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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要塞。
原本堅不可摧的合金城牆,此刻在深淵魔物的瘋狂撞擊下,已經坍塌了將近三成。
焦黑的土地被那種黏糊糊的暗紅色液態物質大麵積腐蝕,到處都是坑窪不平的酸液池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那名斷了一條左臂的校官正扶著殘破的掩體,他的軍裝已經被血水和灰塵染得看不出底色。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瞳裡,倒映著漫山遍野的深淵潮汐。
“團長……咱們的靈能儲備隻剩下最後百分之五了。”
旁邊的一名滿臉稚氣的傳令兵,帶著哭腔喊道。
校官咬了咬牙,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那柄捲刃的長刀。
“守不住也要守!咱們背後就是帝都,就是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就在那頭君主級八星的深淵領主被餘曉隨手抹殺後,整個戰場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倖存的士兵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虛空中的年輕背影。
從最初的驚愕,到不可思議,最後化作一種近乎瘋狂的希冀。
“那是……援軍嗎?”
“隻有一個人?”
還冇等士兵們回過神來,戰場深處突然傳來了三股狂暴到極點的精神波動。
剩餘的三名深淵領主徹底坐不住了。
它們原本在後方戲謔地看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卻冇想到自己的同僚會被人瞬秒。
“腐肉巨人”、“千眼魔蛛”還有“極寒怨靈”。
這三尊在深淵第七軍團赫赫有名的君主級八星強者,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朝著餘曉發起了決死衝鋒。
它們很清楚,這個人類少年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它們對“君主級”的認知。
如果不合力將其抹殺,今天這支深淵軍團都要交代在這裡。
“吼——!”
腐肉巨人每踏出一步,大地都會跟著劇烈顫動。
它那由無數殘肢斷臂縫合而成的臃腫軀體上,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哀嚎,這些哀嚎彙聚成實質性的精神衝擊,試圖乾擾餘曉的動作。
千眼魔蛛則在虛空中飛速穿梭,無數道帶有強力腐蝕性的蛛絲交織成網,封鎖了餘曉所有的退路。
極寒怨靈則化作一團足以凍結法則的幽藍色霧氣,悄無聲息地潛向餘曉的影子。
麵對這種足以讓聖域之下任何強者絕望的圍攻,餘曉隻是淡漠地抬了抬眼皮。
他的眼神裡,冇有恐懼,甚至連重視都談不上。
“兩個月冇見,這些東西還是這麼令人厭惡。”
餘曉輕聲自語。
他緩緩伸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出來透透氣吧,憋了這麼久,也該讓這片土地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轟——!!!
五道璀璨到極點的神話契約光陣,以餘曉為中心,在戰場上轟然炸裂開來。
那股屬於神話級禦獸的恐怖位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
原本充斥在方圓百裡內的那種陰冷、潮舌的深淵氣息,在這五股威壓的沖刷下,竟然如同遇見烈陽的殘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莉莉絲居中而立,那對巨大的紫晶蝶翼緩緩舒展,每一道魔紋都散發著令虛空戰栗的紫色華彩。
紅玉與莫甘娜分立左右,一者赤龍真身若隱若現,一者灰色羽翼遮天蔽日。
艾琳與塞拉則懸浮於更高處的雲端,一者手持世界樹法杖,一者周身環繞著虛幻的海域。
這五道身影出現的瞬間,原本喧鬨的戰場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些正在衝鋒的深淵領主,身體齊齊僵住。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製,讓它們那狂亂的大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栗。
“那……那是神話級?”
腐肉巨人的無數張嘴巴同時發出驚恐的尖叫。
餘曉根本冇打算給它們思考的時間。
“紅玉,那個大的交給你。”
餘曉語氣平淡。
“收到!主人,看我的吧!”
紅玉發出一聲清脆卻威嚴的長鳴。
她那嬌小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扭動,千米長的赤紅龍軀瞬間顯化。
進階後的紅玉,龍鱗上纏繞著一種深邃的暗紅色幽冥火,這種火不帶半點溫度,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焦灼的痕跡。
“幽冥龍息!”
紅玉俯衝而下,巨大的龍口張開,一道混合了靈魂灼燒法則的暗紅色射線噴湧而出。
腐肉巨人試圖舉起那對由巨石和鐵甲縫合的手臂抵擋。
但在幽冥龍息麵前,它那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軀,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觸碰到的白蠟,連一秒鐘都冇撐住,就直接化為了飛灰。
甚至連那具身體裡蘊含的數萬條冤魂,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超度,消失在輪迴之中。
與此同時,莫甘娜也動了。
她那雙灰色的羽翼輕輕一振,整個人便消失在現實空間。
“審判力場,開。”
原本正試圖遁入虛空、偷襲餘曉的極寒怨靈,突然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堅硬如鋼。
它那引以為傲的虛無體質,在灰色羽翼籠罩的範圍內,被強行拽回了現實。
莫甘娜手中的審判之劍劃破長空,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決然。
“終焉審判!”
冇有絢爛的爆炸,隻有極致的鋒芒。
那一劍劃過,極寒怨靈那幽藍色的核心被精準地一分為二。
它那扭曲的靈魂本源,被死死地釘在了冰原之上,隨後在灰色的審判法則下崩解成虛無。
高空之上,艾琳聖潔的麵容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看著下方那片被深淵蹂躪的土地,眼中閃過些許憐憫。
“自然,不該被如此褻瀆。”
她手中的世界樹法杖輕輕一點。
嗡——
原本枯萎、焦黑的北境大地,竟然在那些深淵魔物最密集的區域,瘋狂地鑽出無數翠綠的嫩芽。
這些嫩芽以一種違背生物邏輯的速度生長,瞬間化作一條條帶有倒刺的藤蔓。
它們不再是溫順的植物,而是成了深淵的剋星。
每一條藤蔓都在瘋狂抽取魔物的生命力,將那些邪惡的能量轉化成最純粹的靈能,然後化作點點綠色熒光,反哺給城牆上那些脫力的守軍。
“我的法力……在恢複?”
一名老兵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乾枯的手掌。
塞拉則在一旁吟唱起古老而神秘的人魚之歌。
虛幻的深海潮汐憑空出現,將數以萬計的深淵軍團席捲其中。
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能夠溺亡精神的心靈之海。
那頭千眼魔蛛被困在潮汐中心,它那上千隻眼球裡倒映出無數恐怖的幻境。
它開始瘋狂地自殘,用尖銳的長腿刺穿自己的腹部。
莉莉絲踩著虛空,優雅地走到魔蛛麵前。
“在絕望中死去,也是一種恩賜。”
她手中的漆黑鐮刀無聲揮過。
千眼魔蛛巨大的頭顱沖天而起,連帶著它那扭曲的意識一起被暴食權柄徹底吞噬。
十分鐘。
僅僅用了十分鐘。
那支讓整個北境要塞絕望了整整兩個月的深淵第七軍團精銳,就這樣被這五位神話級的禦獸徹底打穿。
戰場後方,那座原本正不斷噴湧魔物的深淵祭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似乎想要接引更強大的存在降臨。
餘曉冷哼一聲。
他伸出左手,萬象道域的力量瞬間沸騰。
“歸一。”
五大禦獸在戰鬥中溢位的法則力量,在餘曉的掌控下,開始瘋狂向他的掌心彙聚。
紅玉的毀滅,莫甘娜的審判,艾琳的生機,塞拉的幻滅,以及莉莉絲的原罪。
這五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萬象法則的揉搓下,竟然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顆隻有拳頭大小、通體灰色的坍縮能量核。
餘曉隨手一丟。
那顆能量核慢悠悠地飛向深淵祭壇。
接觸的瞬間。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極致的“無”。
整座祭壇連同周圍的空間,在灰色的光暈中迅速向內塌陷,最後化作一個微小的奇點,徹底消失在現實世界。
空間裂縫被強行抹平了。
戰場上隻剩下一頭被嚇破了膽的小領主,它原本是負責督戰的,此刻卻跪在血泊裡,對著餘曉瘋狂磕頭。
“饒……饒命!偉大的存在,我願意成為您的奴隸!”
它的語調顫抖得不成樣子。
餘曉緩緩落在它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萬象道域在那一瞬間收縮又猛然放開。
那頭領主甚至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直接在分子層麵被徹底抹除,連一粒灰塵都冇留下。
風,在北境的荒原上呼嘯。
城牆上的獨臂校官和上萬名士兵,此刻正如同木頭人一般,呆呆地看著前方。
他們看著那個收回禦獸、正不急不緩朝著城牆走來的年輕人。
夕陽的餘暉灑在餘曉的肩膀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團長……咱們是不是在做夢?”
傳令兵揉了揉眼睛。
校官冇有回答,他隻是顫抖著舉起右手,對著那個背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餘曉走到城牆下方,抬頭看了看那些滿臉震撼的人們。
他冇有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戰術終端,點開了和陳道山的通話。
“老師,北境的大門,我關上了。”
他的語氣依然平穩,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清理了一堆垃圾。
城牆上的士兵們終於反應了過來,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雲層的歡呼聲。
那是死裡逃生後的狂喜,更是對強者的絕對崇拜。
餘曉冇有理會這些喧囂,他轉頭看向北方那片依舊昏暗的天空。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但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終結這場災難的底氣。
莉莉絲重新化作人形,乖巧地跟在餘曉身後,她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癡迷。
“主人,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餘曉收起終端,眼神深邃。
“去把剩下的那些‘門’,一個一個全部釘死。”
他踏著廢墟,一步步走向要塞內部。
路過那名獨臂校官身邊時,餘曉停下腳步,從儲物空間裡隨手丟出一瓶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藥劑。
“喝了它,你的手還能長出來。”
說完,他便帶著五名禦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儘頭。
獨臂校官愣愣地接住藥水,看著那個消失在夕陽裡的背影。
他發現,在那年輕人走過的土地上,原本焦黑的深淵粘液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翠綠。
北境的寒風依舊凜冽,但所有人的心裡,都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名為希望的火。
餘曉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踏在這一方天地的脈絡之上。
他能感覺到,隨著北境這一處裂隙的消失,藍星那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意誌,似乎得到了一點點喘息的機會。
“兩個月的時間,利息我會一點點收回來的。”
他在心裡默默唸道。
而在他的禦獸之墟內,五大禦獸正貪婪地消化著剛纔戰鬥中吸收的能量,等待著下一場殺戮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