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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
冇有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動,也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它隻是輕輕地,像捏碎一塊受潮的餅乾一樣,在那個散發著古老空間波動的卷軸上一握。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顯得格外刺耳。
原本已經亮起、即將構建完成的空間傳送通道,如同被頑童推倒的積木,瞬間崩塌。
無數銀色的空間符文在空氣中炸開,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操偶師臉上的狂喜,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絕望與驚恐。
空間封鎖!
這種舉重若輕,直接從法則層麵捏碎傳送通道的手段……
除了那個把深淵教團殺得聞風喪膽的瘋子,還能有誰?
“白原!!”
操偶師發出淒厲的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尖銳。
“你個老不死的!你不是自詡清高,說要把機會留給年輕人嗎!”
“我都已經跑了!你還要趕儘殺絕!!”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滾燙的沙礫上。
麵對【殺神】白原,他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陰影。
然而。
預想中那道足以斬斷蒼穹的漆黑劍氣並冇有落下。
也冇有那隻揹負青銅古殿的恐怖玄武。
虛空之中,一陣水波般的漣漪盪漾開來。
一道年輕挺拔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浮現。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衣襬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懸浮著三道絕美的身影,以及那頭剛纔還在基地上空盤旋的赤金巨龍。
餘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操偶師,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垂死掙紮的螞蚱。
“很失望?”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操偶師的耳朵裡。
“白老冇空搭理你這種陰溝裡的老鼠。”
“送你上路的,是我。”
死寂。
風停了。
隻有遠處的沙丘還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操偶師瞪大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餘曉。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似乎想要確認眼前這一幕是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冇有白原。
冇有鎮淵司的大部隊。
甚至連那個李南琛都不在。
隻有這個小子。
這個幾個月前,還隻是個在天級苦苦掙紮的毛頭小子!
“是你……隻有你?”
操偶師的聲音在顫抖。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隨之湧上來的、難以遏製的貪婪。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原本慘白的臉上湧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絕我!真的是天不絕我啊!”
操偶師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剛纔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
站在他麵前的,不過是一個剛剛晉升君主級的新兵蛋子!
哪怕這小子天賦異稟,哪怕他擁有神話級禦獸。
但君主級和君主級之間,亦有天淵之彆!
他操偶師,可是已經在君主境浸淫了上百年的老牌強者!
哪怕現在靈魂受創,哪怕境界跌落。
他依然有著君主五星的底蘊!
更何況……
操偶師貪婪的目光,像是兩條毒蛇,在餘曉的身上來迴遊走。
多麼完美的**。
多麼強悍的靈魂波動。
如果能把這小子殺了,把他的靈魂抽出來煉製成主魂,把他的身體改造成傀儡……
不僅之前的損失能全部彌補回來,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操偶師挺直了腰桿,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陰狠。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在空氣中詭異地律動著。
“小子,你以為仗著那個老鬼給你的底牌,毀了我的基地,就能在我麵前耀武揚威了?”
“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轟——!
隨著他的一聲暴喝。
兩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他身後的虛空中驟然撕裂。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合著來自深淵的腐朽氣息,瞬間席捲了整片戈壁灘。
“出來吧!我的寶貝們!”
吼——!!!
首先鑽出來的,是一條長達數百米的巨型蠕蟲。
它冇有眼睛,頭部隻有一張占據了身體三分之一大小的圓形口器。
那口器裡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數千層尖銳的獠牙,正在瘋狂地蠕動、旋轉。
連周圍的光線和沙石,都被那張巨口無情地吞噬進去。
【虛空吞噬蠕蟲】。
君主七星!
這是操偶師壓箱底的王牌,也是他能在無數次圍剿中逃脫的依仗。
緊接著。
另一道裂縫中,探出了一隻巨大的白骨龍爪。
燃燒著幽藍色靈魂之火的骨龍,扇動著破破爛爛的骨翼,從深淵中爬了出來。
它的每一根骨頭上,都銘刻著詛咒的符文。
【深淵骸骨巨龍】。
君主四星!
兩頭龐然大物的出現,瞬間擠滿了這片天空。
恐怖的君主級威壓疊加在一起,讓方圓百裡的重力場都發生了扭曲。
地麵上的沙礫開始瘋狂震顫,然後懸浮起來,被那頭蠕蟲吸入腹中。
操偶師站在骸骨巨龍的頭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餘曉。
他張開雙臂,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看到了嗎?這就是底蘊!”
“你一個剛剛突破的小娃娃,拿什麼跟我鬥?”
“跪下!獻出你的靈魂!我也許會大發慈悲,把你製成最高階的收藏品!”
狂風呼嘯。
吹亂了餘曉額前的碎髮。
麵對兩頭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恐怖凶獸,麵對操偶師那囂張至極的叫囂。
餘曉的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
甚至。
他還輕輕打了個哈欠。
“你的廢話,和你的分身一樣多。”
餘曉淡淡地說道。
他冇有看那頭猙獰的蠕蟲,也冇有看那頭燃燒著鬼火的骨龍。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操偶師那張戴著麵具的臉上。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
“那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餘曉微微側頭。
目光掃過身邊的三個女孩。
紅玉正無聊地把玩著頭髮,似乎對這種級彆的對手提不起興趣。
莉莉絲那雙異色的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舌尖輕輕舔過紅唇。
而塞拉。
這位人魚公主死死地盯著那頭骸骨巨龍,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紅玉,你壓陣,彆讓他跑了。”
“明白。”紅玉聳了聳肩,向後退了一步。
餘曉抬起手,指了指那頭最強的蠕蟲。
“莉莉絲,那個大蟲子歸你了。雖然長得噁心了點,但能量還算充沛。”
“遵命,我的主人~”
莉莉絲優雅地提起裙襬,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禮。
“至於那頭骨龍……”
餘曉看向塞拉。
“去吧,把你的怒火,全部宣泄出來。”
塞拉冇有說話。
她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中的海皇三叉戟發出嗡嗡的顫鳴。
看到這一幕。
操偶師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然而。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餘曉的雙眼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灰白色的光暈。
一股蒼涼、古老、彷彿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氣息,瞬間從餘曉的體內爆發出來。
那不是靈能。
那是淩駕於法則之上的——天賦!
【神寂】!
開啟!
嗡——!!!
原本無形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實質。
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光環,以餘曉為中心,瞬間擴散,籠罩在了莉莉絲和塞拉的身上。
全屬性增幅……150%!
這可不是簡單的加法。
對於君主級強者來說,哪怕是百分之十的增幅,都足以改變戰局。
而百分之一百五十……
那是質的飛躍!
那是打破階位的神蹟!
原本氣息隻有君主一星的莉莉絲,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
她背後的六隻墮天使之翼猛地張開,遮天蔽日。
紫黑色的魔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將那頭虛空吞噬蠕蟲的威壓給頂了回去!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操偶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個原本在他眼裡隻是“點心”的女娃娃,此刻竟然散發出了令他心悸的危險氣息。
“莉莉絲,開飯了。”
餘曉冷漠的聲音響起。
“咯咯咯……”
莉莉絲髮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在那頭虛空吞噬蠕蟲的頭頂。
“長得這麼醜,吃起來應該很脆吧?”
莉莉絲手中的死神鐮刀驟然浮現。
【原罪·魔王】形態,開啟!
轟!
一道長達千米的紫黑色刀芒,帶著寂滅萬物的氣息,狠狠地劈了下去。
與此同時。
塞拉也動了。
她高舉海皇三叉戟,身後的虛空中,一片浩瀚的汪洋虛影轟然降臨。
“大海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嘩啦啦——
無數海水憑空生成,化作一條藍色的水龍,咆哮著衝向那頭骸骨巨龍。
戰鬥。
在一瞬間爆發。
並冇有操偶師預想中的一麵倒屠殺。
不。
確實是一麵倒。
但被壓著打的,竟然是他的兩頭王牌禦獸!
那頭能夠吞噬空間的蠕蟲,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嘶鳴。
莉莉絲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閃爍,都在它那臃腫的身體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些傷口上附著著詭異的原罪之力,阻止著傷口的癒合,甚至在反向吞噬蠕蟲的生命力。
而那頭骸骨巨龍更慘。
在【神寂】天賦的加持下,塞拉的水係法則變得沉重無比。
每一滴水,都像是一座大山。
骸骨巨龍引以為傲的幽冥鬼火,在滔天的巨浪麵前,就像是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熄滅。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操偶師站在骨龍的頭頂,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禦獸界的基本常識!
怎麼可能有這種逆天的增幅技能?
這小子的天賦到底是什麼?!
“該死!該死!該死!”
操偶師看著節節敗退的禦獸,心中的恐懼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不能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你逼我……”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操偶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手中的傀儡絲線上。
既然常規手段打不過。
那就用那一招!
雖然代價巨大,甚至會透支他百年的壽命。
但隻要能殺了這小子,奪了他的身體和秘密,一切都值得!
“秘術·靈魂傀儡……”
操偶師雙手結印,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要直接越過**,強行控製餘曉的靈魂!
然而。
就在他的秘術即將成型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的跳動聲,毫無征兆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響起。
就像是有一顆心臟,在他的靈魂本源裡……
狠狠地搏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