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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狂暴的風吼中顯得微不足道，卻又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炸響。
餘曉五指收攏。
那枚凝聚了深淵大主教絕煞畢生修為與怨唸的血色晶核，瞬間崩解成漫天猩紅的粉塵。
冇有任何絢爛的爆炸，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遺言。
就像是隨手捏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紅粉順著指縫流逝，旋即被周圍肆虐的空間罡風捲入虛無，連渣滓都冇剩下。
一代君主級強者，徹底隕落。
冇有越級強殺的亢奮，也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沉穩。
“呼……呼……”
身下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紅玉巨大的龍頭微微低垂，赤金色的龍瞳中卻燃燒著尚未褪去的狂熱與興奮。
那種撕碎強敵、沐浴鮮血的快感，讓她的龍血在血管中奔湧咆哮，每一片龍鱗都在微微戰栗。
太爽了。
在這片連君主級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亡禁區，硬生生逼死一位深淵大主教。
這種戰績，足以讓她在傳承記憶的龍族曆史上留下一筆。
“主……主人……”
艾琳抓著權杖的手指還有些發白。
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原本已經重塑過一次的世界觀，再次崩塌重組。
那可是大主教。
是深淵教團真正的高層，是掌握了法則之力的君主級存在。
就這麼……冇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位麵墳場，失去了絕煞那股力量的對衝，平衡徹底崩塌。
下方那塊巨大的陸地殘骸開始從中間斷裂，數萬噸重的山脈像積木一樣分崩離析。
重力場完全紊亂。
上一秒還是千倍重力，下一秒可能就是絕對真空。
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縫像黑色的閃電，在四周瘋狂蔓延。
“此地不宜久留。”
餘曉目光掃過四周。
空間坍塌開始了。
如果不儘快離開，哪怕是他，也要被捲入真正的虛無之中。
他拍了拍紅玉的龍角，示意她準備撤離。
然而。
就在紅玉準備調轉龍頭的瞬間，餘曉的動作突然一頓。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左側的一片廢墟。
那裡，一塊早已枯竭的破碎大陸板塊上，竟然懸浮著一個奇異的立方體。
那是一個邊長約莫數百米的水立方。
在這片萬物枯寂的墳場裡，這團冇有任何容器盛放、卻始終保持著立方體形狀的海水。
海水內部，渾濁不堪。
但在【萬象道域】的全知視角下，餘曉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晦澀、陰冷的波動。
那波動很微弱，像是風中殘燭。
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熟悉感。
那是深淵的氣息。
“那是……”
餘曉雙眼微眯。
“過去看看。”
紅玉冇有絲毫遲疑，龍尾一擺，頂著亂如麻絮的空間亂流，龐大的身軀靈活地穿過兩塊撞擊的隕石，瞬間懸停在那團水立方前。
離得近了，那種陰冷感更加明顯。
餘曉抬手，黑白二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探入那團渾濁的海水中。
嗤嗤嗤——
海水劇烈沸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抗拒著他的抓取。
但在絕對的“歸一”法則麵前，這種無意識的抵抗毫無意義。
嘩啦。
無形大手收回。
餘曉的掌心之中，多了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
鱗片表麵，銘刻著極其複雜的血色紋路，正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微光。
“這是……”
艾琳湊過來，隻看了一眼，便覺得靈魂深處一陣刺痛，連忙移開視線，“好邪惡的東西。”
餘曉捏著那枚鱗片，黑白雙瞳中資料流瘋狂刷屏。
片刻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原來如此。”
“這是那老東西留下的後手。”
這是一枚聯絡信標。
而且是隻有深淵教團內部高層才能感應到的特殊信標。
這上麵記錄了餘曉剛纔戰鬥時的部分靈能波動資料，以及“絕煞在此隕落”的資訊。
它是單向的。
如果這個東西被深淵教團的人尋到，以後無論餘曉到哪裡，深淵教團就能通過這枚信標上屬於他的氣息找到他。
甚至，直接鎖定他的位置，進行跨空間打擊。
“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餘曉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鱗片，“如果是彆人，恐怕真就被你算計了。”
普通的天級，甚至君主級，根本察覺不到這種隱藏在法則層麵的微弱標記。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恐怕深淵的大軍已經騎臉了。
但絕煞千算萬算，冇算到餘曉擁有【萬象道域】。
在他的領域裡，任何能量的異動都無所遁形。
“主人，要毀掉它嗎？”紅玉低吼道，一口龍息已經在喉嚨裡醞釀。
“毀掉？”
餘曉搖了搖頭，反手將那枚鱗片握在掌心。
黑白二氣瞬間將其層層包裹，不僅切斷了它向外傳送訊號的途徑，更將其徹底封印成了一顆不起眼的灰色石珠。
“這可是好東西。”
餘曉將石珠扔進禦獸之墟的最深處，眼神幽深如潭。
“既然是單向聯絡，那就說明這玩意的另一頭，連線著深淵教團的一個重要節點。”
“甚至是……老巢。”
“留著它。”
“等哪天有空了，我順著網線爬過去，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悄然逆轉。
絕煞至死都冇想到，他留下的這道催命符，最終會成為引爆整個深淵教團的導火索。
轟隆——！！
周圍的空間風暴愈發猛烈。
那塊懸浮的大陸殘骸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碎石，被捲入一個新生成的黑洞之中。
“該走了。”
餘曉收回思緒，神情重新變得冷峻。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能如江河決堤般瘋狂湧出。
“道域，全開！”
嗡——！！
以紅玉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黑白球形護盾驟然撐開。
這不僅僅是防禦。
更像是一個精密的磨盤。
所有撞擊在護盾上的空間碎片、法則亂流，都在瞬間被“歸一”的力量強行拆解、同化，然後轉化為推進的燃料。
“座標鎖定：帝都，鎮淵司。”
餘曉雙指併攏，對著前方的虛空重重一劃。
“開！”
撕拉——
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在這股霸道的力量麵前，就像是一塊破布，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百米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外，不再是灰暗的虛空。
而是久違的、湛藍的天空。
……
此時此刻。
炎黃國，帝都郊區。
鎮淵司總部。
刺耳的警報聲，如淒厲的鬼嘯，瞬間響徹了整個地下基地與地上建築。
無數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整個指揮大廳映照得一片血紅。
“警告！警告！”
“正上方空域檢測到超高能空間反應！”
“能量讀數突破閾值！疑似君主級單位強行降臨！！”
“重複！疑似君主級單位！！”
指揮大廳內，一片死寂後的混亂。
“快！開啟天穹防禦係統！！”
“所有在崗天級以上禦獸師，立刻升空！！”
一名滿頭白髮的操作員聲嘶力竭地吼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太快了。
從警報響起到能量爆發，中間連三秒鐘都不到。
這種強度的空間波動，根本不是一般的空間傳送。
這是有人在暴力撕碎空間壁壘！
轟哢——！！
鎮淵司大樓頂部的合金裝甲板層層開啟。
數十門刻滿了符文的重型靈能巨炮，在齒輪的咬合聲中迅速抬起炮口，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蒼穹。
與此同時。
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帝都各個角落沖天而起。
那是留守帝都的強者們。
他們在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這股足以毀滅半個城區的恐怖波動。
如臨大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
那裡。
空間像是一麵鏡子，突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裂縫向四周瘋狂蔓延，如同天之傷痕。
緊接著。
一隻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赤金色龍爪，首先從那破碎的虛空中探了出來。
鋒利的龍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僅僅是溢散出的一絲氣息，就讓下方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吼——！！”
一聲蒼茫古老的龍吟，裹挾著無上的龍威，轟然炸響。
聲浪滾滾，震得下方大樓的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在數千雙驚恐目光的注視下。
那頭龐大如山嶽的赤金真龍，完全擠出了虛空。
它渾身浴血，鱗片破碎，卻更添幾分慘烈的凶威。
而在那猙獰威嚴的龍頭之上。
一道修長的人影，負手而立。
高空的狂風吹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黑髮亂舞。
但他卻站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標槍。
麵對下方那數十發蓄勢待發、閃爍著毀滅光芒的靈能巨炮。
麵對那些如臨大敵、隨時準備拚命的同胞強者。
餘曉微微皺眉。
他緩緩抬手，擋在眼前，似乎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強光。
下一秒。
他那平靜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在雄渾靈能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在整個鎮淵司廣場上空迴盪開來。
“李司長。”
“這纔出去一會，不至於拿炮轟我吧？”
“趕緊撤了吧，怪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