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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實驗室內,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與焦臭混合的味道。
餘曉站在滿地狼藉的資料中心中央,手裡捏著那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通訊器。
灰白色的眼瞳中,混沌氣流緩緩旋轉。
他在模仿。
利用【萬象道域】那包容一切的特性,他正在模擬趙誌敬那種陰冷的、帶著幾分腐臭氣息的深淵靈能波動。
指尖輕點。
一條簡短的資訊,順著加密頻段傳送了出去。
“得手。速來。”
冇有多餘的廢話,符合趙誌敬那種謹小慎微又急功近利的人設。
滴。
幾乎是資訊發出的下一秒,通訊器那頭的紅燈驟然熄滅,隨後長亮了一瞬。
這是確認收到的訊號。
“嗬。”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隨手將通訊器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魚兒咬鉤了。”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懷裡死死抱著銀色手提箱的李長風教授。
老人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驚魂未定,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剛纔發生的一切,對於這位把一輩子都獻給科研的老人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最信任的學生,竟然是想要毀滅人類的叛徒。
這種打擊,比**上的傷痛更甚。
“教授,還能走嗎?”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顫巍巍地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箱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能。”
“隻要這東西還在我手上,就是爬,我也能爬到帝都。”
“不用爬。”
餘曉走到老人身邊,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坐‘專車’。”
嗡——!
空間震顫。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兩人麵前無聲撕開,露出了後麵那片光怪陸離的虛空夾層。
“抓緊了。”
餘曉冇有給老人驚訝的時間,帶著他一步跨入。
【萬象道域·空間摺疊】。
原本狂暴的空間亂流在靠近餘曉身邊三尺時,瞬間變得溫順無比,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了一條絕對安全的通道。
而【萬象道域】更是化作一層無形的壁壘,將兩人的氣息、身形,乃至因果線,都從現世中徹底抹除。
現在的他們,就是遊走在世界背麵的幽靈。
……
帝都北部,荒野區。
這裡曾經是前文明的一處工業重鎮,如今隻剩下一片望不到儘頭的廢墟和枯樹林。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殘垣斷壁上,發出嗚嗚的怪響。
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懸浮車,正靜靜地停在一片枯萎的胡楊林深處。
車身采用了最頂級的吸波塗層,尋常的靈能雷達根本無法探測。
車內。
暖氣開得很足,甚至還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一個身穿名貴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但那雙有些陰鷙的眼睛卻時不時地看向窗外,眼神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躁和貪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
“趙誌敬這個廢物,怎麼還冇到?”
男人低聲咒罵了一句,一口將杯中的紅酒飲儘。
如果經常看新聞聯播的人,一定會認出這張臉。
孫誌強。
國衛局總局秘書長,經常在電視上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號召全民抗擊深淵,被譽為“鐵血鷹派”的代表人物。
誰能想到。
這位在聚光燈下正義凜然的大人物,此刻卻像一隻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在這裡等著接收那個足以拯救人類的“火種”,然後親手把它毀掉。
“隻要拿到原型機……”
孫誌強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狂熱。
“獻給那位大人,我的‘深淵神血’濃度就能再上一層樓。”
“到時候,突破君主級也就是臨門一腳的事。”
“什麼人類大義,什麼國家存亡……那是給傻子聽的。”
“隻有命,纔是自己的!”
就在他沉浸在即將晉升的美夢中時。
車窗外的空間,突然泛起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水麵被微風拂過。
孫誌強作為天級巔峰的強者,警覺性極高,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什麼都冇有。
隻有幾棵枯死的胡楊樹在風中搖曳。
“看來是我太緊張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剛想伸手去拿酒瓶。
突然。
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距離車頭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渾身是血的老人,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跑。
“李長風?!”
孫誌強眼睛瞬間亮了,就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
他猛地推開車門,連外套都顧不上穿,直接衝了出去。
“趙誌敬呢?”
他環顧四周,並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個箱子!
“李教授!快!把箱子給我!”
孫誌強臉上瞬間堆起一副焦急關切的表情,大步迎了上去。
“我是國衛局的孫誌強!我是來接應您的!”
“把東西給我,我馬上安排專機送您回帝都!”
李長風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裡帶著幾分驚恐和迷茫,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逃亡中緩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箱子,往後退了半步。
“孫……孫局長?”
“對對對!是我!”
孫誌強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腳下的步伐加快,甚至動用了靈能加速。
“快給我!這裡不安全!深淵教團的人隨時可能追上來!”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那個銀色手提箱。
眼神中的貪婪在這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近了。
更近了。
隻要拿到這個箱子,他的任務就完成了,通往君主級的康莊大道就在腳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箱子把手的那一刹那。
一隻修長、白皙,卻冷得像冰一樣的手,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探出。
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孫局長,這麼急著去哪啊?”
這聲音很輕,很淡。
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孫誌強的天靈蓋上。
那種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竄到了腳底板。
孫誌強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立起來。
作為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老油條,他的反應快得驚人。
冇有任何猶豫,甚至連頭都冇回。
哢嚓!
他直接捏碎了藏在袖口裡的一枚護身玉符。
一道淡金色的光盾瞬間在他體表浮現。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靈能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厚重金屬鎧甲的巨獸,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天級九星,【鐵甲暴龍】!
這是孫誌強的王牌禦獸,以防禦力和力量著稱,就算是普通的君主級強者,想要破開它的防禦也得費一番手腳。
“不管你是誰!敢壞老子的好事,給老子死!!!”
孫誌強藉著光盾的掩護,整個人向後暴退,同時對鐵甲暴龍下達了絕殺的指令。
“暴龍!踐踏!把他踩成肉泥!”
轟隆隆!
鐵甲暴龍那如同柱子般粗壯的後腿猛地發力,地麵瞬間崩裂。
它那龐大的身軀高高躍起,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狠狠踩下。
陰影籠罩了大地。
空氣被壓縮得發出爆鳴。
這一腳若是踩實了,彆說是人,就算是一輛主戰坦克也得變成鐵餅。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那個從虛空中走出來的年輕人,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灰白色的眼瞳裡冇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在空間法則麵前。”
餘曉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逃跑,是徒勞的。”
【萬象道域·重力崩塌】。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重力,毫無征兆地降臨在方圓百米的區域內。
不是兩倍,不是十倍。
而是整整一百倍!
原本高高躍起、氣勢洶洶的鐵甲暴龍,在半空中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剛剛出口,就戛然而止。
嘭!
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地響起。
哢嚓!哢嚓!哢嚓!
它身上那引以為傲、連穿甲彈都打不穿的金屬鎧甲,在這股恐怖的重力麵前,脆得像是一張薄紙,瞬間扭曲、變形、崩碎。
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從它的口鼻、眼耳中瘋狂噴湧而出。
短短不到一秒鐘。
這頭天級巔峰的巨獸,直接被壓成了一張厚度不到半米的肉餅!
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秒殺。
“噗——!”
作為禦主的孫誌強受到精神反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嘴。
因為那股恐怖的重力,同樣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哢嚓!
他那昂貴的手工西裝瞬間爆裂。
雙腿的膝蓋骨發出一聲脆響,直接粉碎。
撲通!
孫誌強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地麵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坑。
他的臉被死死地壓在凍土上,五官扭曲變形,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啊啊啊……”
他拚命想要抬起頭,想要看清那個把自己像蟲子一樣按在地上的惡魔到底是誰。
但他做不到。
那種絕對的力量壓製,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一雙普通的運動鞋,出現在了他模糊的視野裡。
餘曉走到孫誌強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國衛局高官。
他微微彎下腰,伸出手,揪住孫誌強的頭髮,強行把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孫秘書長,初次見麵。”
餘曉看著那張因為充血而漲成豬肝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笑意。
“認得我嗎?”
孫誌強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顫抖。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在各種情報資料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餘……餘曉?!”
孫誌強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誌敬呢?!”
他想不通。
明明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明明有那麼多強者設伏。
為什麼這個煞星會出現在這裡?
“我是國衛局總局的秘書長!我是國家乾部!”
極度的恐懼讓孫誌強開始口不擇言,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隻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給你!”
“求求你……彆殺我……”
看著眼前這個涕泗橫流、毫無尊嚴的男人。
餘曉眼中的厭惡之色更濃了。
這就是所謂的“人類精英”。
這就是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大人物。
扒開那層光鮮亮麗的皮,裡麵爛得流膿。
“軍事法庭?”
餘曉鬆開手,任由孫誌強的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放心,那種地方太乾淨了,不適合你。”
餘曉轉過身,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夜色中的帝都。
聲音隨著寒風飄散,卻字字如刀。
“我是來送你去地獄贖罪的。”
“那裡,纔是你該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