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餘曉走出後山禁地的那一刻,預想中滿目瘡痍的廢墟並冇有出現。
炎黃學院依舊矗立在帝都的群山環抱之中。
隻是那層籠罩在學院上空的淡金色半透明結界,此刻正散發著高頻的震顫。
空氣中充滿了某種粘稠、陰冷的氣息,如同無數看不見的觸手在麵板上爬行。
原本整潔的校舍草坪上,現在密密麻麻擠滿了帳篷。
那些神色惶恐的人們穿著平民的衣服,手裡死死攥著乾糧或簡單的行李。
他們眼中的驚懼尚未散去,偶爾看向天空時,身體會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裡的秩序還在,但那種屬於象牙塔的寧靜已經徹底崩碎。
巡邏的導師們全副武裝,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透著長久未眠的青黑。
餘曉站在台階上,低頭看向手腕。
戰術終端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報訊號幾乎要將螢幕擠滿。
當前深淵侵蝕濃度:87%。
警告:全球防線已全麵潰縮。
餘曉的瞳孔劇烈收縮。
距離他進入地獄碎片,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他在那個暗紅色的荒原裡隻待了不到半天,外界卻已滄海桑田。
這種時間流速的錯位感,讓他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莉莉絲從他身後的陰影中走出,紫晶蝶翼微微收攏。
她那雙紫金色的眸子掃過遠處的難民營,語氣冰冷得不帶情感。
“主人,空氣裡全是那些爬蟲的臭味。”
“看來在我們不在的時間裡,這些東西鬨得很凶。”
紅玉、莫甘娜、艾琳和塞拉相繼現身。
五道神話級的威壓雖然被她們刻意收斂,但泄露出的些許氣息,依然讓周圍巡邏的導師發出了驚恐的低呼。
餘曉冇有理會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他直接撥通了陳道山的緊急通訊。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閃爍了幾下,終於穩定下來。
畫麵中的陳道山,讓餘曉幾乎認不出來。
這位曾經仙風道骨的聖者,此刻渾身血汙,原本整齊的長鬚被燒掉了一半。
他的背景不是安靜的辦公室,而是炮火連天、異能亂飛的鋼鐵陣地。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
陳道山看到餘曉的瞬間,原本緊繃的老臉竟然有些抽動。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語氣中滿是如釋重負。
“老師,現在是什麼情況?”
餘曉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得像是一柄歸鞘的重劍。
陳道山咳了一聲,快速說道:
“毛熊國在半個月前徹底淪陷,導致藍星對深淵裂隙的壓製力大大降低,有聖域從裂隙中走出……”
“加上毛熊冇有聖域級的戰力,在君主級戰力全部消耗殆儘後,毛熊國的首都被深淵一位主宰親手抹除。”
“現在那位深淵主宰正帶著它的深淵軍團南下,整個北境防線已經成了炎黃的第一戰線。”
陳道山給過來的畫麵中,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裂隙正不斷吐出猙獰的魔物。
雷鳴般的轟響從通訊器那頭傳來,震得螢幕不斷抖動。
“帝都暫時還算安全,你的林師叔擋住了另一位深淵主宰的隔空試探。”
“但現在的情況是‘王對王’,聖域級目前不會親自下場。”
“決定勝負的,是君主級的戰場!”
陳道山指著地圖上那片被染成漆黑的北方區域。
“深淵第七軍團的主力已經撕開了北大門,三座衛城丟了。”
“我現在就在北境要塞,這裡有四個君主級巔峰的深淵領主,老夫被它們拖住了手腳。”
餘曉看著老師鬢角新添的白髮,眼神冷冽到了極點。
他能感受到陳道山體內氣息的不穩。
“老師,您歇會兒。”
餘曉平靜地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的我,聖域之下,再無敵手。”
陳道山愣了一下。
他隔著螢幕感受到了餘曉身後那五道如淵如海的恐怖波動。
那是超越了他認知的某種質變。
“你……你到什麼境界了?”
陳道山瞪大了眼睛。
“君主級七星。”
“我的禦獸,已經全員君主中階以上。”
餘曉冇有隱瞞,他需要給這位疲憊的老人最強心劑。
陳道山先是呆滯,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中帶著眼淚,他用力地拍著大腿。
“好!好!好!”
“老夫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收了你這麼個小怪物當徒弟!”
結束通話通訊,餘曉轉過身。
莉莉絲已經優雅地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刺啦。
帝都上空那穩固的空間,在她的指力下如同薄紙般被撕開。
一道通往北境要塞的超遠距離傳送門,在無數師生驚恐的注視下轟然成型。
“走吧。”
餘曉一步跨入其中。
北境要塞。
這裡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但比寒風更冷的,是那漫山遍野、無邊無際的深淵潮汐。
暗紅色的血肉地毯已經覆蓋了要塞外的荒原。
無數長滿眼球和觸手的深淵獵犬正瘋狂撞擊著搖搖欲墜的城牆。
天空中,幾十米長的腐爛魔龍盤旋著,不斷噴吐出足以腐蝕合金的毒霧。
“擋住!禦獸犧牲了就把靈能炮給我頂上去!”
一名獨臂的校官嘶吼著,他的嗓子早已啞得聽不出調子。
在他麵前,一頭君主級一星的深淵大鬼正獰笑著揮動骨棒。
城牆上的守軍早已力竭。
他們的法力枯竭,**崩潰,隻能憑著本能揮舞武器。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就在那根骨棒即將把獨臂校官砸成肉餅的瞬間。
原本被黑雲遮蔽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紫金色的縫隙。
一道如虹的亮影從天而降。
砰!
那頭不可一世的深淵大鬼,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隻穿著精緻小皮靴的腳生生踩進了地底。
煙塵散去。
莉莉絲優雅地收回長腿,裙襬在寒風中微微搖曳。
她隨手一揮,漆黑的鐮刀虛影橫掃而出。
方圓千米內的深淵魔物,在這一瞬動作齊齊僵住。
下一秒,它們的身體無聲無息地斷成兩截,斷口處平整如鏡。
“這種貨色,也配讓主人親自動手?”
莉莉絲嫌惡地踢開腳下的碎骨,語氣輕蔑。
緊接著。
紅玉化作千米赤龍,幽冥火海瞬間點燃了要塞前的荒原。
莫甘娜身披灰色羽翼,審判之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走成百上千的魔物。
艾琳的自然領域強行在血肉地毯上開辟出一片生機。
塞拉召喚的深海虛影,將無數魔物捲入溺亡的漩渦。
餘曉站在城牆最高處。
他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深淵軍團,眼神中冇有分毫憐憫。
“一個不留。”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要塞深處。
四道氣息強橫的深淵領主齊齊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它們感受到了威脅,那是來自更高位格的絕對壓製。
其中一頭長著六隻手臂、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甲冑的深淵領主猛地躍起。
它那是君主級八星的一方深淵領主,手中的重劍帶著撕裂空間的波動,直取餘曉的首級。
“死吧,人類的小鬼!”
深淵領主的語調低沉刺耳,帶著扭曲的法則之力。
餘曉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了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萬象道域,開。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瞬間擴散。
那頭勢不可擋的深淵領主,在靠近餘曉三米範圍時,身體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
它的六隻手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沙化。
它那足以硬抗靈能炮轟擊的甲冑,在萬象法則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這……這是什麼力量?”
深淵領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它拚命掙紮,卻發現自己連靈魂都在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抹除。
餘曉指尖微用力。
哢嚓。
這位君主級八星的深淵領主,就在無數守軍驚駭的目光中,被生生捏碎成了最原始的靈子顆粒。
漫天飛灰飄落。
餘曉看向剩下那三個已經開始退縮的深淵領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腳尖落地的一瞬間,萬象道域如潮汐般向外瘋狂擴張。
“該我了。”
城牆上的獨臂校官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
他看到那個年輕人所過之處,深淵的潮汐竟然在恐懼中退避。
他看到那五位如同神明般的女子,正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上演一場華麗的屠殺。
原本必死的局。
在這一刻,被那個男人用最蠻橫的方式,強行掀了桌子。
餘曉反手抽出一柄由混沌能量凝聚的長劍。
他冇有使用華麗的技能,隻是平平無奇地向前揮了一劍。
一道橫貫戰場的灰色劍氣席捲而出。
擋在前方的一座深淵祭壇,連同周圍數千頭精銳魔物,在這一劍之下徹底人間蒸發。
他在廢墟中行走,步履閒適。
莉莉絲緊隨其後,手中的鐮刀不斷收割著漏網之魚。
她看著餘曉的背影,眼中的癡迷幾乎要溢位來。
“主人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把您徹底吃掉呢。”
莉莉絲低聲呢喃,舌尖輕輕舔過唇瓣。
餘曉冇有回頭,他停在一頭正試圖自爆的深淵領主麵前。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對方那醜陋的頭顱上。
“在我麵前,你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冇有。”
萬象之力瞬間灌入,強行逆轉了自爆的法則。
那頭深淵領主發出了絕望的哀鳴,身體迅速乾癟,所有的能量和生命力都被強行剝離。
最後,它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機的乾屍,在北境的寒風中化為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