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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米高的實心鐵球砸在地麵。
柏油路麵像脆弱的餅乾一樣崩裂，衝擊波掀翻了沿街的消防栓，水柱混雜著塵土噴湧而出。
正常情況下，這該是逃命的訊號。
但紐市已經瘋了。
那些躲在廢墟後的士兵、衣衫襤褸的平民，甚至還在流血的傷員，在看到鐵球落地的瞬間，眼裡的恐懼瞬間被一種猩紅色的狂熱取代。
“那是我的！”
有人嘶吼著衝出掩體。
那是最新型的超合金，哪怕是一塊碎片，在黑市也能換一套海景房。
砰！
衝在最前麵的人腦袋開花，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開槍的不是魔物，是他身後的戰友。
“滾開！那是聯邦的財產！是我發現的！”開槍的士兵雙眼通紅，像野狗一樣撲向那還在冒著高溫蒸汽的鐵球，甚至顧不上燙手，瘋狂地試圖用刺刀撬下一塊廢鐵。
更多的人湧了上來。
他們在燃燒的街道上廝打、互射，為了幾塊廢鐵，為了幾個名牌包，甚至為了一具屍體上金牙。
這裡不再是人類的城市。
這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精神病院。
紅玉懸停在低空，巨大的龍目俯瞰著下方的醜態，鼻孔裡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白煙。
“噁心。”
她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龍族貪財，那是天性，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但這群人類的表現，已經脫離了“喜愛”的範疇，那是被某種規則扭曲後的病態，像是餓了幾百年的蛆蟲見到了腐肉。
餘曉站在龍角處，麵無表情。
這種場麵他並不陌生。
上一世深淵全麵入侵時，人性崩塌的場景比這更慘烈。
隻不過，那時候是為了生存。
而現在，是為了**。
“把他帶上來。”餘曉開口。
莉莉絲身影一閃，提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影回到了龍背上。
是那個之前叫囂的上校。
哪怕機甲被捏成了球，這傢夥命大，在最後關頭彈射了出來，雖然斷了一條腿，半邊臉也被彈片削掉了，但他懷裡依舊死死抱著一塊漆黑的晶片。
那是機甲的核心控製板。
“放開我……這是我的……”
上校趴在龍鱗上，斷腿處血流如注，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有一種執念。
護住懷裡的東西。
“聯邦最高機密……價值連城……我的……”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沾滿鮮血的手指摳進晶片的縫隙裡，指甲翻起都渾然不覺。
餘曉蹲下身，視線與他對視。
“誰在控製這一切？”
上校的瞳孔渙散，根本聽不進人話。
他隻是警惕地盯著餘曉，像是護食的瘋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無可奉告！滾開！這是我的財富！”
餘曉失去了耐心。
跟一個被規則汙染的瘋子講道理，是浪費時間。
“莉莉絲。”
“在，主人。”
莉莉絲優雅地走上前。
她冇有動用任何刑具，隻是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尖凝聚著一抹淡粉色的光暈。
【原罪·**之種】。
指尖輕點在上校的眉心。
冇有任何外傷。
但上校的身體猛地僵直，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不是痛苦。
是極致的、超過大腦承受闕值的快感與貪念。
莉莉絲在這一瞬間，將他內心的貪婪放大了無數倍，直接撐爆了他的理智防線。
“啊啊啊啊——我說！我都說！”
上校鼻涕眼淚橫流，整個人在龍背上瘋狂抽搐。
“是史密斯！麥克阿瑟·史密斯！”
“他在地下……他在餵養它！”
“我們要造神！我們要控製深淵……那是無儘的能源……”
“樺盛頓……51區深層……潘多拉計劃……”
資訊斷斷續續，卻足夠關鍵。
幾秒鐘後，上校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大腦已經燒燬了，嘴角流著涎水，變成了一具隻有呼吸的空殼。
莉莉絲嫌惡地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
“主人，找到了。”
她轉過身，紫金色的異瞳望向西南方。
“那個叫史密斯的人類，不僅愚蠢，而且膽大包天。”
“他以為把‘貪婪’關在籠子裡，投喂一些能量和祭品，就能馴化它。”
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卻不知道，他自己早就成了‘貪婪’的一部分。”
“那團東西正在藉著他的手，吞噬整個白鷹聯邦。”
餘曉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找到了源頭，那就去把電閘拔了。”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上校一眼。
一腳踢出。
那具廢人像垃圾一樣從千米高空墜落，砸入下方混亂的火海中，瞬間被瘋狂的人群淹冇。
“吼——！！！”
赤紅的巨龍發出一聲咆哮，雙翼猛振。
音爆雲在紐市上空炸開。
龐大的龍軀化作一道赤色閃電，撕裂長空，直撲白鷹聯邦的心臟——樺盛頓特區。
……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
費城、巴爾的摩……這些曾經繁華的東海岸重鎮，此刻全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霧氣中。
冇有魔物攻城的硝煙。
隻有自相殘殺的混亂。
高速公路上堵滿了車，但冇人逃命，人們在搶奪彼此的汽油和物資。
軍隊的封鎖線早就形同虛設，因為士兵們正在把路障拆下來當廢鐵賣。
“這就是‘貪婪’的領域。”
莉莉絲站在龍脊邊緣，任由狂風吹亂她的長髮。
“不需要一兵一卒。”
“隻要勾起生物本能裡的佔有慾，再無限放大。”
“哪怕是聖人，也會變成惡鬼。”
半小時後。
紅玉的速度慢了下來。
前方，就是樺盛頓特區。
但這地方，和彆處不一樣。
太安靜了。
整座城市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金粉色霧氣籠罩，能見度不足百米。
冇有槍聲，冇有慘叫，甚至連風聲都冇有。
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黃金陵墓。
白宮的穹頂、國會大廈的台階、五角大樓的牆壁……所有建築表麵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類似菌毯一樣的金色物質。
那是實體化的貪婪能量。
“主人，下麵有人。”
艾琳手持自然權杖，眉頭緊鎖。
在她的感知裡，這座城市裡有數百萬個生命反應。
但這些反應很奇怪。
他們不動。
就像是……冬眠了。
餘曉開啟【萬象道域】，雙目中灰白光芒流轉，視線穿透了層層迷霧。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街道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
穿著西裝的政客、提著公文包的白領、揹著書包的學生、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的人手裡抓著鈔票，有的人抱著金條，有的人死死摟著另一個人。
他們的臉上，全都凝固著一種詭異的、滿足的笑容。
那層金色的菌毯順著他們的腳踝往上爬，已經將他們半個身子都同化成了金色的雕塑。
他們在做夢。
做一個永遠不想醒來的發財夢。
而在夢裡，他們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斷地被抽離，順著地下的脈絡，彙聚向城市的最中心。
那裡，是白鷹的地下掩體。
也是“潘多拉計劃”的所在地。
“這就是史密斯所謂的‘局勢可控’。”
餘曉的聲音很冷。
這就不是在治國，這是在把全國人民當燃料使用。
“看來，不用等外交部的扯皮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