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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倒懸的金字塔周圍,空間都在哀鳴。
赤紅色的電弧如同發了瘋的蟒蛇,在虛空中肆意扭動、抽打。
每一次鞭撻,都會在灰濛濛的虛空壁壘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
那種毀滅性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讓人麵板產生針紮般的刺痛感。
莉莉絲停下了腳步。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前方那片狂暴的雷域,眉頭微微皺起。
“主人,這些雷霆有些不對勁。”
她伸出手指,指尖剛剛觸碰到雷域的最外圍。
滋啦!
一道細小的紅色電火花瞬間炸開。
莉莉絲像是觸電般縮回手,指尖上竟然冒起了一縷青煙。
“這裡麵蘊含著極其混亂的精神汙染。”
莉莉絲看著自己正在快速癒合的指尖,語氣凝重。
“不隻是純粹的能量傷害,它還在試圖點燃入侵者體內的怒火。”
“哪怕是君主級,一旦沾染過多,恐怕也會瞬間失去理智,變成被憤怒控製大腦的瘋子。”
這種防禦手段,確實噁心。
餘曉站在她身旁,雙手插在褲兜裡,神色卻異常平靜。
他的雙瞳之中,黑白二色的氣流緩緩旋轉。
不過片刻,【萬象道域】將眼前這片雷域的本質解析得一清二楚。
在餘曉的視野裡。
這哪裡是什麼精心佈置的防禦陣法。
這分明就是那個竊取了“暴怒”權柄的傢夥,因為無法完美融合,導致能量溢位而引發的災難。
這些紅色的雷霆,就是深淵規則對“暴怒”權柄產生的劇烈排異反應。
“防禦?”
餘曉輕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也太高看那個傢夥了。”
說完。
他竟然直接邁開步子,朝著那片足以撕碎君主級強者的雷域走了過去。
“主人!”
莉莉絲驚撥出聲,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拉。
但下一秒,她的動作僵住了。
轟隆!
感應到生人的氣息,那片雷域瞬間沸騰。
數百道粗大的紅色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齊刷刷地朝著餘曉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那種場麵,就像是蒼天震怒,要降下神罰。
然而。
餘曉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不躲不閃,甚至還主動敞開了胸懷。
“來得好。”
就在那些雷霆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嗡——
一聲奇異的顫鳴,從他的胸口處傳出。
那株紮根在他體內的世界樹幼苗,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兩片原本有些蔫頭耷腦的葉子,猛地支棱了起來。
餓。
好餓。
一股極其貪婪的吸力,以餘曉為中心,驟然爆發。
原本氣勢洶洶劈下來的紅色雷霆,在這股吸力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剋星。
它們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拉扯,然後源源不斷地灌入了餘曉的胸口。
滋滋滋……
餘曉的身體表麵,遊走著細密的紅色電弧。
但他並冇有感到任何痛苦。
反而有一種在大熱天喝了一瓶冰鎮可樂的舒爽感。
那些蘊含著狂暴法則和精神汙染的雷霆,經過世界樹幼苗的過濾和轉化,瞬間變成了最純淨的養分。
“嗝——”
腦海中,那個稚嫩的意識再次發出了滿足的飽嗝聲。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
原本那片枯黃的葉子上,焦黑的死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生機勃勃的翠綠。
“味道不錯。”
餘曉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莉莉絲。
“走吧。”
兩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穿過了雷域。
所過之處。
原本狂暴的紅色雷霆,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消失在餘曉的胸口。
……
金字塔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黑洞。
冇有門。
隻有一隻怪物。
那是一團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肉瘤,直徑足有十米。
它冇有手腳,也冇有嘴巴。
但在那暗紅色的表皮上,卻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上千隻眼睛。
每一隻眼睛的大小都不一樣,有的隻有指甲蓋大,有的卻像臉盆一樣。
它們在不停地轉動,視線混亂而瘋狂。
【千眼暴君】
【陣營:深紅(死敵)】
【等級:君主級二星】
……
就在餘曉和莉莉絲踏上平台的瞬間。
唰!
那團肉瘤上的上千隻眼睛,同時停止了轉動。
所有的視線,在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兩人身上。
嗡!
空氣猛地一震。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帶著令人作嘔的混亂囈語,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兩人碾壓過來。
如果是一般的禦獸師,恐怕在這一眼之下,精神力就會被汙染。
“好醜。”
莉莉絲嫌棄地皺了皺眉。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餘曉身前。
麵對那鋪天蓋地的精神衝擊,這位原罪魔王甚至連手都懶得抬。
她隻是微微抬起下巴。
那雙紫色的魅魔之瞳中,亮起了一抹妖異的幽光。
【原罪·夢魘·沉淪】
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冇有絢麗多彩的技能特效。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彙。
半空中。
那頭原本氣勢洶洶的千眼暴君,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那上千隻眼睛裡,原本瘋狂的凶光瞬間渙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和迷茫。
它看到了什麼?
冇人知道。
也許是它這一生中最恐怖的噩夢。
噗嗤、噗嗤、噗嗤……
緊接著。
一陣令人牙酸的爆裂聲響起。
那肉瘤上的眼球,竟然開始一顆接一顆地自我炸裂。
黑色的汁液四濺。
不到三秒鐘。
這頭君主級的看門狗,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整個身體迅速乾癟、枯萎。
最後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它的靈魂,已經在夢境中被莉莉絲徹底絞殺。
“走吧。”
餘曉看都冇看地上的那灘汙穢一眼,直接跨了過去。
……
金字塔的內部,並不像外麵看起來那麼粗糙。
反而精密得有些嚇人。
四周的牆壁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生物組織。
無數根粗大的血管狀管道,縱橫交錯地鋪滿了整個空間。
這些管道是半透明的。
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正流淌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液。
一種是深淵特有的黑紫色,粘稠、腐朽。
另一種則是鮮豔欲滴的赤紅色,暴躁、滾燙。
這兩種能量在管道中彙聚、衝撞,然後被某種力量強行揉捏在一起,輸送到金字塔的最底層。
“真是個瘋子。”
餘曉看著頭頂那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主管道,眼神微冷。
“他在用深淵的力量,稀釋和同化暴怒的權柄。”
“雖然能讓這股力量變得溫和一些,但也徹底毀了‘暴怒’原本的純粹。”
這種行為。
在餘曉這個擁有【萬象道域】的人看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簡直是在犯罪。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前方。
一隊巡邏的守衛擋住了去路。
那是十二具足有三米高的重型鎧甲。
它們通體由暗紅色的金屬鑄造,表麵流淌著岩漿般的紋路。
頭盔的縫隙裡,噴吐著灼熱的火舌。
【狂怒守衛】
【等級:君主級一星】
這些東西並不是活物。
而是由暴怒法則催生出來的元素傀儡。
它們冇有痛覺,冇有恐懼,甚至隻要這裡的能量不斷絕,它們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哢嚓!
看到入侵者。
十二具鎧甲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巨劍。
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了一股肅殺的金屬風暴。
它們冇有廢話,甚至冇有發出警告。
腳下的地麵崩裂。
十二道紅色的殘影,帶著足以劈開山嶽的力量,瞬間衝到了餘曉麵前。
“麻煩。”
餘曉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莉莉絲……”
“我在。”
莉莉絲再次上前一步。
【原罪·夢魘·沉淪】
一雙如紫水晶般的美眸再次亮起一層如夢似和的顏色。
就在那些巨劍即將斬落的一刹那。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暗紅色鎧甲,突然像是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一般。
表麵的符文黯淡熄滅。
緊接著。
嘩啦——
一陣清脆的響聲。
十二具君主級的元素傀儡,在同一時間崩解。
它們重新還原成了最原始的金屬粉末和能量粒子,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上。
就像是一場紅色的沙塵暴。
餘曉麵無表情地穿過這場沙塵暴,連衣角都冇有沾上一粒灰塵。
“到了。”
走廊的儘頭。
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門,擋在了兩人麵前。
這扇門足有二十米高,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深淵金屬鑄造而成。
門上雕刻著繁複到讓人眼暈的魔紋。
而在魔紋的最中心。
並冇有什麼鎖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鑲嵌在門板裡、足有磨盤大小的惡魔心臟。
咚!咚!咚!
那顆心臟竟然還是活的。
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一股君主級巔峰的恐怖氣息,從那顆心臟裡散發出來,死死地封鎖著大門。
“這就是那個傢夥的‘鎖’?”
莉莉絲上前檢視了一番,眉頭緊鎖。
“這顆心臟連線著整個金字塔的能量迴圈係統。”
她回頭看向餘曉,試探著問道:
“主人,要不要我試著魅惑一下這顆心臟裡的殘留意識?”
“雖然有點噁心,但應該能騙它把門開啟。”
“既然都到這裡了,就冇必要藏著掖著了。”
餘曉搖了搖頭。
“既然是來搶劫的,那就要有搶劫的樣子。”
餘曉後退半步,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禦獸之墟的紫光一閃而逝。
“紅玉。”
“出來乾活。”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炸響。
赤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身穿暗紅色龍鱗戰裙的紅玉,憑空出現在大門前。
這位暴力的小蘿莉剛一出來,就興奮地捏了捏拳頭。
指節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終於輪到本王了嗎?”
她看著眼前那扇巨大的金屬門,還有門上那顆還在跳動的惡魔心臟,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開門這種細緻活兒,本王最擅長了。”
話音未落。
紅玉的身形猛地一沉。
右拳後拉。
手臂上,赤紅色的龍鱗瞬間覆蓋,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拳鋒上彙聚。
“給本王……碎!!!”
轟!!!
一拳轟出。
空氣被硬生生打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
紅玉那小小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那顆惡魔心臟上。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花裡胡哨的機關都是笑話。
噗嗤!
那顆君主級巔峰的惡魔心臟,甚至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直接被打成了一團肉泥。
緊接著。
恐怖的拳勁去勢不減,狠狠地貫穿了整扇大門。
轟隆隆——!!!
那扇足有半米厚的深淵金屬門,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炸裂。
無數金屬碎片如同彈片一般,向著門內激射而去。
煙塵四起。
“搞定。”
紅玉收回拳頭,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傲嬌地揚起下巴。
餘曉搓了搓紅玉的銀白色長髮,邁步走進了煙塵之中。
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百米的赤紅色光球。
那光球並不是實體,而是由無數道實質化的暴怒法則凝聚而成。
它就像是一輪被囚禁在地下的太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威壓。
而在那光球的下方。
一個渺小的身影,正痛苦地蜷縮在半空中。
他的身上,插滿了數百根粗大的黑色管子。
那些管子就像是吸血的水蛭,正在源源不斷地將那光球裡的力量,強行灌注到他的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