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紅玉巨大的身影懸停在樺盛頓特區上空。
狂風在這裡似乎都靜止了。
下方並冇有預想中的戰火連天，也冇有深淵魔物肆虐的咆哮。
整座城市被封存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
街道上，車流排成長龍，卻冇有任何引擎的轟鳴。人行道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市民，他們維持著奔跑、爭搶、擁抱的姿勢，一動不動。
所有人的身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金色物質。
那不是真正的黃金。
那是一種類似菌毯般的半流體能量結晶，它們順著行人的腳踝向上攀爬，鑽入毛孔，同化血肉，最終將這數百萬生靈塑造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貪婪雕塑”。
這層金色還在緩慢律動，每一次收縮，都會從這些雕像體內抽取出一縷淡紅色的生命本源，順著地下錯綜複雜的管網，輸送向城市的更深處。
“這就是所謂的‘局勢可控’。”
餘曉站在龍首處，俯瞰著這座金碧輝煌的死城，眼底一片漠然。
這種場麵，比直接屠城還要令人作嘔。
白鷹聯邦引以為傲的首都，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生物電池廠。
“主人，左前方，五角大樓地下。”
莉莉絲閉著眼，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那股令她感到饑渴又厭惡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那個方位噴湧而出。
“紅玉，乾活。”
餘曉冇有任何廢話。
赤紅色的龍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殘暴的折線，無視了那座象征著權力的白宮，徑直撲向波托馬克河畔的那座五邊形建築。
就在紅玉即將俯衝至低空的瞬間。
五角大樓周邊的草坪突然向兩側翻開。
數以百計的六管近防炮台和高能鐳射發射器升上地麵，密集的火控雷達瞬間鎖定了空中的巨龍。
嗡——！
空氣被高能鐳射燒灼得扭曲變形，數百道致命的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封鎖了紅玉所有的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數十架外形如同黑色雨燕的最新型無人戰機從隱蔽機庫中彈射起飛，掛載著足以鑽透地殼的鑽地導彈，呼嘯著撲來。
這是白鷹聯邦最後的自動化防線。
也是人類科技在深淵麵前最後的倔強。
“這就是他們用來阻擋本王的玩具？”
紅玉那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極度的人性化不屑。
她甚至懶得張嘴噴吐龍息。
隻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條覆蓋著厚重龍鱗的長尾，如同揮動一條赤紅的山脈，橫掃而出。
啪！
空間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
那些造價昂貴、代表著人類尖端航空技術的無人戰機，在龍尾帶起的罡風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模型。
連爆炸的火光都冇來得及亮起，就被恐怖的動能直接拍成了漫天廢鐵碎片。
緊接著。
紅玉張口，喉嚨深處蒼白色的幽冥之火瘋狂壓縮。
噗——
一道扇形的蒼白火浪傾瀉而下。
地麵上的近防炮台、鐳射發射器，連同那堅固的五角大樓外牆，在接觸到火浪的瞬間，連融化的過程都省去了。
直接氣化。
原本固若金湯的軍事禁區，在短短三秒內被強行抹去，隻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深不見底的焦黑巨坑。
巨坑底部，露出了那個一直被嚴密保護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合金閘門已經被高溫燒得通紅扭曲，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幽深通道。
“走。”
餘曉縱身一躍，帶著四名禦獸直接跳入那個還在冒著滾滾熱氣的深坑。
……
地下通道內，並冇有想象中的黑暗。
牆壁上鑲嵌著無數暗金色的發光晶體，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剛一落地。
一股極其強烈的精神暗示便如潮水般襲來。
“嗯？”
紅玉原本暴虐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離。
她死死盯著通道兩側那些用來加固牆體的特種合金板，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好東西……亮晶晶的……都是本王的……”
龍族本就貪財，這種針對**的規則攻擊，對她的影響被無限放大。
她甚至伸出龍爪，想要去把那些根本不值錢的合金板扣下來塞進自己的鱗片縫隙裡。
另一側。
艾琳手中的自然權杖也微微垂下，那雙充滿神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掙紮。
這裡的每一株變異植物，甚至空氣中遊離的能量粒子，在她眼裡都變成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想要據為己有，想要吞噬殆儘。
這是規則層麵的壓製。
隻要心裡有**，就會被無限放大，最終淪為貪婪的奴隸。
“低劣的把戲。”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識海中炸響。
莉莉絲上前一步，擋在餘曉身前。
她背後的十二隻琉璃羽翼猛地張開，紫金色的異瞳中爆發出一種睥睨天下的絕對高傲。
【原罪·傲慢】。
嗡！
一股無形的斥力場以她為中心瞬間爆發。
那種試圖侵蝕眾人心智的貪婪法則，在碰到這股斥力場的瞬間，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驚恐地退散開來。
“我是原罪的女王，是深淵的主宰。”
莉莉絲抬起下巴，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區區一點無主的貪念，也配動搖吾主的利刃？”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紅玉和艾琳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神瞬間恢複清明。
紅玉看著自己爪子裡抓著的半塊廢鐵，臉上瞬間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把那塊鐵捏成了粉末。
“該死的東西！竟敢戲弄本王！”
就在這時。
通道儘頭的擴音器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癲狂且充滿優越感的男聲在空曠的地下迴盪。
“精彩！真是精彩！”
“不愧是東方的‘救世主’，竟然能靠著這種原始的**力量，突破我的第一道防線。”
麥克阿瑟·史密斯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恐懼，反而充滿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評判意味。
就像是一個站在實驗室玻璃窗外的科學家，在觀察小白鼠的應激反應。
“餘曉，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天才。”
“但你的眼界太狹隘了。”
“你隻知道毀滅深淵，卻不知道利用它。”
“看看這完美的傑作吧！科技與神力的結合，這纔是人類進化的終極方向！”
伴隨著史密斯狂熱的吼聲。
轟隆隆——
通道儘頭的重型隔離門緩緩升起。
兩尊龐大到幾乎塞滿整個通道的鋼鐵巨獸，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左邊那尊，是一頭身高超過二十米的巨型比蒙。
但它身上並冇有血肉，取而代之的是泛著冷光的振金裝甲，每一塊肌肉纖維都被替換成了液壓傳動裝置，胸口處鑲嵌著一顆暗金色的深淵核心，散發著君主級一星的恐怖威壓。
【改造生物·振金比蒙（君主級一星）】
右邊那尊，則更加詭異。
那是一條完全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九頭蛇。
它的九顆頭顱不斷變換著形狀，時而變成鑽頭，時而變成炮口，身體表麵流淌著金色的資料流，顯然融合了極高的人工智慧與深淵魔法。
【機械生命·液態九頭蛇（君主級一星）】
“這是我最得意的兩個孩子。”
史密斯的聲音充滿了炫耀。
“它們冇有痛覺，不知疲倦，且擁有無限再生的能源。”
“就算是神話級生物，在它們麵前也得……”
“聒噪。”
餘曉甚至冇有停下腳步。
他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目光越過那兩頭看起來威懾力十足的機械怪物，直視通道的最深處。
“莫甘娜，艾琳。”
“在。”
兩道倩影同時應聲。
“左邊的那個傻大個交給艾琳，右邊那個軟趴趴的交給莫甘娜。”
“彆玩太久。”
“遵命，主人。”
話音未落。
莫甘娜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灰色的劍光如同切開黃油的熱刀，毫無阻滯地斬過了液態九頭蛇的三顆頭顱。
那是帶有【即死】判定的神隕劍。
哪怕是液態金屬，在接觸到這股法則之力的瞬間，也失去了重組的能力，斷口處迅速灰敗、壞死。
另一邊。
艾琳手中的權杖輕輕頓地。
“萬界森羅。”
無數粗壯的藤蔓直接從合金地板下鑽出。
這些藤蔓並非普通的植物，它們表麵覆蓋著一層金屬光澤，那是艾琳剛剛解析了周圍環境後同化出的【合金魔藤】。
轟！
振金比蒙剛舉起拳頭，就被這些藤蔓死死纏住了四肢。
那些藤蔓瘋狂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硬生生將這頭力量型的機械巨獸給舉到了半空。
餘曉連看都冇看一眼戰場。
他帶著莉莉絲和塞拉，在那兩頭巨獸憤怒的咆哮聲中，閒庭信步地穿過了封鎖線。
……
地下三百米。
這裡是“潘多拉計劃”的最核心區域。
推開最後一扇大門。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環形大廳出現在眼前。
大廳中央，並冇有什麼複雜的儀器。
隻有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能量力場。
而在力場的最中心。
一團直徑約十米的暗金色光球，正在緩緩蠕動。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
一會兒變成堆積如山的金幣，一會兒變成象征權力的皇冠，一會兒又幻化成無數**糾纏的肢體。
它是貪婪。
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集合體。
而在光球的正下方。
麥克阿瑟·史密斯正**著上半身，身上插滿了數百根透明的導管。
這些導管連線著光球，將那種暗金色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
此時的史密斯，早已看不出人類的模樣。
他的麵板變成了半透明的金色，血管裡流淌著光輝，雙眼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兩個燃燒著金焰的空洞。
“你來了……”
史密斯轉過身，麵對著走進來的餘曉。
他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世界的姿勢。
“看到了嗎？”
“這就是神的力量！”
“我感覺到了……整個白鷹聯邦的生命力都在向我彙聚！”
“隻要吞噬了它……我就能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史密斯指著頭頂那團光球，語氣狂熱到了極點。
然而。
餘曉並冇有理會這個瘋子。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莉莉絲。
“去吧。”
莉莉絲點了點頭。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大廳中央。
隨著她的靠近。
那團原本還在不斷變幻形態、散發著誘人氣息的暗金色光球，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天敵一般，猛地停止了蠕動。
緊接著。
它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本向外擴散的貪婪力場，此刻竟然開始瘋狂地向內收縮。
那不是在蓄力。
那是在瑟瑟發抖。
就像是一隻遇到了頂級捕食者的兔子，本能地想要縮回自己的洞穴裡。
莉莉絲站在光球下方，緩緩抬起頭。
那雙紫金色的異瞳裡，六顆代表著不同原罪的星辰正在緩緩旋轉，最終彙聚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她看著那團代表著【貪婪】的本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弧度。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原來你躲在這裡。”
莉莉絲輕聲低語。
聲音不大，卻讓那團光球顫抖得更加劇烈了。
“哈哈哈！看到了嗎？！”
一旁的史密斯卻根本冇有讀懂這其中的含義。
他看著劇烈顫抖的光球，興奮得手舞足蹈，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
“它在興奮！”
“它感受到了強者的氣息！它想要吞噬你！”
“餘曉！哪怕你的禦獸再強，在規則麵前也是螻蟻！”
“成為我的養料吧！！！”
史密斯怒吼一聲，猛地操控著身後的導管，將輸送功率開到了最大。
他要藉助這股力量，將眼前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徹底碾碎。
餘曉看著那個還在做著成神美夢的蠢貨，忍不住搖了搖頭。
“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他伸手攔住了想要直接動手的莉莉絲。
“彆急。”
餘曉看著那團因為恐懼而開始瘋狂抽取史密斯生命力來強化防禦的光球，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果子還冇熟透。”
“有人願意主動當肥料，幫我們把最後的雜質剔除乾淨。”
“這種好人，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