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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高空，氣流如刀。
紅玉龐大的身軀在雲層上方高速穿梭，赤紅色的龍鱗與空氣劇烈摩擦，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激波。
但在那寬闊如廣場的龍脊之上，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平穩。
厚重的幽冥之力化作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將外界足以撕裂鋼鐵的罡風徹底隔絕。
餘曉盤膝坐在龍角後方，手裡捏著特製的戰術終端。
全息投影中，陳道山那張蒼老的臉龐顯得格外嚴肅，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國衛局指揮中心此起彼伏的電報聲。
“你在毛熊國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老人問。
“是的老師，莫斯科夫戰線，那三位君主級巔峰的魔物已經全滅。”餘曉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剛纔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剩下的爛攤子交給它們毛熊國自己處理了。”
畫麵那頭，陳道山沉默了整整三秒。
即便隔著螢幕，也能感覺到這位炎黃聖者呼吸頻率的細微變化。
哪怕是他，在君主級巔峰時，想要斬殺三頭巔峰君主，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好小子……”陳道山低聲罵了一句，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這戰績甩出去，足夠讓那幫還在觀望的小國把膝蓋跪碎。”
“老師，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餘曉打斷了老人的感慨，目光投向西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莉莉絲感應到了最後一塊拚圖的位置。”
“就在白鷹聯邦本土。”
陳道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紅色加密檔案，在鏡頭前晃了晃。
“這就對上了。”
“半個月前，白鷹突然宣佈進入‘國家緊急狀態’，封鎖了所有邊境線，甚至切斷了與外界80%的民用網路連線。”
“我們的情報人員傳回最後一條訊息，說是白鷹軍方正在樺盛頓特區地下進行某種代號為‘潘多拉’的實驗。”
餘曉眼神微冷：“他們想控製深淵？”
“這幫瘋子一直覺得自己掌握著藍星最高的科技。”陳道山冷哼一聲，“他們認為深淵力量隻是一種未被解析的高能輻射，隻要建立足夠強大的磁場約束，就能將其轉化為武器。”
“愚蠢。”
一直依偎在餘曉身側的莉莉絲突然開口。
她把玩著自己那對新生的琉璃羽翼，紫金色的異瞳裡滿是嘲弄。
“貪婪是原罪中最狡猾的一種。”
“它不會像暴怒那樣直接摧毀理智，而是會偽裝成‘希望’和‘機遇’，引誘宿主一步步走向毀滅。”
“那些白鷹人以為自己在利用它，實際上，他們早就成了它的飼料。”
餘曉點點頭，對陳道山說道：“老師，幫我做件事。”
“向白鷹發外交照會，就說炎黃願意提供無償的人道主義援助，協助他們處理國內的深淵隱患。”
陳道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先禮後兵？”
“不。”餘曉站起身，狂風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
“我是要一個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
……
白鷹聯邦，樺盛頓特區。
地下三百米，這裡是白鷹最高的軍事機密——第51區深層實驗室。
巨大的環形大廳內，數千台精密儀器正在瘋狂運轉，指示燈的閃爍頻率快得連成一片光帶。
在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十米的特製收容罐。
罐體由最新的超合金打造，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能量導流槽。
而在罐子內部，並非什麼實體的怪物。
而是一團暗金色的、如同液態黃金般緩緩流動的光霧。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化作金幣，時而化作皇冠，時而化作**的美人。
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想要將其占為己有的衝動。
那是【貪婪】的具象化。
“完美……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站在防彈玻璃後的白鷹國防部長麥克阿瑟·史密斯，貪婪地盯著那團光霧，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拿杯子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部長先生，能量讀數還在上升！”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首席科學家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貪婪之種正在瘋狂抽取備用能源，它……它好像吃不飽！”
“那就給它吃！”
史密斯猛地回頭，那張原本保養得體的臉上，此刻竟顯出幾分猙獰的扭曲，“把備用核電站的功率開到最大！實在不行就切斷民用供電！”
“可是……”
“冇有可是！”史密斯粗暴地打斷了他，“隻要能完成‘超級戰士計劃’，白鷹將再次偉大！到時候全世界的資源都是我們的，區區一點電費算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秘書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
“部長！炎黃外交部發來緊急照會！”
“他們說監測到白鷹境內有高危深淵反應，要求立刻開放領空，讓他們派遣特彆行動組進來協助處理！”
“協助？”
史密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手裡的紅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渣四濺。
“告訴那些黃皮猴子，白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我們的科技天下第一！不管是深淵還是魔物，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讓他們滾回去玩泥巴！”
秘書被嚇得哆嗦了一下，連忙點頭稱是，轉身就要去回覆。
然而。
還冇等他走出大門。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嗚——嗚——嗚——！！！
所有螢幕瞬間變成了猩紅的警告色。
“怎麼回事？！”史密斯咆哮道。
“部長！東海岸……紐市港口！”
負責監控的操作員聲音都在發抖，“空間屏障……碎了！”
大螢幕畫麵瞬間切換。
原本繁華的紐市港口，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海麵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無數漆黑的裂縫在虛空中炸開。
數不清的深淵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從裂縫中湧出，瘋狂地爬上碼頭，衝進市區。
那些魔物長得極其古怪。
有的長著巨大的吸盤口器，專門吸食金屬和財物；有的則是長滿了觸手，將被捕獲的人類塞進肚子裡的儲物囊。
它們不殺人，或者說，不直接殺人。
它們在掠奪。
掠奪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包括生命力。
“我們的防線呢？！”史密斯抓著操作員的領子怒吼，“自由女神機甲大隊呢？！”
“冇……冇用啊！”
操作員指著螢幕一角，幾乎快要哭出來。
畫麵中，幾台高達五十米的重型機甲正癱瘓在街道上。
駕駛員並冇有死。
但他們卻像是著了魔一樣，讓自己的機械改造禦獸瘋狂地吞噬著機甲中的能量。
史密斯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種詭異的法則力量，竟然連經過精神強化的王牌駕駛員都扛不住？
“求救！快……”
……
紐市上空。
厚重的積雨雲壓得很低，將這座曾經的世界金融中心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城市裡到處都是火光和爆炸聲。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慘叫，而是那種瘋狂的、歇斯底裡的爭搶聲。
街道上，人們不再逃命。
他們在搶劫商店，搶劫路人，甚至為了一個名牌包在火海裡扭打。
貪婪的毒素，已經滲透進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氣。
“真是噁心。”
雲層之上，莉莉絲捂住口鼻，眉頭緊鎖。
她俯瞰著下方那群已經喪失了理智的人類，眼底滿是厭惡。
“比起深淵魔物，這些被**支配的人類，更像是怪物。”
餘曉站在龍首處，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
“外交部那邊怎麼說？”他問。
戰術終端裡傳來陳道山無奈的聲音：“白鷹拒絕了一切官方援助，聲稱局勢可控，嚴禁任何外國武裝力量進入領空。”
“局勢可控？”
餘曉看著下方已經淪陷了一半的城區，冷笑一聲。
“既然官方進不去，那就換個身份。”
他點開終端，向炎黃外交部發去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申請更正：本次行動非官方軍事介入。】
【身份：炎黃民間誌願者餘曉。】
發完訊息，餘曉輕輕跺了跺腳。
“紅玉，乾活了。”
“吼——！！！”
一聲震碎雲霄的龍吟，在紐市上空炸響。
赤紅色的光芒如同天火流星，瞬間撕裂了漫天陰霾。
在那令人窒息的龍威之下，下方原本混亂不堪的街道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無論是正在搶劫的人類，還是正在吞噬財物的魔物，都本能地抬起頭，看向那頭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那……那是龍？”
“好大……那鱗片是紅寶石做的嗎？”
“抓住它！把它打下來！那是我的！”
受到貪婪法則的影響，這些白鷹人看到紅玉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想占有。
無數貪婪的目光彙聚在紅玉身上，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一群螻蟻，也敢覬覦本王的身軀？！”
紅玉暴怒。
她張開巨口，喉嚨深處蒼白色的火焰瘋狂彙聚。
轟——！！！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蒼白火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從天而降。
並冇有瞄準任何特定目標。
就是簡單粗暴的洗地。
火柱橫掃過港口最密集的魔物堆。
那些正在搬運集裝箱的深淵魔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化作漫天飛灰。
幽冥龍息不傷死物，隻燒靈魂。
原本堆積如山的貨物完好無損，但依附在上麵的數千隻魔物卻在一瞬間魂飛魄散。
整個港口區，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這種恐怖的殺戮效率，終於讓那些被貪婪衝昏頭腦的人群感到了恐懼。
然而。
就在紅玉準備進行第二輪吐息時。
幾道刺耳的破空聲突然從側麵襲來。
嗖！嗖！嗖！
三枚帶著藍色尾焰的超高音速導彈，直奔紅玉的腹部而去。
紅玉連躲都懶得躲。
那一層幽冥鬼氣自動護主，導彈撞在上麵，就像是鞭炮炸在鋼板上，除了激起一圈漣漪，連塊鱗片都冇崩掉。
煙塵散去。
五台塗裝成星條旗顏色的新型機甲，噴射著尾焰，擋在了餘曉麵前。
領頭的是一台名為“自由衛士”的指揮官機型。
擴音器裡傳出一個傲慢且帶著明顯亢奮的聲音。
“前麵的不明生物聽著！”
“你們已經非法入侵了白鷹領空！”
“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那頭龍……我看上了！”
“立刻降落，解除武裝，把這頭龍交給我們作為戰爭賠償！”
“否則，我們將動用上帝之杖進行毀滅性打擊！”
那名上校駕駛員顯然也被貪婪法則深度侵蝕了。
麵對一頭能秒殺君主級魔物的巨龍，他腦子裡想的竟然不是逃跑，而是如何把它據為己有。
餘曉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幾台像蒼蠅一樣嗡嗡亂叫的鐵疙瘩。
“白鷹的軍人，現在都這種素質了嗎？”
他甚至懶得動手。
隻是輕輕偏了偏頭。
“莉莉絲。”
“讓他們閉嘴。”
“遵命，主人。”
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她身後的十二隻琉璃羽翼猛地一震。
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她直接出現在那台“自由衛士”機甲的座艙蓋上。
那雙修長白皙的大長腿，優雅地交疊，就像是坐在自家的王座上。
“什麼人？！”
機甲內的上校大驚失色，剛想操控機械臂去抓。
莉莉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機甲厚重的合金麵罩上。
嗡！
【原罪·傲慢】。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斥力，以指尖為中心瞬間爆發。
“哢嚓……吱嘎……”
那是頂級超合金扭曲變形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那台高達三十米的重型機甲，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它的裝甲板開始向內塌陷，機械臂被強行折斷，引擎噴口被擠壓成鐵餅。
“不……不！這是聯邦財產！你不能……”
上校驚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嘭！
整台機甲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個直徑不到三米的實心鐵球。
鮮紅的血液順著鐵球的縫隙滲了出來，滴落在下方燃燒的街道上。
莉莉絲隨手一揮。
那個鐵球像垃圾一樣被甩飛出去，接連撞碎了後麵兩台試圖開火的僚機。
轟隆隆！
三團火球在空中炸開。
莉莉絲懸浮在火光之中，紫色的長髮隨風舞動，宛如魔神。
她冷冷地掃視著剩下兩台已經嚇傻了的機甲，聲音清冷，傳遍了整個紐市上空。
“救人的時候，彆擋路。”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