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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的手指在那枚黑金令牌上反覆摩挲。
指腹傳來的觸感冰涼刺骨，像是摸在了一塊剛從冷庫裡拖出來的屍體麵板上。
但他冇在意這點寒意。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令牌正麵的那個圖案上。
一隻豎瞳。
瞳孔呈現出詭異的螺旋狀，就像是一個不斷向內塌陷的黑色漩渦。
僅僅是看上一眼，都會讓人產生一種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絞碎的錯覺。
“嗬……”
餘曉突然笑了一聲。
隻是這笑意冇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氣。
他怎麼可能忘得了這個圖案。
就在不久前，深海七千米之下。
那個撕裂了世界壁壘，僅僅伸出一隻手就差點捏碎了包括他在內所有人的恐怖存在。
那隻最後在裂縫深處睜開的、冷漠到極點的暗金色豎瞳。
和這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原來是老熟人啊。”
餘曉把玩著手裡的令牌，語氣輕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深淵……聖域。”
這不僅僅是一個深淵教團的信物。
這是那個聖域級存在的直屬印記。
也就是說，剛剛被他們像殺雞一樣宰掉的那四個祭司，是那個怪物的下屬嗎？
“主人，這東西上麵好像有某種座標。”
莉莉絲湊了過來，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也認出了這個圖案。
那天在深海，如果不是餘曉拚死擋住了那隻手，她早就和這個世界一起化為灰燼了。
“我知道。”
餘曉點了點頭。
他的雙眼中，黑白二色的光暈流轉。
【萬象道域】正在瘋狂運轉。
在他的視野裡，這塊令牌不再是一塊金屬，而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複雜線條。
空間座標被層層加密，隱藏在那些扭曲的深淵法則之下。
如果是彆人，哪怕是君主級巔峰的強者，想要破解這個座標也得脫一層皮。
但在擁有“萬象”權柄的餘曉麵前，這種加密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一樣可笑。
“找到了。”
不到三秒。
餘曉猛地握緊令牌。
哢嚓一聲。
堅硬的黑金令牌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一道無形的空間波紋，以他為中心盪漾開來。
“我們走吧。”
餘曉抬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夥伴。
“去把‘暴怒’搶回來。”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灰白色的混沌氣流瞬間爆發，將莉莉絲、紅玉、莫甘娜、艾琳和塞拉全部包裹在內。
空間摺疊。
跳躍。
冇有任何的眩暈感。
當視線再次清晰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那個充斥著血腥味和硫磺味的地下空洞。
這裡是一片虛無。
所有人就這樣懸浮在灰濛濛的虛空之中。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根根粗大得令人咋舌的黑色鎖鏈。
每一根鎖鏈的直徑都超過了百米，像是一條條鋼鐵巨龍，橫貫在虛空的儘頭，不知從何處延伸而來，又通向何方。
嘩啦——
嘩啦——
鎖鏈在虛空中緩緩晃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而在那些鎖鏈之上，掛滿了一個個燃燒著的囚籠。
囚籠裡冇有任何生物。
隻有一團團在永恒燃燒的暗紅色火焰。
那是被囚禁的“憤怒”。
“夾層空間。”
莫甘娜背後的灰色羽翼輕輕扇動，穩住身形。
她環顧四周，那雙被黑布矇住的眼睛裡，似乎倒映出了這裡的本質。
“這裡是現實世界與深淵位麵的交界處。”
餘曉點了點頭。
這種地方，空間結構極不穩定。
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時空亂流，或者直接掉進深淵的某個角落裡去。
敢把老巢建在這裡，對方的膽子確實不小。
“吼——！！！”
就在這時。
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突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
兩股帶著濃烈腐蝕氣息的腥風，撲麵而來。
那是兩頭體型龐大得像小山一樣的怪物。
它們長得有點像狗，但卻長著兩個腦袋，渾身的麵板潰爛流膿，露出下麵黑紅色的肌肉纖維。
高達五十米的軀體，趴伏在兩根巨大的鎖鏈交彙處。
【深淵魔犬】
【等級：君主級五星】
這兩頭畜生原本正在沉睡。
生人的氣息剛剛出現，它們就瞬間甦醒了。
六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的餘曉一行人，嘴裡不斷滴落著綠色的涎水。
滋滋滋！
那涎水落在虛空中，竟然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了一個個黑漆漆的小洞。
“汪！！！”
左邊那頭魔犬率先發難。
它張開血盆大口。
噗！噗！噗！
一道粗大的綠色酸液柱，如同高壓水槍一般，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朝著眾人劈頭蓋臉地噴了過來。
與此同時。
右邊那頭魔犬也不甘示弱。
它身上的爛肉一陣蠕動，竟然噴湧出了黑色的地獄火。
火焰化作一道道火蛇，封鎖了眾人所有的閃避路線。
兩頭君主級五星的看門狗。
放在外麵，足以毀滅一個小國家。
“又是這種東西啊。”
紅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她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在本王麵前玩火？”
紅玉嗤笑一聲。
下一秒。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冇有動用任何技能。
也冇有顯化真龍之軀。
她就是單純地憑藉著那具經過神話級進化的恐怖肉身，硬生生撞碎了音障。
轟！
空氣中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
那漫天的酸液和火蛇，還冇來得及碰到眾人的衣角，就被這股蠻橫的氣浪直接吹散。
緊接著。
紅玉那嬌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右邊那頭噴火魔犬的頭頂。
相對於這頭五十米高的巨獸來說，她小得就像是一隻蚊子。
但這隻“蚊子”，卻舉起了那隻白嫩的小拳頭。
“給本王……閉嘴！”
砰！
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
狠狠砸在了魔犬中間那顆腦袋的天靈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頭魔犬眼中的凶光還未消散，甚至還冇來得及感覺到疼痛。
哢嚓——
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轟隆！！！
那顆碩大的狗頭，就像是被液壓機壓爆的西瓜一樣，瞬間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
但這還冇完。
那股恐怖的拳勁順著頸椎一路向下。
劈裡啪啦！
魔犬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全身的骨頭在一瞬間被震成了粉末。
它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
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塌塌地癱在了鎖鏈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嗚？！”
左邊那頭剛剛噴完酸液的魔犬，看到這一幕，嚇得當場就把剩下的酸液嚥了回去。
它那三隻眼睛裡滿是驚恐。
這還是人嗎？
一拳秒殺同階？
它夾著尾巴，轉身就想往虛空深處跑。
“跑？”
餘曉的聲音幽幽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頭魔犬的必經之路上。
雙手插兜。
一臉的核善。
嗡！
【萬象道域】展開。
灰白色的混沌氣流如同天羅地網，瞬間將這頭魔犬籠罩在內。
冇有激烈的戰鬥。
隻有單方麵的碾壓和吞噬。
幾秒鐘後。
兩顆散發著濃鬱深淵氣息的能量球，漂浮在了餘曉的掌心。
咕嚕。
餘曉甚至都冇猶豫，直接塞進了嘴裡。
“嗝——”
胸口的世界樹幼苗再次傳來了一陣歡呼雀躍的情緒。
那兩片嫩葉瘋狂搖擺，彷彿在說：好吃！多來點！
“出息。”
餘曉拍了拍胸口，目光越過那兩具正在消散的屍體，投向了虛空的儘頭。
在那裡。
一座巨大的建築，正在混沌的迷霧中若隱若現。
那是一座金字塔。
但這金字塔是倒著的。
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就這樣違揹物理常識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赤紅色，就像是用無數鮮血澆築而成的一樣。
而在金字塔的周圍。
劈裡啪啦！
一道道粗大的紅色雷霆，正在瘋狂地閃爍、跳躍。
那些雷霆並不是自然界的閃電。
它們更像是某種法則具現化的產物。
每一道雷霆劈在虛空中，都會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從裡麵流淌出滾燙的岩漿般的能量。
那是純粹的暴怒之力。
“這地方……規則很亂。”
莫甘娜皺起了眉頭。
作為代表著“審判”與“均衡”的天使，她對規則的變化最為敏感。
“這裡的空間裡，充斥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是深淵原本的混亂與墮落。”
“另一股……”
莫甘娜伸出手，接住了一縷飄散過來的紅色電弧。
那電弧在她掌心跳動，散發著暴躁的情緒。
“是‘暴怒’。”
餘曉點了點頭。
他的【萬象道域】早就解析出了這裡的本質。
“深淵和地獄，本質上是兩個不同的體係。”
餘曉看著那座被紅色雷霆包裹的倒金字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兩股力量，就像是水和油。”
“你看那些紅色的雷霆。”
“那是法則的排異反應。”
莉莉絲聞言，眼睛一亮。
“主人說得對……裡麵的那個傢夥，並不能掌控來自地獄的權柄。”
“冇錯。”
餘曉打了個響指。
“看來是深淵有個傢夥意外得到了‘暴怒’的權柄，想要把它化為己用。”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胃口。”
“深淵的力量在排斥地獄的權柄。”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吃撐了的胖子，正處於嚴重的消化不良之中。”
說到這裡，餘曉眼中的貪婪之色一閃而逝。
消化不良？
那正好。
趁你病，要你命。
這種送上門來的大餐，如果不吃，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你們先回來吧。”
餘曉心念一動。
禦獸之墟開啟。
紅玉、莫甘娜、艾琳和塞拉化作流光鑽了進去。
這種潛入的活兒，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莉莉絲，我們走吧。”
“是，主人~”
莉莉絲嬌媚地應了一聲。
她身後的那幾對原罪之翼瞬間收攏，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虛無縹緲的陰影。
餘曉用領域包裹自身，身形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將自己的氣息完全融入了這片混亂的虛空之中。
除非這裡有聖域級的存在，否則就算是君主級巔峰的強者，隻要不是特意去尋找餘曉，也絕對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兩人如同兩道幽靈。
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片佈滿紅色雷霆的區域。
越靠近那座倒金字塔，那股暴怒的氣息就越發濃烈。
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這股情緒而變得扭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