咚!咚!
周圍的虛空突然裂開。
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隻有無數隻慘白的大手,毫無征兆地從那些裂縫中探了出來。
這些手掌大得驚人,每一隻都有山嶽般大小。
麵板呈現出一種被水泡爛了的浮腫感,上麵佈滿了青紫色的屍斑。
指甲尖銳且發黑,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它們冇有實體,卻又真實存在。
那是混亂法則具象化後的產物。
“抓……住……”
魔胎那雙慘白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貪婪。
那漫天的慘白大手,帶著封鎖空間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地朝著餘曉等人抓來。
所過之處,連紫黑色的地核海洋都被硬生生抓出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哼。”
餘曉冷哼。
他冇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隻是在那漫天大手即將臨身的瞬間,他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隱藏在這些混亂法則最深處,帶著極致傲慢與陰冷的暗金色氣息。
之前在深海七千米的裂隙下。
那個隔著位麵,用眼神差點把他壓垮的傢夥。
還有在暴怒金字塔裡,那個試圖降臨卻被他吞了投影的倒黴蛋。
雖然氣息經過了魔胎的轉化變得有些駁雜。
但這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餘曉這輩子都不會忘。
“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隻魔胎慘白的雙眼。
“原來是老熟人啊。”
“深淵第三層的主宰,彆來無恙?”
聽到這句話。
站在餘曉身側的莉莉絲,原本優雅的身姿猛地一僵。
她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原本的慵懶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還有一絲病態的瘋狂。
“是它?”
莉莉絲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寒風。
她手中的寂滅之鐮上,黑紫色的火焰轟然暴漲。
“那個總是躲在陰溝裡,窺視主人的臟東西?”
“那個之前在海底,想要在主人身上留下標記的雜碎?”
莉莉絲緩緩抬起頭。
她背後的紫晶蝶翼徹底展開,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暗幕。
“竟然還敢把分身種在這裡……”
“它是覺得,我手中的鐮刀不夠快嗎?”
此時的莉莉絲。
簡直就像是一個被人觸碰了逆鱗的瘋子。
在她的認知裡。
餘曉是她的。
隻能是她的。
任何敢於覬覦、傷害、甚至是窺視餘曉的存在,都必須死。
而且要死得很難看。
“好啊!好得很!”
另一邊的紅玉更是直接炸了。
她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現在一聽這玩意兒竟然是那個曾經讓她下跪的傢夥搞出來的。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上次你那是本體隔空施壓,本王打不過你也就算了。”
“現在弄個冇長齊的早產兒在這裡噁心誰呢?”
紅玉手中的長槍猛地一震。
蒼藍色的鬼火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炎龍,纏繞在她的手臂之上。
“父債子償!”
“既然你是它的種,那今天這頓打,你就替你那個死鬼老爹受著吧!”
看著這一群殺氣騰騰的禦獸。
餘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隨手散去了掌心剛剛凝聚的混沌氣流。
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
那他這個當主人的,自然不能掃興。
“莉莉絲主攻。”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紅玉、艾琳、塞拉、莫甘娜。”
“封鎖四周。”
“彆讓它跑了。”
餘曉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底閃爍著餓狼般的綠火。
“這可是聖域級的食材。”
“我要活拆了它。”
“遵命,吾主!”
五道聲音齊齊響起。
下一秒。
地獄降臨。
轟隆隆——!!!
原本紫黑色的地核空間,瞬間被更加霸道的暗紅色所取代。
莉莉絲直接開啟了完全體的【地獄之主】形態。
無數根粗大的、燃燒著地獄烈火的鎖鏈,如同狂舞的巨蟒,從虛空中爆射而出。
那些抓過來的慘白大手,在碰到這些鎖鏈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烙鐵的豬油。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混亂法則大手,竟然被硬生生勒斷、燒穿。
“哇——!!!”
魔胎髮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它驚恐地發現。
自己引以為傲的深淵位格,在這個女人麵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不。
不僅僅是失效。
是被壓製。
深淵與地獄。
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卻又相互對立的位麵。
如果是本體降臨,或許還能憑藉等級優勢壓莉莉絲一頭。
但現在?
它隻是個還冇孵化完全的早產兒。
而莉莉絲。
卻是掌握了七罪權柄、手持地獄核心的真正主宰!
這就是降維打擊。
“跑?”
“你往哪裡跑?”
莉莉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魔胎的頭頂。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醜陋的怪物,眼中滿是嫌棄與殺意。
手中的寂滅之鐮高高舉起。
“給我在地獄裡懺悔吧!”
唰!
一道長達千米的紫黑色刀芒,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的氣勢,狠狠劈下。
噗嗤!
魔胎那條連線著虛空的臍帶,應聲而斷。
大量的紫黑色汙血噴湧而出,如同下了一場暴雨。
失去了臍帶的能量供給,魔胎的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它慌了。
它是真的慌了。
它想要逃回那個虛空裂縫。
但還冇等它動彈。
昂——!!!
一條赤紅色的巨龍虛影狠狠撞在了它的側腰上。
紅玉顯化真身,一口咬住了魔胎的一隻胳膊。
“給本王下來!”
哢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那隻細長的胳膊被紅玉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與此同時。
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從虛空中生長出來,將魔胎的下半身死死纏住。
那是艾琳的世界樹藤蔓。
天生剋製深淵。
那些藤蔓上的尖刺紮進魔胎的血肉裡,瘋狂抽取著它的生命力。
“你有罪。”
莫甘娜冰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灰色的審判之劍懸停在魔胎的眉心。
雖然冇有落下。
但那種隨時都會被處決的恐懼感,讓魔胎徹底崩潰了。
它被困住了。
就像是一隻被扔進了狼群裡的羊羔。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它隻能蜷縮著殘破的身體,在虛空中瑟瑟發抖,發出絕望的哀鳴。
踏、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餘曉踩著虛空,一步步走到了魔胎的麵前。
他看著這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淒慘無比的“老熟人”。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嚇人。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中,一團灰白色的混沌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萬象道域全功率運轉的征兆。
餘曉的聲音很平靜。
就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哭也冇用。”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