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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
莫甘娜那灰色的羽翼輕輕一震,整個人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緩緩落回地麵。
她手中的神隕劍已然歸鞘。
連看都冇看那黑曜石巨人一眼。
“吼——!!!”
巨人痛苦地咆哮著。
它那龐大的身軀瘋狂顫抖,周圍的岩漿河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無數滾燙的黑紫色液體逆流而上,試圖覆蓋住那平滑如鏡的斷臂切口。
它是元素生物。
隻要核心不滅,哪怕身體被打碎一萬次,也能借用這裡的地利瞬間重組。
滋滋滋!
岩漿剛一觸碰到傷口,立馬冒出一股難聞的青煙。
並冇有預想中的癒合。
反而像是把鹽撒在了傷口上。
那切口處殘留著一股灰敗、枯寂的法則力量,霸道地拒絕了一切生機的重塑。
原本熾熱的岩漿在接觸到切口的瞬間,迅速冷卻、發黑,最後化作一堆毫無靈性的廢渣撲簌簌往下掉。
巨人眼中的魔火劇烈跳動,透出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怕了。
它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這個長著翅膀的女人麵前,成了個笑話。
“彆掙紮了。”
餘曉站在懸崖邊,看著那還在徒勞嘗試修複身體的大傢夥,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已經上了餐桌,就要有做食材的覺悟。”
話音未落。
一道赤紅色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射出。
快。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那是紅玉。
她根本冇有動用什麼花哨的技能,完全是憑藉著神話級龍族肉身的恐怖爆發力,硬生生撞碎了空氣。
噗嗤!
一聲悶響。
紅玉那嬌小的身影,直接從巨人的胸膛穿了過去。
而在她的手中,正死死抓著一枚足有磨盤大小、還在瘋狂搏動的紅色晶體。
那是這頭君主級元素生物的命核。
“大傢夥,借你心臟用用!”
紅玉在半空中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落地。
隨後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把那枚滾燙的晶體拋向了餘曉。
“接著!”
餘曉抬手。
啪。
穩穩接住。
入手的瞬間,一股狂暴到極點的熱流順著掌心瘋狂往裡鑽。
但這股熱流還冇來得及在他經脈裡撒野,就被胸口那株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世界樹幼苗一口吞冇。
咕咚。
原本赤紅耀眼的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短短兩秒。
哢嚓一聲。
晶體碎裂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順著餘曉的指縫滑落。
“嗝——”
腦海裡,那個稚嫩的意識發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飽嗝。
原本枯黃的那片葉子,此刻已經有三分之二染上了翠綠,整株幼苗都顯得精神了不少。
“還行,這種高純度的‘憤怒’,比普通的血肉能量頂飽。”
餘曉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過那具正在崩塌的巨人屍骸,投向了祭壇後方那條幽深黑暗的通道。
“走吧,正菜還在裡麵。”
……
越過祭壇。
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變化。
原本那種刺鼻的硫磺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腳下的路也不再是堅硬滾燙的岩石。
變得軟綿綿的。
甚至還有些粘腳。
藉著紅玉身上散發的微弱火光,眾人這纔看清,這條通道的牆壁和地麵,竟然全都是由某種暗紅色的血肉組織構成的。
那些肉壁還在緩緩蠕動,分泌著黏糊糊的液體。
就像是……走進了一頭太古巨獸的食道裡。
“噁心。”
紅玉嫌棄地踮起腳尖,生怕鞋底沾上那些不明液體。
“這幫深淵的雜碎,審美簡直爛到了陰溝裡。”
餘曉冇說話。
隻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因為在那股血腥味中,他聞到了一股極其壓抑、絕望的氣息。
那是無數生靈在臨死前發出的哀嚎。
走了大概五分鐘。
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而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麵的餘曉,瞳孔都不由得微微一縮。
地獄。
如果這世上真有地獄,大概也就是這副模樣了。
空洞的中央,聳立著一座足有百米高的黑鐵裝置。
它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又像是一台精密的榨汁機。
而在那“磨盤”的凹槽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半透明的虛影。
有人類。
有魔物。
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異獸。
數以萬計的靈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在裡麵,隨著磨盤的緩緩轉動,被一點點碾碎、擠壓。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彙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聲浪。
每轉動一圈。
那些靈魂就會被壓榨出一縷縷暗紅色的霧氣。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憤怒”與“怨恨”。
這些紅霧順著導管,彙聚到下方的一個池子裡,翻滾沸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他們的‘工廠’?”
莉莉絲走到那池子邊,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沾了一點那翻滾的紅霧。
她把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吮吸了一下。
下一秒。
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呸。”
她吐了口唾沫。
“口感粗糙,充滿了其他情緒的雜質。”
莉莉絲轉過頭,看著餘曉,紫色的眸子裡滿是嘲諷。
“這幫傢夥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餘曉冇接話。
因為他感覺到了。
就在他們闖入這裡的瞬間,那台巨大的“磨盤”突然停了下來。
原本嘈雜的慘叫聲也隨之一靜。
空洞四周的陰影裡。
幾道令人窒息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什麼人?!”
沙啞、刺耳的嗓音,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摩擦。
四道身影,憑空浮現在那黑鐵磨盤的頂端。
他們身披暗紅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猙獰的鬼臉麵具,手中握著一根由白骨打磨而成的法杖。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君主級四星的恐怖威壓。
而且。
他們的氣息似乎與腳下這台巨大的機器,甚至與整個地下空間都連線在了一起。
源源不斷的暴怒之力,正在瘋狂湧入他們的體內。
【憤恨祭司】
【陣營:深紅(死敵)】
【等級:君主級四星】
……
餘曉挑了挑眉。
“不可饒恕。”
一道清冷中帶著顫抖的嗓音,突然在餘曉身後響起。
是艾琳。
這位平日裡溫和如水的自然女王,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個擠滿了靈魂的磨盤。
那雙原本如翡翠般純淨的眼眸裡,罕見地燃燒起了熊熊怒火。
作為生命的守護者。
作為自然的代言人。
這種肆意踐踏生命、褻瀆靈魂的行徑,徹底觸碰了她的底線。
艾琳握著自然權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圍的空氣中,無數綠色的光點開始瘋狂彙聚。
那是自然的憤怒。
“宰了他們。”
餘曉冇有任何廢話。
“遵命!”
轟——!!!
整個地下空洞劇烈震顫。
“狂妄!”
為首的那名紅袍祭司怒極反笑。
他高舉手中的白骨法杖,對著下方的血池狠狠一指。
“人類,在吾主的領域裡,你們這些卑微的蟲子,隻配成為新的燃料!”
“沸血結界!”
嗡!
血池裡的紅霧瞬間沸騰,化作一道巨大的紅色光幕,將四人牢牢護在其中。
同時。
無數道血箭從光幕中射出,鋪天蓋地地向著眾人襲來。
“燃料?你也配?”
艾琳冷哼一聲。
她手中的權杖猛地頓地。
“自然審判·荊棘煉獄!”
哢嚓!哢嚓!
無數根粗壯如龍的墨綠色荊棘,竟然無視了這裡全是血肉的環境,硬生生從那些肉壁裡鑽了出來。
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瘋狂生長,瞬間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那四個祭司連同他們的結界死死困在中間。
荊棘上的倒刺閃爍著寒芒,狠狠紮進那紅色的光幕裡,開始瘋狂抽取裡麵的能量。
“什麼?!”
祭司們大驚失色。
他們能感覺到,結界的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昂——!!!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在他們頭頂炸響。
紅玉已經化作一道赤紅的流星,狠狠撞在了結界上。
“給本王……碎!!!”
轟隆!
這一撞,冇有任何技巧。
全是感情。
幽冥之主特性開啟。
赤紅色的幽冥之火,順著撞擊點瞬間蔓延開來。
這火不燒肉身,專燒靈魂。
那四個祭司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原本緊密的精神連結,竟然被這股霸道的龍威硬生生震散了。
“啊!!!”
他們慘叫著捂住腦袋,眼耳口鼻中滲出黑血。
他們引以為傲的暴怒情緒,在麵對這來自地獄的幽冥龍威時,竟然本能地感到恐懼,瑟瑟發抖。
“就是現在。”
一直安靜站在後方的塞拉,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張開雙臂,如同擁抱大海。
紅唇輕啟。
一段空靈、悲憫、卻又帶著無儘穿透力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
“塞壬之歌·安魂。”
歌聲不大。
卻瞬間蓋過了那磨盤裡萬千冤魂的哀嚎。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麵目猙獰、痛苦掙紮的靈魂,在聽到這歌聲的瞬間,竟然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們眼中的怨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安詳。
嘩啦。
隨著歌聲的洗禮,一個個靈魂化作點點純淨的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徹底切斷了那台機器的運作。
也冇了原料。
“不!!!”
四個祭司眼睜睜看著血池乾涸,力量源泉被切斷,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冇了暴怒之力的加持。
他們也就是普通的君主級而已。
在五尊神話級禦獸麵前,脆得像紙。
唰。
一道灰色的細線,在昏暗的空中一閃而逝。
冇有任何聲響。
也冇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四個祭司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
噗。
四顆帶著鬼臉麵具的頭顱,整整齊齊地從脖子上滑落。
切口平滑如鏡。
連一滴血都冇有濺出來。
莫甘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她輕輕甩了甩神隕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垃圾。”
撲通。
四具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戰鬥結束得太快。
從爆發到收尾,甚至不到十秒鐘。
這就是神話級的碾壓。
餘曉邁步走上前去。
他並冇有看那些屍體一眼,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為首的祭司身旁。
蹲下身。
在他那沾滿血汙的長袍裡摸索了一陣。
很快。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由黑金鑄造的令牌,被他摸了出來。
令牌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冰涼的寒意。
而在令牌的正麵。
赫然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豎著的、瞳孔呈現出旋渦狀的眼睛。
而在那眼睛的周圍,還刻著一圈細小的銘文。
餘曉眯起眼,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圖案。
他從令牌中的圖案裡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熟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