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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宮外,暗流湧動。
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渾濁墨色,那是深淵氣息侵蝕後的痕跡。
一群身披腐爛血肉、骨骼外露的巨齒鯊,正呈扇形包圍過來。
領頭的深海祭司身披破爛的黑色長袍,兜帽下是一張佈滿鱗片和觸鬚的醜陋臉龐。
他手裡握著一根用某種大型生物脊骨打磨成的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還在跳動的暗紅色眼球。
透過法杖的增幅,他那陰冷貪婪的感知死死鎖定了從結界中衝出的那道銀藍身影。
“那是……人魚公主?”
祭司那雙渾濁的魚眼中閃過錯愕。
情報裡不是說,那個女人已經被大主教抽乾了本源,變成了一具隻能苟延殘喘的乾屍了嗎?
怎麼現在看起來,不僅容貌恢複了巔峰,甚至連那股皇族特有的威壓都變得如此凜冽?
“虛張聲勢!”
祭司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那是深淵語特有的發音。
“她一定是燃燒了最後的生命力,想要和我們同歸於儘!”
“蠢貨,居然敢離開結界的保護。”
他猛地揮動骨杖,那顆暗紅眼球瘋狂轉動,釋放出一圈圈猩紅的精神波紋。
“上!彆弄死了,大主教要活的!”
吼——!
得到指令的鯊群瞬間陷入狂暴。
剩下的幾頭體長超過三十米、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腐化巨齒鯊,擺動著強有力的尾鰭。
如同一枚枚深海魚雷,帶著撕裂水流的恐怖動能,朝著塞拉狠狠撞去。
尤其是衝在最前麵的那頭半步君主級頭領。
看到小弟陣亡,它頓時勃然大怒。
它張開足以吞下一輛坦克的血盆大口,那一排排生鏽的金屬利刃獠牙在幽暗的海水中閃爍著寒光。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死亡衝鋒。
塞拉懸浮在水中,蔚藍的長髮隨著水波輕輕舞動。
她那雙原本溫柔的眸子,此刻卻比萬年玄冰還要冷漠。
冇有閃避。
冇有後退。
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中的海皇之戟,對著前方虛空,輕描淡寫地一劃。
這一動作,優雅得就像是在宮廷舞會上揮動摺扇。
但下一秒。
整片海域都為之凝固。
嗡!
一道長達千米的銀藍色水刃,憑空乍現。
它薄如蟬翼,卻蘊含著足以切開空間的鋒銳。
水刃並未發出任何轟鳴,隻是無聲地掠過了那群狂暴衝鋒的巨齒鯊。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那頭半步君主級的鯊魚頭領,眼中的紅光還殘留著殘忍與嗜血。
它繼續向前衝了幾十米,直到來到塞拉麪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嘩啦。
一條整齊得令人髮指的血線,從它的鼻尖一直延伸到尾鰭。
緊接著。
龐大的軀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從中間整整齊齊地滑開,分成了兩半。
黑紅色的內臟與汙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方圓數裡的海域。
不僅僅是它。
跟在它身後的那幾頭天級巨齒鯊,也在同一時間遭受了同樣的命運。
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這道恐怖的水刃攔腰斬斷!
原本氣勢洶洶的鯊群,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堆漂浮在海中的碎肉。
“什……什麼?!”
遠處的深海祭司,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握著骨杖的手在劇烈顫抖,滿臉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這特麼是油儘燈枯?
這特麼是強弩之末?
“情報誤我!!”
祭司心中瘋狂咆哮,恐懼瞬間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種破壞力,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人魚公主也做不到啊!
那個女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看著塞拉那冰冷的目光已經越過屍山血海,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祭司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彆……彆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皮囊,那是用深淵毒龍的胃袋製成的。
“去死吧!”
啪!
皮囊被狠狠捏碎。
一股墨綠色的濃霧瞬間在海水中擴散開來。
蝕骨之毒!
這是連君主級強者的護體靈能都能腐蝕的劇毒,隻要沾上一星半點,全身骨頭就會化作膿水。
綠色的毒霧如同活物一般,瘋狂地朝著塞拉湧去。
祭司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希冀。
隻要中毒,哪怕你是海皇轉世也得跪!
然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海族聞風喪膽的劇毒。
塞拉非但冇有躲避,反而微微張開了那張櫻桃小口。
呼——
一股詭異的吸力從她口中爆發。
那漫天的墨綠色毒霧,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百川歸海般被她一口吞了進去!
“這……”
祭司徹底傻眼了。
生吞劇毒?
這女人瘋了嗎?
但下一刻,讓他更加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塞拉的喉嚨微微蠕動,隨後對著遠處的祭司,猛地一吐。
噗!
一團被壓縮到了極致、呈現出黑色的毒液球,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反射而回。
那是餘曉教給她的運用方式。
利用體內的混沌吞噬之力,將毒素暫時壓製、包裹,然後當成炮彈打出去!
轟!
毒液球在祭司身前的護盾上炸開。
滋滋滋——
那層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靈能護盾,在接觸到這團毒液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積雪,迅速消融。
“啊!!”
祭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幾滴毒液濺射到了他的左臂上。
隻見那條佈滿鱗片的手臂,瞬間冒起黑煙,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液化、脫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該死!該死!”
祭司捂著斷臂,疼得渾身抽搐。
他想逃。
必須馬上逃離這片海域!
這個女人已經變成了怪物,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
一陣空靈、淒美,卻又帶著致命穿透力的歌聲,突兀地在深海中響起。
“啦……啊……”
塞壬之歌。
人魚皇族的精神攻擊天賦。
這歌聲無視了海水的阻隔,無視了祭司的耳膜防護,直接鑽進了他的腦海。
嗡!
祭司隻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電鑽狠狠捅了進去。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天旋地轉。
所有的感知都被切斷,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方。
餘曉負手而立,腳下並冇有踩水,卻穩穩地懸浮在海流之中。
他看著下方那個醜陋的祭司,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抬手。
虛握。
“萬象道域·水。”
轟隆!
方圓十裡的海水,在這一刻徹底暴動。
不。
不是暴動。
是凝固。
原本流動的液體,在餘曉法則之力的乾涉下,瞬間變得比金剛石還要堅硬。
那個正準備施展水遁逃跑的祭司,直接被封死在了這塊巨大的“琥珀”之中。
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哢嚓哢嚓。
祭司身上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甚至連體內的靈能都被這股霸道的法則之力給徹底鎮壓了!
這怎麼可能?
餘曉緩緩下潛,來到了祭司麵前。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海水。
餘曉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塞拉。
“動手。”
塞拉心領神會。
手中的海皇之戟猛地旋轉起來。
轟!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漩渦在兩人中間成型。
與此同時。
餘曉指尖輕彈。
十幾道漆黑的混沌利刃融入了漩渦之中。
水流的高速切割,配合混沌之力的無物不破。
這個漩渦瞬間變成了一台恐怖的巨型絞肉機。
“不!!!”
祭司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哀鳴。
下一秒。
他的身體連同周圍那些還冇死透的魔物殘肢,全部被捲入了漩渦之中。
噗噗噗!
血霧瀰漫。
僅僅幾秒鐘。
這位天級九星的深海祭司,就連渣都不剩了。
整片海域重新歸於死寂。
隻有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昭示著剛纔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的屠殺。
餘曉隨手揮散了漩渦。
他看著那些漂浮的碎肉,眉頭微微一皺。
“太弱了。”
“就憑這種貨色,也敢來圍獵水晶宮?”
塞拉遊到他身邊,眼中的殺意稍稍收斂,但神情依舊凝重。
“主人,不對勁。”
“深淵教團既然知道水晶宮的位置,絕不可能隻派這種級彆的炮灰過來。”
話音未落。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陡然從極深的海溝下方爆發出來。
轟隆隆——!
海底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無數泥沙翻湧而起,遮蔽了視線。
在那渾濁的黑暗深處。
兩盞如同探照燈般巨大的猩紅光點,緩緩亮起。
緊接著。
是一條……兩條……無數條粗壯得如同古樹般的觸手,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每一條觸手上都長滿了令人作嘔的吸盤和倒刺,上麵流淌著黑色的腐蝕粘液。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震得四周的海水都在沸騰。
一頭體型如山嶽般龐大的怪物,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深淵魔章王!
君主級一星!
它那臃腫滑膩的腦袋上,長著數不清的複眼,每一隻眼睛裡都充滿了暴虐與混亂。
隨著它的出現。
周圍原本就已經被汙染的海水,徹底變成了黑色。
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在水中滋生,那是深淵法則具象化後的產物。
看到這頭怪物的一瞬間。
塞拉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變得煞白。
她認得這頭怪物。
在她被囚禁的那段黑暗歲月裡。
這頭魔章王就是負責看守她的獄卒之一。
那些觸手曾在她身上留下過無數難以磨滅的傷痕。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噁心,幾乎成了她的夢魘。
“還是……來了嗎……”
塞拉握著長戟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呼吸變得急促。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股熟悉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她心頭的寒意。
“怕什麼。”
餘曉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以前它是你的噩夢。”
“但現在。”
“它隻是你的墊腳石。”
餘曉上前一步,擋在了塞拉身前。
他抬頭看著那頭如山嶽般壓下來的巨獸,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君主級一星?”
“如果是以前,或許還有點麻煩。”
“但現在……”
餘曉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塞拉!”
“在!”
塞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恐懼徹底被戰意取代。
“用那一招。”
“讓它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海皇之怒!”
“遵命!”
塞拉不再猶豫。
她將手中的海皇之戟高高舉起。
體內的皇族血脈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以吾之名,號令四海!”
轟!
方圓百裡的海水彷彿都在迴應她的召喚。
無窮無儘的藍色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在塞拉的身後。
一尊高達千米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遠古海神的意誌投影!
雖然模糊不清,但那股君臨天下的霸道氣息,卻讓對麵的魔章王都感到了本能的畏懼。
它那數千條觸手不安地扭動著,發出了威脅的嘶鳴。
“啊啊啊啊啊!”
魔章王咆哮一聲,數千條觸手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帶著腐蝕萬物的黑氣,朝著兩人狠狠拍下。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海底山脈拍成粉末!
麵對這滅世般的一擊。
餘曉冇有動。
他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天賦——【神寂】!
嗡!
一道看不見的波紋瞬間籠罩了塞拉。
全屬性增幅150%!
原本就已經氣勢驚人的海神虛影,在這一刻竟然變得凝實了幾分。
那柄由光影凝聚而成的三叉戟,更是爆發出了太陽般耀眼的光輝。
“死!”
塞拉發出一聲嬌喝。
手中的長戟猛地投擲而出。
身後的萬米虛影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轟——!
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藍色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的海底。
魔章王那漫天的觸手,在這道光柱麵前,就像是脆弱的枯枝敗葉,瞬間灰飛煙滅。
光柱去勢不減。
直接無視了魔章王體表那一層厚厚的腐化裝甲。
噗嗤!
一聲輕響。
光柱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魔章王那顆巨大的腦袋。
就像是熱刀切過黃油。
冇有任何阻礙。
魔章王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它那數不清的複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它可是君主級啊!
怎麼可能被一擊……
嘭!
下一秒。
它的腦袋轟然炸開。
漫天的血肉碎塊如同下雨般灑落。
一擊必殺!
在餘曉的天賦加持下,配合海皇之戟的神威。
這頭不可一世的深淵魔章王,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當場爆頭!
巨大的屍體緩緩向著海溝深處墜落。
唰。
餘曉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掌心混沌珠運轉。
呼——
一股龐大的吞噬之力爆發。
那蘊含著君主級精華,眨眼間就被吸乾了能量,化作一堆廢渣隨水流飄散。
“味道不錯。”
餘曉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了幾分的靈能,滿意地點了點頭。
四周的海水慢慢恢複了平靜。
塞拉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心中的敬畏與崇拜,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她的主人。
這就是她誓死追隨的王。
無論是天級還是君主級。
在他的麵前。
都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罷了。
餘曉轉過身,目光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海域。
“清理乾淨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