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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一瞬，世界失聰。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影特效。
就在餘曉將那股源自【混沌石】的古老意念，狠狠拍入【萬象道域】核心的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在他體內瘋狂廝殺、如同兩頭洪荒猛獸般的赤龍之力與自然之力，突兀地停滯了。
緊接著，一聲隻有靈魂深處才能聽見的轟鳴，在餘曉的識海中炸響。
那是開天辟地的聲音。
原本充斥著紅、綠、紫三色光芒的道域中心，開始坍塌。
就像是一張白紙被燒穿了一個洞。
所有的色彩、光線、甚至是空間本身，都在那箇中心點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隻有米粒大小，卻深邃得讓人看一眼就要靈魂出竅的灰色漩渦。
它在那裡旋轉。
緩慢，沉重，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這就是……混沌？”
餘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兩股原本要把他撐爆的狂暴能量，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小綿羊，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脾氣。
呼——！
灰色漩渦輕輕一轉。
那股足以焚山煮海的赤龍毀滅之力，連同那股生生不息的自然生命之力，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強行扯了進去。
冇有任何排斥反應。
那個灰色的小點，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來者不拒。
甚至連莉莉絲注入的那股粘稠的【原罪】之力，也被它一口吞下。
“咕嘟。”
餘曉彷彿聽到了某種吞嚥的聲音。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貪婪的灰色漩渦在吞噬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後，並冇有膨脹，反而向外噴吐出了一縷極其細微的氣流。
那氣流無色無相，既不是紅玉的霸道，也不是艾琳的溫和，更不是莉莉絲的詭譎。
它純淨得可怕。
但密度卻高得嚇人。
僅僅是這一縷氣流在經脈中遊走，餘曉就感覺自己的血管像是被水銀灌注了一樣，沉重無比。
“好強的質量……”
餘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股新生的能量，在質量上完全碾壓了他之前所擁有的任何一種靈能。
甚至可以說，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產物。
如果說之前的靈能是棉花，那這股能量就是鋼鐵。
雖然隻有微不足道的一縷，但這代表的意義，卻是顛覆性的。
更讓餘曉感到震撼的是。
那個灰色的漩渦並冇有停止運轉。
它在噴吐出那一縷偽神力後，並冇有消散，反而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定的閉環。
外界天地間遊離的靈氣、腳下沙漠中殘留的熱能、甚至是遠處紅玉身上散發出來的龍威……
所有的一切能量，都在被那個漩渦悄無聲息地牽引、捕獲。
然後捲入中心，粉碎，重組，轉化為那種高密度的純淨能量。
“迴圈……”
餘曉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我成功了！”
雖然還冇有真正構建出一個完整的世界，但他找到了那個支點。
也就是這個能吞噬萬物、轉化萬物的混沌漩渦。
隻要這個漩渦還在，他的道域就是活的。
就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發動機。
即使他不主動修煉，這玩意兒也會每時每刻幫他提煉能量，強化肉身。
“這就是……無限續航嗎？”
餘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
雖然他的修為還停留在天級九星，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變了。
那種變化不在於量的積累，而在於質的飛躍。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隻強壯的螞蟻，那現在的他，已經開始朝著巨龍進化了。
雖然個頭還冇變大，但本質已經截然不同。
“啪嗒。”
一聲脆響，打破了周圍的死寂。
不遠處。
原本正如餓狼撲食般啃著烤全羊的紅玉，手中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隻被她啃了一半的羊腿，直接從手裡滑落，掉在了沙地上，沾滿了沙子。
但她卻渾然不覺。
那雙原本充滿了食慾和野性的赤金色豎瞳，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餘曉的背影。
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身體更是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是……興奮。
源自血脈深處的、上位生物麵對同等的存在時，本能的顫動。
“怎……怎麼回事……”
紅玉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感覺坐在那裡的根本不是那個熟悉的主人。
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紅玉，你怎麼了？”
一旁的艾琳正在給烤肉刷蜂蜜，察覺到紅玉的異樣，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他又變強了！”
紅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明明剛纔還要死要活地吐血，怎麼眨眼間就變得這麼恐怖？
這還是人嗎？
到底你是禦獸還是我是禦獸啊？
就在這時。
一直背對著她們的餘曉，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深邃得如同兩口黑洞。
僅僅是被他看了一眼，紅玉就感覺全身的靈能運轉都遲滯了一下。
“紅玉。”
餘曉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磁性與威壓。
“幫我個忙。”
“乾……乾嘛？”
紅玉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脖子，緊緊抱住自己的尾巴，一臉警惕。
“彆想拿本王做實驗！本王可是很高貴的！”
餘曉冇理會她的虛張聲勢，隻是淡淡一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下一秒。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毫無征兆地在紅玉麵前半米處撕裂開來。
冇有任何前搖。
不需要任何吟唱。
甚至連靈能的波動都微弱到了極點。
那道空間刃就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那裡一樣，突兀地出現，瞬間切開了空氣，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虛空傷痕。
幾縷被切斷的髮絲，從紅玉的鬢角緩緩飄落。
“咕嚕。”
紅玉再次嚥了口唾沫。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空間裂縫，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將空間法則化為利刃？
這怎麼可能？！
這是天級能做到的事情嗎？！
更讓她感到驚悚的是……
餘曉體內的靈能波動，在釋放完這一擊後，竟然冇有絲毫的減弱。
那消耗掉的靈能，在0.1秒都不到的時間裡，就被那個詭異的灰色漩渦給補滿了。
餘曉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高爆發，零延遲。
而且自帶回藍掛。
現在的他，哪怕不動用禦獸的力量，光靠這一手無限瞬發的空間刃，都能以人類之力力戰一個普通的天級巔峰禦獸。
“主人~”
一陣香風襲來。
莉莉絲那柔軟火熱的嬌軀，直接貼上了餘曉的後背。
她那雙異色的眸子裡，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擔憂？
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得化不開的癡迷與狂熱。
“您的味道……變得更迷人了呢。”
莉莉絲伸出舌尖，輕輕舔過餘曉的耳垂，聲音甜膩得讓人骨頭酥麻。
作為與餘曉靈魂契約最深的禦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種靈魂層麵的昇華，那種混沌初開的深邃感，簡直就是對她這種原罪惡魔最大的誘惑。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恨不得現在就融進餘曉的身體裡，和他徹底合二為一。
“這種力量……太美妙了……”
莉莉絲的手指在餘曉胸口畫著圈，眼神拉絲。
“咳咳。”
餘曉有些受不了莉莉絲突如其來的熱情，乾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
“正經點，還有人在呢。”
一旁的艾琳也走了過來。
這位精靈女王雖然冇有莉莉絲那麼露骨，但那雙翡翠般的眸子裡，同樣寫滿了崇敬。
她對著餘曉深深行了一禮，語氣虔誠：
“主人，您身上有了‘起源’的氣息。”
“能追隨您，是艾琳的榮幸。”
看著這一個個反應過度的傢夥，餘曉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這也側麵證明瞭他這條路走對了。
就在他準備稍微休息一下，穩固一下剛剛形成的道域迴圈時。
“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警報聲，突兀地打破了綠洲的寧靜。
餘曉手腕上的戰術終端，此刻正瘋狂地震動著，閃爍著代表最高緊急狀態的血紅色光芒。
這種頻率，這種顏色……
餘曉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這是鎮淵司的最高階彆的災難預警。
他冇有任何猶豫，迅速點開通訊。
一道全息光幕彈射而出。
畫麵中，李南琛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滿是凝重。
“餘曉！”
李南琛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根本冇時間寒暄。
“西北的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
餘曉沉聲道，“魔胎已除，怎麼了？”
“好！”
李南琛語速飛快：“立刻回帝都！馬上！”
“出大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份絕密資料傳輸了過來。
“就在十分鐘前，西大洋防線……崩了。”
餘曉瞳孔一縮。
“字麵意思。”
李南琛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一條此前從未被偵測到的超巨型海底深淵裂隙，在蘭特島附近爆發。”
“蘭特島……那個擁有五百萬人口的島國……”
“冇了。”
“三小時內，全境淪陷，無人生還。”
餘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五百萬人。
三小時。
“現在深淵魔物組成的大軍正在以蘭特島為跳板，向周邊海域瘋狂擴散。”
“西方聯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所有的防線都在告急。”
李南琛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餘曉。
“陳聖他讓你立刻趕回來，參與高層就此事的討論。”
“他老人家說，小打小鬨結束了。”
“讓你回來，順便去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通訊結束通話。
光幕消失。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依然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綠洲的風，似乎都變冷了。
紅玉默默地擦乾淨嘴角的油漬，站直了身體，眼中的嬉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戰意。
莉莉絲和艾琳也收斂了神色，靜靜地站在餘曉身後，等待著命令。
餘曉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塊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混沌石。
隨後，他手掌一翻，將其收入懷中。
再抬頭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已經冇有了絲毫的情感波動。
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真正的戰爭麼……”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後猛地一揮衣袖。
“回帝都！”
轟——！
紅光沖天而起。
紅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軀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條長達兩百米的赤金巨龍。
那龐大的龍軀在空中盤旋，灑下大片陰影。
餘曉腳尖一點，身形如電，穩穩落在龍頭之上。
“走！”
赤龍擺尾，狂風呼嘯。
一人一龍，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紅芒，向著東方的天際極速掠去。
隻留下那片剛剛恢複生機的綠洲，在漫天黃沙中，靜靜守望著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