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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輝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散去。
水晶宮內，原本那種壓抑、**的氣息被清掃一空。
塞拉呆呆地站在祭壇中央，麵前是一麵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鏡子。
鏡中的少女，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曾經那些令人作嘔的膿瘡、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連一點疤痕都冇留下。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自己的臉頰。
滑膩，溫熱。
這是活人的觸感。
視線向下。
那條曾經光禿禿、佈滿灰黑色黴斑的魚尾，此刻正輕輕擺動。
每一片鱗片都像是最上等的藍寶石，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在水晶宮幽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
“我的美貌又回來了……”
塞拉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恍惚。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在那具腐爛的軀殼裡苟延殘喘，直到徹底變成深淵的怪物。
冇想到，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那個站在不遠處、正在擦拭手上殘留金光的男人。
餘曉的神情依舊平靜，似乎剛纔施展那種逆天改命手段的人並不是他。
塞拉深吸一口氣，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柔弱與自卑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是狂熱，是虔誠，更是毫無保留的信賴。
嘩啦。
水流激盪。
塞拉擺動魚尾，遊到餘曉麵前。
她在虛空中緩緩“單膝下跪”，雙手交叉置於胸前，頭顱深深低下，擺出了人魚一族向皇者效忠的最高禮節。
“主人。”
她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如海妖般空靈動聽，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塞拉這條命是您給的。”
“從今往後，無論是深海還是陸地，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
“您的意誌，就是我手中長戟揮向的方向。”
餘曉看著麵前這個重獲新生的少女。
他能感受到對方靈魂深處傳來的那種強烈波動。
冇有絲毫雜質。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奉獻。
“好。”
餘曉冇有矯情，也冇有推辭。
他伸出手，按在塞拉光潔的額頭上。
“放開你的識海，不要有任何抵抗。”
“是。”
塞拉閉上眼，徹底敞開了自己的靈魂核心。
嗡——！
餘曉心念一動。
靈魂海深處，那個一直空置著的第五契約位，猛地爆發出一股吸力。
與此同時，一道繁複而神聖的淡藍色法陣，以兩人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散。
整個水晶宮都被這股藍光照亮。
古老的符文在海水中跳躍、重組，最後化作一道流光，同時鑽入兩人的眉心。
【契約·成！】
轟！
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清涼意識，順著契約通道，蠻橫地灌入餘曉的腦海。
那不是普通的資訊流。
那是大海的記憶。
是深海萬米之下的水壓，是洋流湧動的軌跡，是億萬海族生物的呼吸。
“唔……”
餘曉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弓起。
他的肺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彷彿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火。
但僅僅過了半秒。
這股灼燒感就變成了沁人心脾的清涼。
如果有人此刻扒開餘曉的衣領，就會發現他的脖頸兩側，浮現出了幾道淡淡的銀藍色紋路，那是尚未完全退化的人魚鰓紋。
雖然很快就隱冇在麵板之下，但身體的改造已經完成。
餘曉試探性地撤去了原本維持在身上的領域。
冰冷的海水瞬間湧入鼻腔。
冇有窒息感。
相反，那種感覺就像是呼吸到了最清新的空氣，海水中的氧氣被肺部貪婪地過濾、吸收。
不僅如此。
他的麵板毛孔似乎也全部張開，正在貪婪地吞吐著周圍的水元素靈能。
“這就是……水係法則的恩賜嗎？”
餘曉握了握拳。
原本在水中那種若有若無的阻力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魚得水的掌控感。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靈能，隻需要一個念頭，周圍的水流就會自動推著他前進。
感知力更是呈幾何倍數暴漲。
以前他的精神力在水中會被大幅削弱，能探查十公裡就是極限。
而現在。
順著洋流的波動，他的感知瞬間覆蓋了方圓百裡。
每一條遊魚的擺尾，每一塊礁石的形狀，甚至海底泥沙下潛伏的螃蟹，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天賦：海洋之子】
【在水環境中，全屬性提升200%，體力恢複速度提升300%，免疫大部分水係負麵狀態。】
餘曉眼中精光一閃。
這就是第五隻禦獸帶來的反饋。
簡單，粗暴，卻實用到了極點。
有了這個特性，他在海裡的戰鬥力，絕對不輸於任何同階的海族君主！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塞拉的屬性麵板。
【塞拉（人魚公主）】
【陣營：深綠（親密）】
【資質：傳說九階】
【等級：君主級二星】
【技能：湮滅之海、海皇之戟、塞壬之歌、深洋號令】
【培養建議：使用幽魂水晶、深海流魂之淚、海洋之心……可提升該禦獸資質。】
“傳說九階……”
餘曉摸了摸下巴。
雖然還冇到神話級，但塞拉畢竟是剛恢複，而且人魚皇族的底蘊擺在那裡，隻要材料到位，晉升神話隻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君主級二星的等級，在目前的團隊裡，除了認真狀態的莉莉絲，已經是最高戰力了。
就在這時。
餘曉的眉頭微微一挑。
通過剛纔獲得的超強水下感知，他捕捉到了幾股極不尋常的波動。
在水晶宮外圍的黑暗海域中。
有東西來了。
那是幾道充滿了惡意、貪婪和暴虐的氣息。
它們正在快速逼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看來，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深淵教團的伏擊部隊。
他們大概以為，現在的水晶宮裡，隻有一個油儘燈枯的人魚公主，和一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小子。
在他們眼裡，這裡是自助餐廳。
殊不知，這裡早已變成了絞肉機。
“塞拉。”
餘曉輕聲喚道。
“在。”
塞拉猛地抬起頭。
原本那雙溫柔似水的蔚藍眼眸，此刻瞳孔收縮成了冰冷的豎瞳。
那是頂級掠食者纔有的眼神。
被囚禁、被折磨、被當成工具……
這幾個月來積攢的怨氣和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周圍的海水因為她的殺意而開始沸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有些老鼠溜進來了。”
餘曉負手而立，目光穿透水晶宮的結界，看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們覺得你現在很虛弱，很好欺負。”
“你覺得呢？”
塞拉冇有說話。
她隻是緩緩站起身，右手對著水晶宮深處虛空一握。
嗡——！
一聲清越的顫鳴響徹海底。
一道深藍色的流光從宮殿最深處飛射而來，穩穩地落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通體由深海玄晶打造的長戟。
戟身纏繞著繁複的銀色紋路，戟刃上流動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海皇之戟】。
人魚一族的鎮族神器。
它已經沉寂了太久，此刻終於感應到了主人的迴歸和那滔天的戰意，正在興奮地顫抖。
“我會把他們的頭顱，堆在祭壇下當台階。”
塞拉手持長戟，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壓。
這一刻。
她不再是那個哭泣的女孩。
她是這片南海真正的主人。
“去吧。”
餘曉淡淡地下達了契約後的第一道指令。
“讓這片大海重新記起，誰纔是這裡的主宰。”
“遵命！”
轟！
塞拉那條絕美的魚尾猛地一拍地麵。
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藍色的閃電，瞬間衝出了水晶宮的結界。
餘曉緊隨其後。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幽靈，融入水中，無聲無息，速度竟然比全速爆發的塞拉還要快上一線！
……
水晶宮外。
五公裡處。
一群龐大的黑影正在無聲地逼近。
那是十幾頭體長超過三十米的巨型鯊魚。
但它們早已冇了原本的模樣。
【腐化巨齒鯊】。
它們的麵板潰爛，露出下方黑紅色的肌肉纖維，背鰭被替換成了生鏽的金屬利刃，眼睛裡閃爍著代表深淵力量的紅光。
每一頭，都有著不下天級的實力。
領頭的一頭巨齒鯊更是達到了半步君主級，它的嘴裡不僅有獠牙，還伸出了幾條噁心的觸手。
“嘶嘶……那個女人……就在裡麵……”
“大主教說了……隻要活的……那個男人……撕碎……”
通過特殊的精神連結，這些怪物正在交流著。
它們眼看著水晶宮那搖搖欲墜的結界就在眼前，眼中的紅光越發貪婪。
隻要衝進去。
那個虛弱的人魚公主就是案板上的肉。
然而。
就在它們準備發動衝鋒的瞬間。
一道耀眼的銀藍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結界內爆發出來。
那是……
什麼東西？
其中一隻腐化巨齒鯊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視野中出現了一抹極快的光線。
下一秒。
噗嗤！
它那引以為傲、連潛艇鋼板都能撞碎的堅硬頭骨，像是豆腐一樣被輕易貫穿。
一柄深藍色的長戟，直接從它的眉心刺入，從後腦穿出。
巨大的慣性帶著它的屍體向後倒飛出去幾百米，狠狠地釘在一塊海底岩石上。
“吼？！”
剩下的十幾頭巨齒鯊瞬間亂了陣腳。
它們驚恐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戰場中央的身影。
那個手持長戟、渾身沐浴在銀藍神光中的女人。
這……這是那個快死的人魚公主？
不是說她需要鎮壓海眼動彈不得嗎？
不是說她連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嗎？
這恐怖的威壓是怎麼回事？！
“入侵者。”
塞拉懸浮在海水中，長髮在腦後狂舞。
她冷冷地看著這群醜陋的怪物，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死！”
冇有任何廢話。
她手中的海皇之戟猛地一揮。
轟隆！
方圓千米內的海水，聽從了她的號令。
無數道高壓水刃憑空凝聚，化作一場密不透風的死亡風暴，朝著鯊魚群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