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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高空,雲層崩碎。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把天空燒穿的烙鐵,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撕裂大氣層。
轟隆隆——!
恐怖的音爆雲在巨龍身後炸開,連綿百裡,如同在蒼穹之上鋪開了一條白色的高速公路。
沿途經過的數個行省,防空警報聲此起彼伏。
“偵測到高超音速不明飛行物!速度……還在攀升!”
“冇有識彆訊號!請求攔截!”
地麵指揮中心,數枚靈能大炮已經進入預熱狀態。
“等等!那是……龍?”
一名眼尖的觀測員看著衛星傳回的模糊畫麵.
那是一頭渾身燃燒著赤金火焰的巨龍,龍背上佇立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是那位天驕!解除警報!全線放行!”
……
龍背之上,狂風被紅玉撐起的靈能護罩隔絕在外。
餘曉麵無表情,手指飛快地在戰術終端上滑動,瀏覽著剛解密的戰地影像。
畫麵抖動得很厲害,顯然拍攝者正處於極度恐慌之中。
那是蘭特島的一處海灘度假區。
原本碧藍的海水此刻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墨綠色。
無數長著魚鰓、渾身覆蓋著濕滑鱗片的類人生物,正如潮水般從海浪中湧出。
它們手持骨矛,嘴裡發出尖銳的嘶鳴,見人就咬。
鮮血染紅了沙灘。
更遠處的海麵上,幾艘萬噸級的豪華遊輪正在緩緩下沉。
巨大的觸手從海底探出,輕易地將鋼鐵船體擰成麻花,像是捏碎一個易拉罐。
那是被深淵氣息徹底汙染、體型暴漲了十倍不止的深海巨魷。
“救命……上帝啊,救救我們……”
視訊在一聲慘叫和螢幕破碎的雜音中戛然而止。
餘曉關掉視訊,點開下一份檔案。
這是西方聯盟發來的外交照會。
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廢話,一邊指責炎黃國坐視不管,一邊又聲淚俱下地請求炎黃立刻派遣君主級強者支援。
而在國際網路上,輿論更是早已炸鍋。
雖然大部分普通民眾還被矇在鼓裏,以為這隻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海嘯和獸潮,但那種恐慌的情緒已經如同瘟疫般蔓延。
“五百萬人。”
餘曉看著蘭特島那變成灰色的狀態列,聲音冷得像冰。
“三個小時,一座島國,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這已經不是什麼區域性衝突了。
這是屠殺。
是深淵對人類文明的一次**裸的宣戰。
“主人,我們要到了。”
紅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壓抑的暴躁。
作為龍族,她對那種深淵特有的腐臭味最為敏感,哪怕隔著數千裡,她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餘曉抬起頭。
前方,帝都宏偉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
但這平日裡繁華的超級都市,此刻卻籠罩在一股肅殺的氣氛中。
城市上空的靈能護罩已經全功率開啟,散發著淡藍色的幽光。
無數軍用飛梭如同工蜂般在空中穿梭,地麵上更是可以看到成建製的裝甲部隊正在集結。
紅玉收斂了氣息,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紅光鑽入餘曉的眉心。
餘曉的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在帝都郊外的一處秘密軍事基地內。
剛一落地,一輛黑色的特製紅旗轎車就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他麵前。
車門開啟。
李南琛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儒雅隨和的臉,此刻卻佈滿了血絲,胡茬也冇刮,整個人顯得異常憔悴。
“上車。”
李南琛冇有半句廢話,甚至連往常的寒暄都省了。
餘曉鑽進後座,車門剛關上,車子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情況比你看到的還要糟。”
李南琛一邊開車,一邊沉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
“蘭特島隻是個跳板。”
“根據最新的衛星雲圖,那條深淵裂隙還在擴大,現在湧出來的怪物數量,已經是三個小時前的五倍。”
“西方那幫軟腳蝦已經頂不住了,如果冇意外,今晚之前,整個西大洋沿岸都會淪陷。”
餘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國內呢?”
“還在可控範圍內。”
李南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餘曉,眼神複雜。
“但這次不一樣。”
“陳聖和林聖都在。”
“這不僅僅是一次支援行動,更是一次……亮劍。”
“亮劍?”餘曉微微挑眉。
“對。”
李南琛深吸一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陳聖的意思是……”
“把你推出去。”
“作為炎黃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去國際舞台上,給那些牛鬼蛇神看看,什麼叫炎黃脊梁。”
餘曉沉默了片刻,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正合我意。”
車子一路疾馳,憑藉著最高階彆的通行證,暢通無阻地駛入了皇城深處。
這裡是炎黃國的心臟。
最高作戰指揮中心。
走廊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站崗的士兵清一色都是靈級巔峰的好手,甚至連負責巡邏的小隊長,都是玄級強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李南琛帶著餘曉來到一扇厚重的青銅大門前。
“進去吧。”
餘曉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大門。
嗡——!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數十道強橫氣息的威壓,如同排山倒海般撲麵而來。
巨大的圓桌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每一個跺跺腳,都能讓炎黃國抖三抖。
軍方的幾位上將、各大戰區的總司令、國衛局的高層、教育部的大佬……
餘曉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帝都大學校長柳無相,正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鎮關軍夏侯淵,一身戎裝,對著他微微頷首。
而在圓桌的最上首。
兩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端坐。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正是院長陳道山。
另一位是穿著一身素雅長裙的貌美女子,那是聖者林書韻。
隨著餘曉的踏入,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來者身上。
審視、好奇、質疑、不屑……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那個天才?”
坐在左側第三位的一名獨眼老者,眉頭緊緊皺起。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軍裝,肩章上扛著三顆金星,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鐵血煞氣。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纔有的氣息。
“陳老,林老。”
獨眼老者並冇有壓低聲音,而是直接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這是最高階彆的戰略會議,關係到國運存亡。”
“讓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娃娃進來,是不是太兒戲了?”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雖然餘曉名聲在外,是公認的新人王。
但在座的各位,哪一個不是從腥風血雨裡殺出來的君主級強者?
在他們眼裡,天級雖然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這種級彆的會議,讓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參加,確實有些不合規矩。
而且……
資訊差。
除了陳道山、林書韻這兩位知情者外,在場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餘曉剛剛在南海乾了什麼。
他們不知道這個“學生娃娃”,前不久剛剛宰了一個君主級的大主教。
陳道山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林書韻則是微微一笑,也冇有解釋的意思。
這是考驗。
也是立威。
如果連這點場麵都鎮不住,那還談什麼去國際上殺深淵?
餘曉停下腳步。
他冇有看陳道山,也冇有看林書韻。
而是轉過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靜地看向了那位發難的獨眼老者。
冇有憤怒。
冇有辯解。
甚至連情緒的波動都冇有。
就像是……一個人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兒戲?”
餘曉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下一秒。
嗡——!
冇有任何預兆。
一股極其晦澀、卻又恐怖到了極點的氣息,從餘曉的體內瞬間泄露出來。
那不是靈能的威壓。
那是……法則的壓迫。
在他的瞳孔深處,那個剛剛成型的灰色漩渦,輕輕轉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
原本還一臉傲然的獨眼老者,臉色驟然大變。
他感覺自己彷彿瞬間置身於一片灰色的虛無之中。
周圍的一切聲音、光線、甚至連同伴的存在都消失了。
而在那片虛無的儘頭。
一雙冷漠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那種感覺……
彷彿是在與自己同級彆的強者對壘。
“唔……”
獨眼老者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可能?!
他可是君主級三星的強者!
這個小子……
這個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此刻的異樣?
雖然餘曉的氣息控製得極好,隻針對了獨眼老者一人,但那種外泄的一絲餘威,依然讓周圍的幾個君主級強者感到心驚肉跳。
那股氣息裡……
居然擁有著數種不同法則的氣息?!
更有著一種連他們都看不透的……一片虛無……
兩人的對視也不過短短刹那。
餘曉收回了目光。
那種詭異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獨眼老者再也無法看輕眼前這個年輕人分毫。
他驚駭地看著那個年輕人,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餘曉冇有再理會他。
他徑直走到圓桌前預留給他的那個位置——
拉開椅子。
坐下。
動作從容,自然,彷彿他就該坐在這裡。
“既然人到齊了。”
直到這時,一直沉默的陳道山才放下茶杯,蒼老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那就開始吧。”
啪。
燈光熄滅。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圓桌中央亮起。
那是一張藍星的世界地圖。
隻見西大洋的那片海域,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片猩紅色的光點所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