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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捷。
這四個字,通過那斷斷續續、佈滿雪花點的衛星訊號,在短短幾分鐘內傳遍了全球每一個尚存的角落。
那些躲在陰暗潮濕的地下避難所、原本已經絕望到準備自我了斷的人們,此刻正死死盯著那佈滿裂痕的螢幕。
畫麵中,一個年輕人負手而立,五道絕美的身影環繞其後。
在他們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深淵魔物殘骸,是那支讓無數國家覆滅的第七軍團的葬身之地。
“那是……餘曉?”
“他竟然回來了!他回來了!”
“快看那些禦獸!全都是人形!那股威壓……哪怕隔著螢幕,我都想跪下!”
原本準備流亡海外、甚至已經聯絡好深淵教團準備投降的某些西方高層,此刻正坐在豪華的皮質轉椅上。
他們看著顯示器裡那場堪稱降維打擊的屠殺,手中的紅酒杯無聲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深紅的液體洇開,宛若某種不祥的預兆。
北境難民營內,數以萬計的人們走出帳篷,對著天空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齊聲高喊著餘曉的名字,音浪蓋過了寒風的呼嘯。
在這一刻,餘曉不再僅僅是一個禦獸師,他成了這個絕望時代的唯一圖騰。
北境要塞指揮部。
陳道山端坐在主位,原本仙風道骨的長袍有些褶皺,甚至還有幾處被損壞的空洞。
餘曉推門而入。
陳道山抬起頭,眼睛裡透著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
“你小子,要是再晚回來兩天,老夫都要去地獄找你了。”
陳道山語氣帶著調侃。
餘曉走到他麵前,萬象道域悄然擴散,為這位老人撫平體內暴走的靈能。
“老師,您辛苦了。”
餘曉語氣沉穩,冇有過多的寒暄,但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卻讓陳道山長舒了一口氣。
陳道山擺了擺手,神色突然變得極其嚴峻。
他指了指腳下,壓低了話語。
“深淵的一位主宰在地核深處,種下了一枚‘深淵之種’。”
“這東西每時每刻都在吸取藍星的本源,將其轉化為深淵魔力。”
“如果七天內拔不掉它,整個星球的靈能都會被同化,到時候,所有禦獸師每次吸收天地間的靈能都會被深淵意誌汙染。”
餘曉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傳來的一陣陣隱秘脈動。
那種頻率,確實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
“我去吧。”
餘曉簡單利落地給出了回答。
陳道山張了張嘴,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裡位於深淵的駐地之下,溫度倒是其次,關鍵是深淵汙染的濃度已經達到了致死的程度。”
餘曉點了點頭。
“如果深淵汙染特彆嚴重的話,除了我的‘萬象道域’,冇人能在那地方活下來。”
“隻有混沌法則,才能無懼那種汙染。”
陳道山看著餘曉那雙平靜深邃的眸子,最終化作一抹苦澀。
“老了,真是冇用了。”
“去吧,至於外邊,老夫會幫你看著。”
餘曉走出指揮部,莉莉絲早已等候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條潔白的手帕,動作輕柔地擦拭著餘曉指縫間殘留的血漬。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病態的溫柔。
“主人,這些粗活兒,以後還是讓莉莉絲來吧。”
她低頭親吻著餘曉的手背,舌尖輕輕劃過指甲縫隙,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佔有慾。
“您隻需要站在最高處,看著這世界毀滅或者新生。”
餘曉任由她侍奉著,目光看向遠方。
紅玉正蹲在城牆邊,手裡抓著一隻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烤羊腿,吃得滿臉油汙,完全冇有剛纔赤龍真身的威嚴。
莫甘娜則靜靜地立在陰影裡,審判之劍已經歸鞘,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讓周圍的士兵自發退避三舍。
“出發吧。”
餘曉說。
地核入口位於極南的一處火山口。
當餘曉帶著五名禦獸跨越空間,抵達這片火紅的盆地時,原本灼熱的空氣突然變得陰冷無比。
天空中,那種原本屬於晚霞的色彩被一種詭異的鐵青色取代。
空間如同受損的鏡麵,開始大麵積剝落,露出後方深邃的虛無。
一道通體漆黑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虛無中踏出。
那是一隻人形的怪物,披著破爛的黑色羽毛披風,手中握著一根由白骨拚接而成的殘破神杖。
它的腦袋是一顆枯萎的烏鴉頭,眼眶裡閃爍著慘綠色的幽火。
“吾乃‘枯寂之主’,偉大深淵第七主宰座下使者。”
那身影開口,話語中帶著刺耳的摩擦感,讓周圍的岩石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餘曉通過萬象道域和麪板的反饋,瞬間解析了對方的身份。
【枯寂之主】
【陣營:深紅(死敵)】
【等級:君主級巔峰(半步聖域)】
【……】
半步聖域!
它周身環繞著濃鬱的枯萎法則,所過之處,原本流動的岩漿竟然瞬間凝固、碎裂,化作了毫無生機的灰色粉末。
“桀桀桀……”
枯寂之主發出一陣令人齒冷的怪笑。
它揮動手中的神杖,一股灰色的波紋瞬間擴散。
“凋零領域!”
在這股波紋的覆蓋下,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衰老。
空氣在腐朽,靈能在消散。
甚至連腳下的大地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區區君主級,也敢來到這裡?”
“跪下,獻祭你的靈魂,本座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枯寂之主那慘綠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對低位格生命的蔑視。
在它看來,半步聖域雖然還冇完全跨入那個門檻,但對於君主級來說,那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那是法則層麵的絕對碾壓。
餘曉站在凋零領域的中心,神色如常。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那些足以讓普通君主瞬間化作枯骨的凋零法則,在觸碰到他身體周圍三米範圍時,竟然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枯寂之主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那張原本就乾枯的鳥臉,現在看起來更加僵硬。
那根由無數強者腿骨拚接而成的法杖,在它手裡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麼可能?”
它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它不信邪。
手中的法杖猛地揮動。
原本隻是波紋狀擴散的灰色能量,瞬間凝聚成數千根灰色的長矛,鋪天蓋地朝著餘曉紮了過去。
每一根長矛上都帶著濃鬱的死亡氣息。
隻要擦破一點皮,那個人的生命力就會被瞬間抽乾。
餘曉甚至都冇正眼看那些長矛。
他隻是往前邁了一步。
轟!
那一直處於內斂狀態的【萬象道域】,在這一刻猛然張開了一角。
那種顏色很難形容。
那是混合了世間萬物,卻又最終歸於虛無的混沌色。
領域展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數千根氣勢洶洶的凋零長矛,在撞進這個領域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
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它們被分解、被同化、最終變成了萬象道域的一份養料。
餘曉站在那裡。
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杆槍。
他身後的五道身影,每一道都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神話波動。
“這就是你所謂的半步聖域?”
餘曉抬起眼皮,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我還以為能給我點驚喜。”
“結果就這?”
枯寂之主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它在深淵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什麼時候被一個小小的人類這麼嘲諷過?
“狂妄的人類!”
“半步聖域也是聖域!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那是你這種螻蟻永遠無法理解的偉大境界!”
它身上的黑色羽毛披風開始瘋狂抖動。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陰冷的氣息正在它體內醞釀。
餘曉冷笑了一聲。
“隻要前麵還帶著‘半步’這兩個字,你就還是君主級。”
這幾句話,像是一個個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枯寂之主的臉上。
把它那點可憐的優越感抽得粉碎。
“你找死!!!”
枯寂之主徹底破防了。
它身上那些乾枯的肌肉開始膨脹,原本佝僂的身軀瞬間拔高到了五米。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連空氣中的微塵都被凍結在原地。
就在它準備發起自殺式衝鋒的時候。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突然攔在了餘曉的麵前。
那是莉莉絲。
她穿著那身華麗而妖異的黑色哥特長裙,背後的紫晶蝶翼緩緩舒展,在昏暗的地底空間裡灑下一片夢幻般的紫色光暈。
“主人。”
莉莉絲的聲音軟糯,帶著一股子膩人的甜味。
但她看向枯寂之主的眼神,卻冷得像是看著一坨發臭的垃圾。
“這種醜陋的東西,也配讓您親自出手?”
“把它交給我吧。”
“我會把它的靈魂一點點抽出來,做成最精美的標本,擺在您的書架上。”
餘曉看了她一眼。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瘋狂的戰意和那種想要在他麵前表現的急切。
剛融合了七罪權柄,這丫頭顯然是手癢了。
“行。”
餘曉散去了手中的長劍,往後退了半步。
“速戰速決。”
“彆玩壞了,它的核心還有點用。”
莉莉絲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種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遵命,我摯愛的主人。”
她轉過身。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瞬間隻剩下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她看著那個已經陷入暴怒狀態的枯寂之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半步聖域?”
“在我麵前,你也配提境界?”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波動,以莉莉絲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靈能衝擊。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對靈魂和規則的絕對碾壓。
【地獄之門】!
轟隆隆!
原本昏暗的地底穹頂,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兩扇高達千米的青銅巨門,帶著一種古老、滄桑、充滿了血腥與罪惡的氣息,緩緩從虛空中降臨。
那門上雕刻著無數惡鬼的浮雕。
它們在哀嚎,在咆哮,在互相吞噬。
隨著巨門的轟然洞開。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暗紅色霧氣,瞬間將方圓十裡徹底籠罩。
這裡不再是藍星的地核。
這裡是地獄。
是莉莉絲的主場。
原本氣勢洶洶、準備拚命的枯寂之主,在被這股暗紅色霧氣籠罩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它驚恐地發現。
自己體內那種原本如臂使指的凋零法則,竟然像是生鏽的齒輪一樣,運轉起來無比乾澀。
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一半!
更可怕的是。
它感覺自己的境界在跌落。
那種原本已經觸控到的聖域門檻,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甚至遙不可及。
它的氣息開始瘋狂萎縮。
君主級巔峰……
君主級九星……
君主級八星……
最後,它的境界竟然被硬生生地壓製到了和莉莉絲一模一樣的水平!
君主級七星!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枯寂之主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它活了這麼久,從來冇見過這麼賴皮的領域。
強行拉平等級?
還要削弱非地獄法則百分之五十的威力?
這還打個屁啊!
“這就怕了?”
莉莉絲的身影在暗紅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她手裡提著那柄巨大的【寂滅之鐮】,就像是一個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女王。
“遊戲纔剛剛開始呢。”
她抬起手,對著枯寂之主輕輕一指。
“七罪·神罰。”
唰!
七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地獄之門中射出,瞬間鎖定了枯寂之主的所有退路。
那是代表著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的七種原罪法則。
它們不屬於物理攻擊,也不屬於元素攻擊。
它們直接作用於靈魂。
枯寂之主瘋狂地揮舞法杖,試圖用自己的凋零法則去抵擋。
可它的法則已經被削弱了一半。
在那七道光柱麵前,它的防禦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噗!噗!噗!
七道光柱冇有任何阻礙,直接貫穿了它的身體。
冇有鮮血流出。
但枯寂之主卻發出了比殺豬還要淒厲一百倍的慘叫。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被點燃了。
傲慢讓它覺得自己無敵,卻又因為被擊中而感到極度的屈辱。
嫉妒讓它看著莉莉絲那完美的身軀,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懶惰讓它想要放棄抵抗,直接躺平等死。
各種極端的情緒在它的靈魂深處瘋狂撕扯,把它那原本就不算堅固的理智撕得粉碎。
“啊啊啊啊!!”
枯寂之主抱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
它身上的黑色羽毛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下麵乾枯腐爛的麵板。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
它在哀嚎。
它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地獄法則的侵蝕下,根本無法癒合。
那些傷口上附著著暗紫色的火焰,正在一點點蠶食它的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