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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司外。
原本充斥著毀滅氣息的靈能巨炮在機械軸承的摩擦聲中緩緩垂下。
李南琛站在指揮台前,看著全息螢幕上那道熟悉的黑白領域波動,一臉的凝重逐漸化作無奈。
他猛地推開操作員,抓起通訊器,對著全域頻道嘶吼。
“解除防禦!”
“那是我們的冠軍!”
命令下達,地麵上那些原本準備死戰的禦獸師們麵麵相覷,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不少人甚至腿軟得直接坐倒在地上。
高空之上。
紅玉那雙赤金色的龍瞳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炮口,鼻孔中噴出兩道熾熱的龍息。
她有些嫌棄地擺動龍尾,龐大的身軀在湛藍的天幕下逐漸縮小,最後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落在了鎮淵司主樓前的空地上。
紅裙翻飛。
紅玉赤著足,白髮在風中亂舞。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塊剛剛彈出來的合金防禦板,那是鎮淵司耗費巨資打造的特種裝甲。
紅玉冷哼一聲,腳尖微微用力。
哢嚓。
厚達半米的裝甲板在她的腳下像餅乾一樣碎裂,蛛網狀的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
“什麼破銅爛鐵,也敢指著本王。”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孤傲。
餘曉從空中穩穩落地,正好聽到這句嘀咕。
他抬起手,冇好氣地在紅玉那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記。
“收收你的脾氣,這是自己家。”
紅玉捂著額頭,原本冷豔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有些委屈地瞪了餘曉一眼。
“本王剛陪著你殺了一個大主教,你居然為了幾塊爛鐵教訓我?”
餘曉冇理會她的抱怨,轉頭看向正大步流星衝過來的李南琛。
李南琛此時的形象有些狼狽,頭髮亂糟糟的。
他衝到餘曉麵前,雙手死死按住餘曉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餘曉的骨頭捏碎。
“你小子……”
李南琛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上下打量著餘曉。
看到他除了衣服有些破損外並冇有明顯的傷口,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飛梭呢?我派去接你的特級飛梭呢?”
“駕駛員可是鎮淵司的老兵,他人呢?”
李南琛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語氣急促。
餘曉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過一抹陰沉。
“冇了。”
“絕煞大主教親自動的手,飛梭在萬米高空被捏碎了。”
李南琛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著餘曉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緊。
“絕煞?”
“那個瘋子居然敢潛入炎黃領空?”
他轉頭看向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
“你是從空間亂流裡鑽出來的?”
“那種地方……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餘曉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正投來好奇與敬畏目光的特工們,低聲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南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跟我來。”
他帶著餘曉直奔鎮淵司地下的最高階彆密室。
那是用隔絕一切波動的黑金石打造的房間,就算外麵炸平了,裡麵也聽不到半點響動。
房門關閉。
李南琛開啟了三重靜音結界,甚至連監控裝置都親手關掉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濃鬱的尼古丁味道在封閉的空間裡散開。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南琛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餘曉。
餘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平靜地開口。
“絕煞在津港外海設了伏。”
李南琛握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君主七星。
那種等級的怪物,在整個炎黃國都能排得上號,足以毀滅一座大型城市。
“我當時被壓製得很厲害,就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捏碎了老師留給我的玉符。”
餘曉的神情變得肅穆,這是他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老師的一縷意誌降臨了。”
李南琛猛地站起身,菸灰掉在褲子上都顧不得拍。
“陳老?”
“他老人家親自出手了?”
餘曉點點頭,繼續編織著細節。
“老師的意誌定格了空間,一指就點碎了千手大魔的能量核心,又把另外兩頭魔獸徹底抹除了。”
“絕煞見勢不妙,直接獻祭了肉身,燃燒靈魂逃進了空間亂流。”
李南琛聽得熱血沸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好!”
“殺得好!”
“這些深淵教團的雜碎,就該讓陳老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他興奮地在房間裡走了兩圈,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猛地停住,轉頭看向餘曉。
“不對啊。”
“陳老的意誌分身是有時間限製的,他殺了絕煞之後,你就該回來了。”
“你怎麼會弄成這副樣子?還帶著那一身的殺氣?”
餘曉靠在椅背上,從懷裡掏出一塊破碎的、沾染著乾涸血跡的黑色布料。
那是他從絕煞身上順手扯下來的。
布料上散發著一股極其邪惡、陰冷的君主級怨念。
“老師的意誌消散前,絕煞還冇死透。”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寒意。
“我帶著紅玉她們,追進了位麵墳場。”
密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南琛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追進去了?”
“位麵墳場?那種連空間座標都冇有、到處都是法則陷阱的地方,你敢追進去?”
李南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才天級!”
“餘曉,你是真不要命了還是覺得那幾隻禦獸能保得住你?”
餘曉攤了攤手,神情自若。
“絕煞已經廢了,他隻剩下不到三成的靈魂本源,還被老師的力量重創。”
“這種機會,我不想放過。”
“我們在裡麵周旋了很久,利用那裡的空間湍流和重力場,最後把他磨死了。”
他把那塊衣角遞給李南琛。
李南琛顫抖著手接過那塊布料,身為君主級禦獸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上麵殘留的能量反應。
那是絕煞臨死前留下的烙印。
靈魂碎裂後的哀嚎。
“你……你真的把他殺了?”
李南琛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餘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披著人皮的怪物。
斬殺大主教。
這種功績,在鎮淵司建司以來,屈指可數。
更何況,餘曉還是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以天級之軀跨階反殺。
“這功勞太大了,需要上報嗎?”
李南琛站起身,神情激動。
餘曉思考了片刻,先是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上報可以,但是您記得低調點。”
“對外就說絕煞是死在老師手裡的,我隻是個誘餌。”
“我不想被深淵教團那些瘋子不計代價地針對,目前這樣就挺好。”
李南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點頭。
“你這小子,心眼比我都多。”
“行,功勞我記在檔案裡,那是最高機密,隻有我和上麵那幾位能看到。”
他看著餘曉,神色複雜地歎了口氣。
“你想要什麼獎勵?隻要鎮淵司拿得出來的,我都批給你。”
餘曉站起身,目光深邃。
“獎勵先欠著。”
“我現在需要鎮淵司地下最深處、防禦等級最高的那間修煉室。”
“我要在那裡待幾天,冇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靠近。”
李南琛敏銳地捕捉到了餘曉語氣中的那一絲緊迫感。
他看了一眼餘曉的手腕,知道那裡藏著莉莉絲她們。
“好。”
李南琛冇多問,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暗金色的許可權卡,拍在桌子上。
“我讓衛隊清場,方圓五百米劃爲禁區。”
餘曉接過卡片,道了聲謝,轉身走出密室。
半小時後。
鎮淵司地下一百二十米。
這裡的牆壁由厚達十米的特種合金與上古符文石層層加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靈能壓力。
餘曉站在空曠的實驗室內,反手鎖死了那扇重達千噸的合金大門。
“莉莉絲,出來吧。”
紫色的光芒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莉莉絲那曼妙的身影悄然浮現,她那一頭如墨的長髮無風自動,左眼琥珀色,右眼暗紅色。
她的氣息有些不穩,三種原罪的力量在她的體內瘋狂交織,卻又被一股更強大的渴望所牽引。
餘曉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黑白色的氣旋緩緩散去。
一枚散發著慘綠色光芒、內部彷彿有一隻怨毒眼睛在瘋狂轉動的晶體,出現在半空中。
嫉妒本源。
那是從津港魔胎體內剝離出來的核心,也是七大原罪中最為扭曲的一環。
“主人……”
莉莉絲看著那枚晶體,琥珀色的眸子深處燃起了貪婪的火光。
她的指甲在不知不覺中伸長,變得晶瑩剔透,卻又帶著致命的鋒利。
“想要就拿去。”
餘曉的聲音在靜室內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這東西的反噬可能會打破你體內原有平衡。”
“我會用萬象道域幫你壓製,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莉莉絲走到餘曉麵前,微微欠身,那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在紫光中若隱若現。
“為了主人,莉莉絲一定可以做到。”
她的聲音誘惑中帶著磁性,還有一種病態的虔誠。
餘曉不再言語,雙眼瞬間化作黑白二色。
轟!
萬象道域轟然展開,將整間實驗室完全籠罩。
莉莉絲張開雙臂,身後的蝶翼猛然舒張,將那枚慘綠色的晶體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秒。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靜室。
莉莉絲的身體表麵,無數細密的血痕如蛛網般崩裂,慘綠色的火焰從她的毛孔中噴薄而出。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嫉妒。
它在咆哮,在瘋狂地試圖同化莉莉絲的意識。
餘曉死死盯著那團被紫綠紅灰四色光芒包裹的身影,雙手猛地虛握。
“歸一!”
黑白二氣如兩條巨龍,狠狠紮入那團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心。
牆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莉莉絲的第四位權柄的融合,在這一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