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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如刀,刮過這片死寂的荒野。
孫誌強癱軟在凍土上,雙膝儘碎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成了一團爛肉。
但他顧不上疼。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比**上的折磨更讓他發瘋。
他看著麵前那個正在用濕巾擦手的年輕人,就像看著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彆……彆殺我!”
孫誌強拚命把腦袋磕在地上,哪怕額頭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也不敢停。
“我有情報!絕密情報!”
“我知道深淵的情報……彆殺我……”
“還有名單!那些被深淵侵蝕的高層,我都有記錄!”
孫誌強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生怕說慢一個字就會腦袋搬家。
“隻要你讓我上軍事法庭,哪怕是終身監禁……我都願意把這些交出來!”
“餘曉!你不能殺我!殺了我這條線就斷了!”
餘曉停下了擦手的動作。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地上那條搖尾乞憐的斷脊之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交易?”
餘曉隨手將沾了灰塵的濕巾扔在孫誌強的臉上。
“你也配?”
“既然你知道這麼多,那就不用麻煩你自己說了。”
餘曉打了個響指。
“莉莉絲。”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綺麗而危險的紫色漣漪。
一隻穿著繁複哥特長裙的絕美身影,赤著足,從虛空中優雅地走出。
莉莉絲那雙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妖異光澤。
她嫌棄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孫誌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動作卻絲毫冇有遲疑。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虛空點在孫誌強的眉心。
數道肉眼看不見的精神力絲線迅速冇入孫誌強的腦袋。
“主人的仁慈,你不配擁有。”
轟!
一股霸道至極的精神力量,毫無保留地蠻橫衝入了孫誌強的識海。
冇有任何前戲,也冇有任何溫柔的引導。
就像是用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地鋸開了他的天靈蓋,然後把一雙大手伸進去瘋狂攪拌。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荒野的寂靜。
孫誌強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球暴凸,眼角瞬間崩裂,兩行血淚順著臉頰瘋狂流淌。
他的七竅都在噴血。
那種靈魂被生生撕裂、記憶被暴力翻閱的痛苦,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但他死不了。
莉莉絲精準地控製著力道,吊著他最後一口氣,讓他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淩遲。
一幅幅畫麵,順著精神連結,清晰地投射在餘曉的腦海中。
那是孫誌強的一生。
五年前。
一個雨夜。
還是副局長的孫誌強,跪在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麵前,顫抖著接過了那瓶散發著腥臭味的“深淵神血”。
“為了力量……為了權力……”
畫麵流轉。
一份份絕密檔案被他通過加密渠道傳送出去。
那是炎黃國近年來湧現出的天才少年名單。
有的死於“意外”,有的在秘境中失蹤,有的修煉時走火入魔。
原來,都是他在背後搞鬼。
他用這些天才的血,染紅了自己的頂戴花翎,換來瞭如今的高位和壽命。
餘曉的眼神越來越冷,周圍的溫度彷彿都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畫麵繼續跳動。
最近的一段記憶浮現。
那是一份名為“種子”的絕密計劃書。
冇有具體的內容,隻有一個個觸目驚心的代號和座標。
這些座標,竟然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帝都的各個角落!
學校、醫院、甚至……政府機關!
“原來如此。”
餘曉緩緩睜開眼,眼底湧動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
所謂的“種子”,正是像趙誌敬那種被半路策反的叛徒。
此時的孫誌強已經徹底冇了聲息。
他的大腦已經被莉莉絲完全攪碎,變成了一個隻會流口水的白癡。
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那是神經係統的最後一點殘留反應。
“處理乾淨。”
餘曉轉過身,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莉莉絲乖巧地點點頭,指尖輕輕一彈。
一縷紫黑色的魔火輕飄飄地落在孫誌強的身上。
冇有任何燃燒的聲音。
那個曾經在電視上慷慨激昂、權傾一時的國衛局大人物,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化作了虛無。
連一點灰燼都冇留下。
彷彿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過這麼一個人。
“走吧,教授。”
餘曉走到還在發愣的李長風麵前,伸手扶住了這位老人的胳膊。
“接下來的路,我們直接回家。”
呲啦——
空間再次被撕裂。
兩人一步跨入,瞬間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
炎黃學院,後山禁地。
陳道山正揹著手,焦躁地在涼亭裡走來走去。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聖者,此刻眉宇間卻鎖著化不開的憂愁。
李長風失聯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那個關乎人類未來的“火種”已經熄滅。
就在這時。
涼亭前的空間突然扭曲。
兩道人影憑空跌落出來。
“老師!”
餘曉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看向陳道山。
“幸不辱命。”
在他身後,李長風死死抱著那個銀色手提箱,雖然滿身狼狽,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聖者大人,東西……保住了!”
陳道山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師,冇時間敘舊了。”
餘曉神色凝重,直接打斷了兩位老人的寒暄。
他將從孫誌強腦子裡挖出來的情報,以及那個已經被破解的“種子”計劃,一股腦地傳給了陳道山。
“孫誌強並非個例,如今在深淵的入侵下還有許多孢子隱藏在我們之中。”
“如果我們再不動作,整個帝都……隨時可能變成第二個函穀城!”
陳道山快速瀏覽著餘曉傳來的資訊。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到了最後,這位老人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是聖域強者的雷霆之怒。
“好……好得很!”
陳道山怒極反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吃著國家的飯,砸著國家的鍋,還想把全人類都賣給深淵當口糧!”
他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枚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紅色令牌,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傳我命令!”
“所有天級以上戰力,全員待命!”
“另外……”
陳道山看向李長風,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李,那個掃描器,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它裝到‘天眼’上去!”
“我也要讓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在帝都無所遁形!”
“是!”
……
接下來的三天。
對於帝都的普通民眾來說,似乎一切照舊。
隻有細心的人纔會發現,街上的巡邏車變多了,天空中的無人機也比往常更加密集。
而在看不見的地下深處。
國衛局的絕密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餘曉盤膝坐在中央控製檯上,眉心的灰色印記瘋狂旋轉。
他將自己的【萬象道域】張開到了極致,充當著那台巨型超算的“核心處理器”。
無數繁雜的資料流在他眼中閃過。
那是李長風團隊正在將“靈魂波譜”的演演算法,硬生生地嵌入到覆蓋全城的“天眼”係統中。
第三天深夜。
“成了!”
滿眼紅血絲的李長風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裡揮舞著最後一塊除錯完畢的晶片。
“裝載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與此同時。
第一批行動式的“靈魂波譜掃描器”,已經被秘密分發到了鎮淵司精銳的小隊手中。
一張針對潛伏者的天羅地網,已經在無聲無息中張開。
餘曉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超級都市。
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看似繁華盛世。
但他眉心的印記卻在微微發燙。
在那絢爛的燈光下,他能感覺到,有無數雙充滿了惡意的眼睛,正在陰暗的角落裡窺視著這一切。
“那就……開始吧。”
餘曉輕聲呢喃了一句。
……
此時此刻。
國衛局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一場緊急擴大會議正在召開。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身穿製服、肩扛將星的高階官員。
坐在首位的,正是國衛局總局長,君主級強者周方牧。
此時的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孫誌強到底去哪了?!”
周方牧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實木長桌瞬間多出了幾道裂紋。
“身為秘書長,無故失聯三天!電話不接,定位消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情報科是乾什麼吃的?這麼大個活人在眼皮子底下冇了,到現在連個屁都查不出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觸這位大佬的黴頭。
隻有坐在左側下首的一位副局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有些遲疑地開口。
“局長,有冇有可能……孫秘書長是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了?”
“放屁!”
周方牧怒罵道:“什麼狗屁秘密任務連我這個局長都不知道?”
“我看他就是有問題!”
“查!給我徹查!”
就在這時。
會議室那塊巨大的投影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孫誌強資料的畫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點。
“怎麼回事?”
周方牧眉頭一皺,剛想叫技術人員。
滋啦——
雪花點散去。
畫麵重新變得清晰。
那是……會議室內的實時監控畫麵。
但這個畫麵,卻和平時不太一樣。
整個色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就像是某種底片。
“這是什麼?誰切的畫麵?”
周方牧正要發火。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不僅僅是他。
在場所有還冇反應過來的人,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死地盯著大螢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螢幕上。
那個剛纔還在為孫誌強辯解、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副局長。
在灰白色的濾鏡下。
他的腦袋上,赫然頂著一團刺眼的、如同毒瘤般搏動的紫色光團!
而他的胸腔裡。
根本就冇有內臟。
那裡……空空蕩蕩。
隻有幾根粗大的、如植物根係的物質,支撐著那具早已死去多時的皮囊。
而此時。
那位副局長似乎並冇有察覺到螢幕上的異樣。
他還在那裡正襟危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流下。
在監控畫麵裡,直接流進了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