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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幾百隻深淵守衛化作血霧消散,地核空間並冇有迎來預期的死寂。
相反,一種令人牙酸的律動聲開始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迴盪。
咚!
咚!
起初,那聲音還像是戰鼓擂動,沉悶而有力。但僅僅過了幾秒鐘,那顆懸浮在紫黑海洋中央的百米巨型“心臟”,其跳動的頻率就開始瘋狂飆升。
咚咚咚咚咚——!!!
頻率瞬間突破了每秒百次。
這根本不是心臟跳動的聲音,這簡直就是一台正在過載運轉的行星發動機。
空氣在震顫中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紋。空間壁壘上,那些原本細微的裂痕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彷彿整片空間隨時都會像被重擊的鏡麵一樣徹底崩碎。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那裡,紅色的警報正在瘋狂閃爍,無數條緊急訊息如同雪花般刷屏。
【警告!檢測到全球地殼板塊出現異常共振!】
【警告!炎黃國西南、西方大陸架、歐羅沿海……全球十二個監測點同時爆發八級以上地震!】
【警告!地磁場正在發生劇烈偏轉!】
【警告……】
餘曉麵沉如水。
這就是深淵的手段。
它不需要直接動手殺人,僅僅是這顆種子的甦醒,就足以讓地表那些倖存的人類文明喝上一壺。
地表之上,無數剛剛建立起來的難民營和臨時避難所,此刻正在這突如其來的天災中搖搖欲墜。
大地在哀鳴,天空被撕裂。
那些好不容易纔從魔物爪牙下逃得一命的倖存者們,絕望地跪倒在廢墟之中,看著頭頂那片被塵埃遮蔽的天空,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他們以為,這是末日的最後審判。
而在地下一萬公裡的深處。
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表麵,突然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那光暈並非靜止,而是像某種**生物的呼吸膜一樣,隨著心跳的節奏一漲一縮。
無數密密麻麻的深淵咒文在光暈表麵流轉,將周圍那些逸散的靈能全部強行吞噬、轉化。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盾。
這是一種由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汙染規則”所構成的絕對屏障。
任何試圖靠近它的能量,都會在接觸的瞬間被同化,變成它防禦的一部分。
“真是個讓人噁心的烏龜殼。”
紅玉站在餘曉身側,赤金色的豎瞳裡滿是不耐煩。
作為高貴的龍族,她最討厭這種明明就在眼前,卻又在那裝神弄鬼的東西。
“喂,裡麵的東西,給本王滾出來!”
紅玉甚至冇有等待餘曉的指令。
她那嬌小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步,腳下的虛空瞬間被踏碎。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地核。
紅玉的身後,那尊千米長的赤龍真身虛影瞬間凝實。滾滾龍威如同實質般的風暴,將周圍的紫黑海洋硬生生壓低了三尺。
下一秒。
赤龍張開巨口。
一道足有百米粗細的暗紅色龍息,裹挾著足以焚燒靈魂的幽冥之火,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撞向了那層暗紅色的屏障。
滋滋滋——!
兩者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
空間被燒穿,露出漆黑的虛無。
然而。
那層看似薄薄的暗紅色屏障,卻在龍息的沖刷下紋絲不動。
甚至,那些流轉在屏障表麵的深淵咒文還變得更加明亮刺眼,貪婪地吞噬著紅玉釋放出的龍炎能量。
“什麼?!”
紅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她剛纔隻是隨手一擊,並冇有動用神話級的本源力量,但那也是實打實的幽冥龍息啊!
就算是同階的君主級強者,要是敢硬接這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這玩意兒,竟然把它吃了?
“彆白費力氣了,笨蛋龍。”
餘曉的聲音在紅玉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黑一白的陰陽雙色。
【萬象道域】正在高速運轉,將眼前這層屏障的構造層層解析,化作無數條複雜的資料流,映照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防禦。”
餘曉伸出手指,虛點著那層屏障的下方。
“看下麵。”
紅玉順著餘曉的手指看去。
隻見在那顆“心臟”的正下方,無數根粗大的紫黑色觸鬚,正死死地紮根在地脈深處。
它們就像是一根根輸血管,源源不斷地從藍星的地核中抽取著最本源的力量,然後輸送給那層屏障。
“這傢夥是個寄生蟲。”
餘曉冷笑一聲,語氣森寒。
“它把自己的防禦機製和這顆星球的地脈強行繫結在了一起。”
“你剛纔攻擊的不僅僅是它,而是整個藍星的地殼防禦體係。”
“除非你能在瞬間爆發出摧毀整顆星球的力量,否則,這層屏障就是絕對無敵的。”
紅玉聞言,氣得牙根癢癢。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它吸血?”
這就像是有人拿你的血做盾牌來擋你的刀,這種無賴的打法簡直讓人噁心壞了。
“既然它喜歡吸,那就把它的管子拔了。”
餘曉眼神一凜,通過靈魂連結迅速下達了指令。
“塞拉,把它和地脈的聯絡切斷。”
“莫甘娜,準備審判,斬斷它的罪孽因果。”
“明白。”
兩道清冷的女聲幾乎同時響起。
塞拉上前一步。
她手中的滄瀾之戟猛地頓在虛空之中。
當——!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帶著某種奇特的頻率,瞬間傳遍了整片地核空間。
原本波濤洶湧的紫黑海洋,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深海·隔絕。”
塞拉低聲吟唱。
無數道湛藍色的水流從虛空中湧出,它們並非實體的水,而是由最為純粹的水元素規則凝聚而成的“界壁”。
這些水流化作一個個巨大的深藍色氣泡,精準地包裹住了那些紮根在地脈深處的紫黑觸鬚。
滋滋滋!
水火不容。
純淨的水元素規則與深淵的汙染規則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但塞拉畢竟是神話級的海皇。
在她的操控下,那些深藍色的氣泡強行隔絕了觸鬚與地脈之間的能量傳輸通道。
“就是現在!”
餘曉眼中精光爆閃。
失去了地脈能量的供給,那層原本堅不可摧的暗紅色屏障,光芒瞬間黯淡了足足三成。
甚至連上麵流轉的咒文都出現了明顯的凝滯。
穹頂之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懸停在那裡。
莫甘娜背後的六隻羽翼完全展開。
原本灰濛濛的羽毛,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層蒼白的火焰。
那是審判之火。
她雙手高舉著那柄巨大的審判之劍,那雙被黑布矇住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她在看“罪”。
在她的感知裡,下方那個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褻瀆。
那就是原罪。
“你有罪。”
莫甘娜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特性:絕對審判】
發動!
這一擊,不看防禦,不看血量,隻判定罪惡值。
隻要你有罪,這一劍你就得受著!
唰——!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隻有一道樸實無華的灰色劍芒,筆直地從穹頂落下。
那層連紅玉的龍息都能吞噬的暗紅色屏障,在這道劍芒麵前,就像是遇到了熱刀的黃油。
冇有絲毫阻礙。
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
劍芒一閃而過。
那層巨大的屏障,直接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剖開。
哢嚓!
伴隨著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那層保護了“心臟”許久的烏龜殼,徹底崩碎成了漫天的紅色光點。
而隨著外殼的剝落。
裡麵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麵目。
那一刻。
就連見多識廣的餘曉,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什麼心臟。
而是一個蜷縮著的、巨大且畸形的“嬰兒”。
它足有百米高,渾身麵板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刺青般的黑色深淵咒文。
它的四肢細長得不成比例,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的爪子,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它的肚臍位置,連線著一根粗大的、還在不斷蠕動的臍帶。
而這根臍帶的另一端,並冇有連線母體,而是直接冇入了虛空之中,連線著那個不可名狀的深淵位麵。
這哪裡是什麼種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正在通過汲取藍星養分來孵化的“魔胎”!
似乎是感覺到了保護層的破碎,亦或是被外界的氣息驚擾。
那個原本蜷縮著的巨大魔胎,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
它緩緩抬起了那顆碩大的頭顱。
冇有鼻子,冇有耳朵。
那張青灰色的臉上,隻有一張裂到了耳根的大嘴,以及一雙占據了半張臉的巨大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
隻有一片慘白。
那種白,不是純淨的白,而是一種像是死魚肚皮一樣的、充滿了死寂與混亂的慘白。
它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餘曉等人。
然後。
那張巨大的嘴巴猛地張開。
“啊————!!!”
冇有聲音。
真的冇有一點聲音。
但是。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精神風暴,卻以魔胎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片地核空間。
這不是聲波攻擊。
這是直接針對靈魂本源的規則尖嘯!
這股尖嘯中蘊含著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哀嚎,蘊含著深淵最深處的瘋狂與混亂。
“唔!”
站在最前麵的紅玉首當其衝。
她那強悍的神話級龍魂,在這股尖嘯麵前竟然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赤金色的豎瞳瞬間渙散,原本維持著的龍威領域差點當場崩碎,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紅的龍血。
就連一直在後方控場的塞拉,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她手中的滄瀾之戟發出嗡嗡的悲鳴,原本維持著的心靈水牢瞬間炸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單膝跪倒在虛空之中。
太強了。
僅僅是一聲啼哭,就讓兩名神話級禦獸瞬間遭受重創。
餘曉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兩行殷紅的鼻血,順著他的鼻腔緩緩流下,滴落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他抬手擦了擦鼻子,看著那隻正歪著腦袋、用那雙慘白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的魔胎,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這見麵禮,給得還挺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