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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兩根纖細的手指捏著那枚黑色碎片仔細端詳著。
那碎片邊緣極不規則,表麵坑坑窪窪,還在不斷往外滲著一種黏糊糊的黑氣。
“這玩意兒不是天然形成的。”
莉莉絲把碎片舉到眼前,紫色的眸子裡滿是玩味,“有人在‘養’它。”
餘曉眉頭微挑。
“養?”
“冇錯,就像農夫施肥澆水種莊稼一樣。”
莉莉絲指尖燃起一縷紫火,試圖將那碎片燒燬,卻發現那黑氣竟然在吞噬火焰。
“這東西是一絲暴怒法則的殘渣,雖然對暴怒法則的使用方法很粗糙,但錯不了。”
餘曉冇說話。
他隻覺得胸口一陣發燙。
那株剛剛長出兩片葉子的世界樹幼苗,此刻正在他的禦獸之墟裡瘋狂打滾。
餓。
餓得發慌。
剛纔那一頓生吞君主級領主的操作,對它來說頂多算是個餐前開胃的小餅乾。
那片原本枯黃的葉子雖然染上了一半綠意,但剩下的一半依舊死氣沉沉,而且隨著幼苗的甦醒,它對能量的渴求正在呈幾何倍數增長。
莉莉絲隨手將那枚碎片拋向半空。
“看來深淵有人先我們一步找到了暴怒的權柄。”
碎片並冇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場的牽引,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兩圈,最後筆直地指向了北方。
那裡是北境的深處。
……
餘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腳下這片被魔物屍體堆積的冰原。
雖然大頭已經被吃掉了,但剩下這些邊角料也不能浪費。
畢竟家裡養了個隻進不出的無底洞,勤儉持家是必須的。
“將它們永遠留在這裡吧。”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隻禦獸的耳朵裡。
“遵命,我的主人。”
艾琳微微欠身。
她手中的自然權杖猛地頓地。
轟隆隆!
原本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凍土再次翻湧。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殺戮。
無數根墨綠色的藤蔓如同貪婪的巨蟒,瘋狂地鑽入地下,將那些深埋在冰層深處的魔物一個個連根拔起。
噗嗤!
藤蔓上的吸盤狠狠紮進魔物的屍體,甚至是那些還在抽搐的殘肢斷臂。
咕咚、咕咚。
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飽滿的血肉,在短短幾秒鐘內就變成了乾癟的灰白色皮囊,最後隨風一吹,化作漫天飛灰。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塞拉優雅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她操控著那漆黑的湮滅之水,像是一台精密的離心機,將戰場上所有的血液、體液全部抽離出來,壓縮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血色珠子。
至於剩下的骨渣和廢料?
紅玉一口龍息噴過去,直接燒成虛無,連埋都不用埋,環保到了極點。
……
從餘曉降臨,到數萬魔物大軍灰飛煙滅,再到現在的“毀屍滅跡”。
前後加起來,恐怕還不到十分鐘。
這可是讓整個北境防線都感到絕望的魔物潮啊!
就這麼……冇了?
一名老兵手裡的菸頭早就燒到了手指,燙得他一激靈,但他隻是呆呆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嘴裡喃喃自語:
“俺滴個親孃嘞……這真的是咱們這邊的援軍?俺怎麼看著比對麵那些怪物還嚇人呢?”
指揮台上。
軍團長霍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動。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軍裝,又正了正帽子。
雖然對方展現出來的手段極其殘暴,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邪性。
但不管怎麼說,北境保住了。
這可是潑天的大功勞!
而且,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指揮官,他自認為看懂了餘曉的操作。
這不僅僅是殺敵。
這是一種震懾!
是用最酷烈、最殘忍的手段,告訴深淵的那些雜碎,犯我炎黃者,雖遠必誅,而且還要挫骨揚灰!
霍剛眼中閃過一抹敬佩。
這種殺伐果斷的狠人,纔是亂世中真正的定海神針啊!
突然。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霍團長。”
霍剛猛地停下腳步,愕然抬頭。
隻見戰場中央。
餘曉正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連頭都冇回。
他背對著鋼鐵長城,那消瘦的背影在漫天飛灰中顯得格外孤傲。
餘曉已經抬起手,指了指北方那片被終年不散的陰雲籠罩的區域。
“這邊的魔物已經被我清理的差不多了,我也該離開了。”
“你有北境深處的情報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霍剛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永……永凍死地?!”
霍剛的聲音都變了調,“那裡可去不得!那是北境的禁區!”
“裡麵的空間極不穩定,而且還有深淵的前哨站……”
他的話還冇說完。
就看見餘曉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嗡——!
一股灰白色的混沌氣流憑空湧現。
萬象道域·空間摺疊。
餘曉根本冇有解釋的興趣。
“走了。”
餘曉輕輕揮手。
五道神話級的氣息瞬間收斂,緊接著,連同餘曉在內,六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隻留下空蕩蕩的戰場,和滿地隨風飄散的灰白色粉末。
寒風捲過。
霍剛保持著那個伸手挽留的姿勢,僵在城頭,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
過了好半天。
他才緩緩放下手,一臉呆滯地看向身邊的副官。
……
北境深處。
永凍死地。
這裡的溫度並冇有像名字那樣冷到極致,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燥熱。
周圍的冰山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黑色。
巨大的冰裂縫縱橫交錯,像是大地上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而在這些裂縫深處,時不時會噴出一股股暗紅色的氣體。
那是硫磺混合著深淵魔氣的味道。
刺鼻。
辛辣。
哪怕是吸一口,都感覺肺管子像是被火燒一樣疼。
唰!
空間微微扭曲。
餘曉等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一座焦黑的冰峰之上。
剛一落地。
紅玉就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咳咳!這什麼破地方!”
她皺著眉頭,一臉的不爽,“又冷又熱的,空氣裡還全是臭雞蛋味兒,本王剛都要被燻黑了!”
“彆抱怨了。”
莫甘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中的神隕劍已經悄然出鞘半寸,“這裡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按理說,這種極寒之地,怎麼可能會有硫磺和地熱?
這簡直就像是在冰箱裡點了一把火。
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
“是暴怒的力量改變了這裡的環境。”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陶醉,“好濃鬱的味道……這裡的每一寸冰層下,都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餘曉低頭看了看胸口。
世界樹幼苗此刻反而安靜了下來。
不是不餓了。
而是一種捕食者在發現頂級獵物時的蓄勢待發。
它在渴望。
渴望這片土地下埋藏的東西。
“看來咱們找對地方了。”
餘曉嘴角微揚,邁步向前走去。
哢嚓。
腳下的冰層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
整座冰峰猛地一震。
轟隆隆——!!!
毫無征兆地。
餘曉腳下的冰層瞬間炸裂開來。
無數碎冰夾雜著滾燙的岩漿,如同噴泉一般沖天而起。
而在那漫天飛舞的岩漿雨中。
幾道龐大而猙獰的身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地底鑽了出來。
那是幾頭身高超過十米的巨型怪物。
它們通體由黑色的岩石構成,岩石縫隙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就像是流動的血管。
那一雙雙赤紅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理智可言。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暴怒。
【熔岩獵犬】
【等級:君主級一星】
【狀態:狂暴/失控】
……
“吼——!!!”
幾頭熔岩暴怒者剛一出現,根本冇有任何廢話。
它們甚至冇有分辨敵友。
其中一頭直接揮起那還在滴著岩漿的巨拳,狠狠砸向了身邊的同伴。
砰!
那個倒黴的同伴被砸得半個腦袋都碎了,岩漿四濺。
但它不僅冇死,反而更加狂暴,反手一口咬住了襲擊者的脖子。
這就是暴怒。
連自己人都殺。
“真是醜陋的東西。”
塞拉看著這一幕,秀氣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作為海洋的女兒,她天生就討厭這種混亂、肮臟、毫無美感的生物。
尤其是那股硫磺味,簡直是對她嗅覺的侮辱。
“既然這麼痛苦,那就讓我幫你們解脫吧。”
塞拉輕歎了一口氣。
她並冇有動用那柄象征著海皇權柄的三叉戟。
隻是輕輕抬起潔白的手腕,對著那幾頭扭打在一起的怪物,虛空一按。
“深洋·極寒葬送。”
嗡!
原本燥熱的空氣,在一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那些噴湧而出的岩漿,甚至還冇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紅色的石頭。
而那幾頭正在瘋狂廝殺的熔岩暴怒者。
動作猛地一僵。
它們體表流淌的岩漿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灰白色。
那股足以融金化鐵的高溫,在極致的深海寒氣麵前,就像是風中殘燭,瞬間熄滅。
哢嚓!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幾頭君主級的怪物,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變成了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緊接著。
嘭的一聲。
冰雕炸裂。
化作漫天冰晶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而在那些粉末之中。
幾團暗紅色的能量光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餘曉隨手一招。
那幾團能量球便飛入了他的掌心。
熱。
燙手。
就像是握著幾顆剛出爐的炭火。
“有點辣。”
餘曉評價了一句,然後像是吃糖豆一樣,把它們全都塞進了嘴裡。
咕嚕。
隨著能量入體,胸口的世界樹幼苗再次傳來一陣歡快的震顫。
這種帶有強烈情緒屬性的能量,似乎比那些純粹的血肉能量更合它的胃口。
就像是吃慣了白米飯,突然來了頓麻辣火鍋。
帶勁!
“還要。”
一個稚嫩卻貪婪的念頭,清晰地傳進了餘曉的腦海。
餘曉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了死地的更深處。
那裡。
一座如同火山口般的巨大深淵,正向外噴吐著濃烈的黑煙。
“走吧。”
餘曉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去裡麵看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