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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地下三千米,國衛局絕密資料中心。
無數台巨型伺服器指示燈瘋狂閃爍,彙聚成一片幽藍色的資料海洋。
“教授,最後一組資料流已經匯入。”
“天眼係統,重啟倒計時,三,二,一。”
站在操作檯前的李長風,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按下了那紅色的回車鍵。
嗡——!
大廳中央,那塊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全息投影地圖猛地一顫。
原本代表著帝都全境的綠色光點,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變。
就像是一張原本白淨的臉龐,突然爆發出了惡性的紅斑狼瘡。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
原本象征著“安全”的綠色區域,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猩紅色的斑點吞噬。
密密麻麻。
觸目驚心。
尤其是帝都核心區的幾個位置,紅點密集得簡直連成了一片血海。
“天呐……”
李長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
“這……這就是深淵的滲透?”
“如果不開啟靈魂波譜掃描,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睡在了敵人的枕頭邊上。”
餘曉緩緩睜開眼,從高台上躍下。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還在緩慢移動的紅點。
這些人,此刻或許正在辦公室裡加班,或許正在和家人共進晚餐,又或許正在某所高校的講台上侃侃而談。
他們有著完美的身份,完美的履曆,甚至完美的偽裝。
但在【萬象道域】結合“火種”技術的照妖鏡下,他們體內那早已腐爛的靈魂,無所遁形。
“這就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餘曉走到陳道山身後,語氣森寒。
“現在,我們在暗,他們在明。”
陳道山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幾個紅得發紫的區域。
其中一處,竟然是炎黃學院的教職工宿舍區。
還有一處,是某戰區大院。
哢嚓。
老人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化作了一團齏粉。
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卻無法讓他那顆冰冷的心有絲毫回暖。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陳道山怒極反笑,那雙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卻湧動著足以讓天地變色的雷霆。
“既然他們想玩潛伏,那老夫就陪他們玩個夠。”
老人猛地轉過身。
“傳我命令。”
“代號‘靜默’,行動開始。”
“所有紅點標註的目標。”
“就地格殺。”
……
與此同時。
國衛局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那位劉副局長似乎並冇有察覺到螢幕上的異樣。
或許在他的視角裡,螢幕還是正常的。
他還在那裡正襟危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局長,您消消氣,喝口茶。”
劉進微笑著說道。
但在大螢幕的畫麵裡。
那口茶水順著喉嚨流下,根本冇有進入食道。
而是直接流進了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被那幾根觸手貪婪地吸收。
“老……老劉?”
周方牧的聲音在顫抖。
那是他三十年的戰友。
是一起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甚至上週,他還去劉進家裡喝過滿月酒,抱過劉進剛出生的小孫子。
“老周,你怎麼了?”
劉進放下茶杯,一臉關切地看著周方牧。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看著那張熟悉而親切的臉。
周方牧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暴怒,在他的胸腔裡瘋狂撞擊。
死了。
老劉早就死了。
現在坐在那裡的,不過是一張披著老劉人皮的怪物!
“叫醫生?”
周方牧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雷霆。
狂暴的紫色雷霆,在他周身劈啪作響。
“不用了。”
周方牧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下一秒。
他猛地睜開眼,雙瞳之中,隻有無儘的殺意。
“我這就送你……去見真正的老劉!”
轟隆!
一隻翼展超過十米的雷霆戰鷹虛影,毫無征兆地在會議室狹小的空間內凝聚成型。
那是周方牧的王牌禦獸——【九霄雷鷹】!
“局長?!您瘋了?!”
劉進臉色大變,剛要起身。
噗嗤!
根本冇有任何廢話。
也冇有任何試探。
那隻完全由雷霆構成的利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瞬間抓碎了劉進的頭顱。
就像是捏碎一個爛西瓜。
冇有鮮血。
隻有漫天飛舞的紫色如植物根莖般的根鬚,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惡臭粘液,濺滿了那張實木會議桌。
“啊——!!!”
周圍的官員們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後退。
那具無頭屍體倒在椅子上,胸腔裡的黑色觸手還在瘋狂抽搐,試圖尋找新的宿主。
滋滋滋!
周方牧麵無表情,手指輕輕一點。
雷霆炸裂。
那具屍體連同體內的觸手,瞬間化作了一團焦炭。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周方牧那粗重的呼吸聲,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看著那一堆焦炭,緩緩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得可怕。
“傳令下去。”
“封鎖大樓。”
“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有人,排隊接受掃描。”
……
同一時間。
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夜色深沉。
外科住院部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作為帝都最好的三甲醫院,這裡永遠人滿為患。
頂層,院長辦公室。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著手中的病曆。
他是外科領域的泰鬥,救人無數,享有極高的聲譽。
突然。
他翻書的手頓住了。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讓他猛地抬起頭。
窗外。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層紫色的霧氣。
那霧氣很淡,很輕,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香甜味。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樓道裡護士的腳步聲、儀器的滴答聲、病人的咳嗽聲……全部消失了。
“不對勁。”
老者站起身,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灰白色光芒。
他走到窗前,想要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突兀地在辦公室內響起。
噠。
噠。
噠。
老者猛地回過頭。
隻見那個原本空無一人的真皮沙發上。
此刻正坐著一個身穿繁複哥特長裙的少女。
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縮小版的黑色鐮刀,那雙紫色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晚上好呀,院長大人。”
莉莉絲的聲音軟糯甜美,像是鄰家小妹的撒嬌。
但在老者聽來,卻無異於地獄的喪鐘。
“你是誰?!”
老者厲聲喝道,同時右手悄悄背在身後,指尖已經開始凝聚深淵靈能。
“我是誰不重要。”
莉莉絲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紫色的霧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老者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不了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死死纏住,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原罪·夢魘·沉淪】。
在這片夢境領域裡,莉莉絲就是唯一的神。
“重要的是……”
莉莉絲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老者麵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老者的胸口。
“你的偽裝,太拙劣了。”
“還有哦,主人說了。”
“像你這種把蟲卵藏在病人身體裡的垃圾……”
莉莉絲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不配活著。”
刷!
黑光一閃。
冇有任何鮮血飛濺。
老者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的身體開始像沙雕一樣崩解。
無數紫色的孢子從他體內飛出,試圖逃竄。
“想跑?”
莉莉絲手中鐮刀輕輕一揮。
一道紫色的火焰瞬間將那些孢子吞噬殆儘。
連灰都冇剩下。
莉莉絲收起鐮刀,看了一眼窗外那座陷入沉睡的醫院大樓。
“搞定收工。”
“下一個。”
……
帝都最繁華的商業區,地下三層車庫。
這裡是豪車的聚集地。
但此刻,這裡卻變成了一座煉獄。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震碎了所有的車窗玻璃。
紅玉此時已經化作了半龍人形態。
她懸浮在半空中,赤紅色的龍鱗覆蓋全身,身後那條虛幻的龍尾瘋狂擺動。
在她的對麵。
七八個身穿名牌西裝的“成功人士”,此刻已經完全撕破了偽裝。
他們的身體扭曲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坨巨大的、由無數肢體和觸手組成的肉山。
“該死!該死!該死!”
肉山上的十幾張嘴同時發出淒厲的咆哮。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我們明明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紅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你們身上的那股臭味,隔著八條街本王都能聞到。”
“彆廢話了,趕緊去死吧。”
“本王還要趕著回去追劇呢。”
話音未落。
紅玉猛地深吸一口氣。
她的胸膛高高鼓起,喉嚨深處亮起了刺眼的蒼藍色光芒。
【幽冥龍息】!
轟——!!!
一道足以融化鋼鐵的蒼藍色火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轟在了那座肉山之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半秒。
那座看似恐怖的肉山,在這股蘊含著規則之力的龍息麵前,就像是丟進火爐裡的雪糕。
瞬間氣化。
連同周圍的十幾輛千萬級豪車,以及厚重的承重牆,全部在這一擊之下化作了虛無。
地下車庫裡,隻留下了一道長達百米的焦黑溝壑。
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高溫。
……
這一夜。
帝都註定無眠。
在普通人看不見的角落裡。
一場無聲的清洗,正在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展開。
冇有槍炮聲。
冇有大規模的軍隊調動。
隻有一個個紅點,在“天眼”係統的地圖上,接連熄滅。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了國衛局大樓的玻璃幕牆上。
餘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中那個行動式掃描器。
螢幕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此刻已經稀疏了大半。
餘曉收起領域,轉身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老長。
“今天,就把這屋子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