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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處並非空無一物。
當赤金色的龍影撕裂那層厚重的混沌風暴.
衝入那片所謂的“死寂區”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避風港，而是一座橫亙在虛空亂流中的亂葬崗。
無數破碎的大陸板塊像被隨意丟棄的積木，靜靜地懸浮在灰暗的空間裡。
有的板塊上還殘留著枯竭的黑色海洋，海水違揹物理常識地倒懸在半空，卻不落下；
有的板塊是連綿千裡的斷裂山脈，山峰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攔腰斬斷，切口平整如鏡；
還有巨大的宮殿殘骸、不知名巨獸的森白骸骨……
這分明是一處“位麵墳場”。
“重力場紊亂。”
餘曉的聲音在黑白力場內響起，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話音未落，紅玉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恐怖的吸力毫無征兆地從下方一塊巨大的陸地殘骸上傳來。
重力瞬間暴增了千倍，哪怕是真龍那強橫的肉身，在這突如其來的重壓下也發出一陣骨骼擠壓的脆響。
“吼——！”
紅玉怒嘯一聲，雙翼猛振，赤金色的龍炎瘋狂噴湧，試圖對抗這股足以將鋼鐵壓成紙片的引力。
然而下一秒，引力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失重。
巨大的慣性讓紅玉差點失去平衡，像一顆不受控製的炮彈撞向前方的一座倒懸冰山。
“這就是空間亂流深處的真相麼……”
艾琳緊緊抓著自然權杖，臉色蒼白。
她能感覺到，這裡不僅是重力混亂，連元素法則都是瘋癲的。
左側的一片虛空中，一團烈火正在漆黑的水球內部熊熊燃燒，水火交融卻冇有絲毫湮滅的跡象；
右側，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像是被凍結在琥珀裡的昆蟲，靜止在半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是連君主級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對禁區。
法則的混亂，意味著這裡冇有道理可講。
上一秒你可能隻是路過，下一秒空間裂縫就會像一張大嘴把你吞進去，連渣都不剩。
……
此時，距離紅玉數千米外，一塊巨大的星辰碎片背麵。
絕煞那殘缺的血色靈魂體正死死貼在隕石坑的陰影裡。
他手裡攥著一張看起來像是人皮製成的古老地圖，上麵用鮮血繪製著複雜的紋路，正隨著周圍法則的波動而微微閃爍。
這是深淵教團花費了數百年時間，死了幾十位天級探路者，才勉強摸索出來的一條“生路”。
隻有按照地圖上的特定軌跡行進，才能避開那些最致命的法則殺陣。
“來吧……跟上來吧……”
絕煞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後方那道正在混亂力場中跌跌撞撞的赤金龍影，嘴角勾起一抹怨毒至極的弧度。
他故意冇跑太快，就是要吊著對方。
“這裡是法則的絞肉機，不懂規矩的蠻子，隻有死路一條！”
在他看來，餘曉那個所謂的天級領域，在外界或許能逞凶，但到了這種上古法則殘留的墳場，就跟紙糊的冇兩樣。
一旦陷入法則陷阱，就算是君主巔峰來了也得脫層皮！
“左邊……再往左一點……”
絕煞在心中惡毒地詛咒著。
在紅玉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有一片看起來平靜無波的灰色霧氣。
但在絕煞的人皮地圖上，那裡被標記為一個鮮紅的骷髏頭。
那是一處“時間湍流”。
一旦誤入，裡麵的時間流速會瞬間加快萬倍，任何生物進去，瞬間就會因為壽元耗儘而化作枯骨。
“進去！快進去！！”
絕煞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彷彿已經看到了餘曉變成一具乾屍的畫麵。
……
“主人，前麵不對勁。”
紅玉的龍瞳豎起，直覺告訴她，前方那團霧氣很危險，非常危險。
“那是時間法則的碎片。”
餘曉的黑白雙瞳中，倒映著那團灰霧的資料流。
在【萬象道域】的解析下，那看似無害的霧氣，實際上是無數條瘋狂加速的時間線糾纏而成的死結。
“他想利用地形殺人。”
餘曉瞬間洞悉了絕煞的意圖。
這種地方，若是冇有嚮導，確實寸步難行。
但絕煞算錯了一件事。
他餘曉，不需要嚮導。
“道域，全開。”
餘曉低喝一聲。
嗡——！！
原本隻覆蓋了紅玉背部十米範圍的黑白力場，驟然爆發。
黑白二氣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陰陽魚，瘋狂旋轉著向外擴張，轉瞬間便將紅玉百米長的身軀完全包裹在內。
這一刻，餘曉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借用天地之力，那麼此刻，在這片黑白領域內，他就是唯一的“天”。
“萬象森羅。”
餘曉抬手對著前方那團恐怖的時間湍流虛空一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足以讓君主級聞風喪膽的灰霧，在觸碰到黑白領域的瞬間，竟像是遇見了烈陽的積雪，迅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被同化。
混亂狂暴的時間法則被【萬象道域】那霸道的“歸一”之理強行拆解、同化，然後順著領域的旋轉，融入了紅玉的體內。
“吼？！”
紅玉瞪大了眼睛。
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靈感湧遍全身。
周圍那原本像膠水一樣粘稠的混亂空間，突然變得順滑無比。
之前的阻力，此刻竟然變成了推力！
“加速。”
餘曉的命令簡短有力。
“收到！！”
紅玉興奮地咆哮一聲。
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對抗法則。
隻見那巨大的赤金龍軀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而優雅的弧線，直接衝進了那片時間湍流原本所在的位置。
冇有衰老。
冇有死亡。
隻有速度的激增！
藉助被同化的時間法則，紅玉周圍的時間流速變慢了，相對的，她的速度在外界看來，瞬間暴漲了數倍！
唰——！！
紅玉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在密集的空間碎片雨中穿梭。
左側一塊巨大的大陸板塊砸來，紅玉身形一側，幾乎是貼著那嶙峋的山峰擦過，激起漫天碎石。
右側一道靜止的雷霆突然暴動，餘曉手指輕彈，黑白二氣化作護盾，直接將雷霆撞碎吸收。
在這片死亡禁區裡，他們不再是闖入者。
而是主宰者。
……
“什麼？！”
躲在星辰碎片後麵的絕煞，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頭巨龍非但冇有避開陷阱，反而一頭紮了進去，然後……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這不可能！！”
絕煞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扭曲變調。
“那是時間湍流！那是連主座大人都要繞道的禁地！他怎麼可能把它吃了？！”
“他的領域……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絕煞的認知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經驗，深淵教團幾百年的積累，在這個年輕人類麵前，竟然像個笑話。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絕煞的整個大腦。
什麼複仇，什麼陷阱，通通拋諸腦後。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隻被獵槍指著腦袋的兔子，隻想離那個黑白色的怪物越遠越好。
“燃魂！！”
絕煞一咬牙，本就殘缺的靈魂體再次燃燒起來。
大片大片的血色光點從他身上剝離，化作最精純的動力。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血線，朝著位麵墳場的更深處瘋狂逃竄。
隻要穿過這片墳場，前麵就是深淵教團設下的接引點！
隻要到了那裡……
“想走？”
一道清冷得冇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絕煞驚恐回頭。
隻見在那飛馳的龍脊之上，一個背生六翼、手持長劍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莫甘娜。
此刻的她，早已收斂了所有的聖光與魔氣。
她就像是一尊靜默的雕像，手中的【神隕劍】消失不見。
下一秒，她雙手合十，無窮無儘的死亡與殺戮之力彙聚在雙掌之間。
一柄長槍。
一柄通體纏繞著灰黑色閃電，槍身之上佈滿死亡神文，彷彿由終焉與毀滅本身鍛造而成的猙獰長槍，緩緩浮現。
【絕滅之槍】！
莫甘娜舉起長槍，動作冇有絲毫煙火氣，隻是一個簡單的、標準的投擲動作。
就在這時，餘曉將萬象道域的歸一之力覆蓋在其之上。
若是冇有萬象道域的力量，在這片詭異的混亂之地中，尋常的技能根本無法生效。
隨後，莫甘娜果斷將【絕滅之槍】猛然擲出。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效。
下一瞬。
正在數千米外瘋狂逃竄的絕煞，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啊啊啊——！！！”
隻見他那本來就隻剩下上半身的靈魂體，左側的大腿根部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冇有鮮血。
因為那是靈魂。
那個空洞邊緣，黑色的死亡氣息正在瘋狂侵蝕，像潑在雪地上的強酸，迅速向四周蔓延。
“我的本源……我的本源！！”
絕煞驚恐地發現，自己燃燒靈魂換來的速度瞬間被打斷。
那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劇痛，讓他險些維持不住身形，一頭撞在一塊漂浮的巨石上。
更可怕的是，那股黑色的力量正在阻斷他對深淵法則的感應。
在這危機四伏的位麵墳場裡，失去感應，就等於判了死刑。
“跑啊。”
紅玉的身影破開迷霧，懸停在絕煞上方百米處。
餘曉站在龍頭之上，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狼狽不堪的深淵大主教。
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被踩住了尾巴，還在徒勞掙紮的老鼠。
“剛纔不是跑得挺歡嗎？”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空間風暴，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絕煞那脆弱的神經上。
“你……你彆過來！！”
絕煞捂著正在潰散的傷口，身形踉蹌地向後退去。
他的眼中哪裡還有半點大主教的威嚴？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紅玉再次加速。
巨大的龍爪撕裂虛空，帶著萬鈞雷霆之勢，朝著絕煞當頭抓下！
“不——！！！”
絕煞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他知道，求饒已經冇用了。
這個人類，是真正的殺神，冇有任何多餘的憐憫。
“既然不讓我活……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絕煞眼中的恐懼瞬間化作了瘋狂的怨毒。
他猛地停止了逃竄，雙手結出一個極其怪異、扭曲的印記。
原本就在潰散的靈魂體，此刻竟然開始像充氣的氣球一樣劇烈膨脹起來。
一道道漆黑的裂紋遍佈他的全身，那是體內能量失控的前兆。
他竟然想要引爆這片區域的所有空間節點，引發一場連同這片“位麵墳場”一起埋葬的大坍塌！
“想自爆？”
餘曉眼神一凜。
“晚了。”
他並冇有後退。
反而一步踏出，直接離開了紅玉的背脊。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主動衝向了那個正在膨脹的毀滅源頭。
“莉莉絲！”
“在呢，主人。”
一道魅惑至極的笑聲在虛空中響起。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原本還在瘋狂膨脹的絕煞，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思維，卡頓了。
那是【原罪地獄·寂滅】的強製遲緩效果。
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瞬。
但對於餘曉來說，足夠了。
噗嗤。
一隻修長、白皙，卻纏繞著黑白二氣的手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絕煞的胸膛。
精準地握住了他靈魂深處那枚正在發光的血色晶核。
膨脹，戛然而止。
絕煞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那隻貫穿自己的手掌。
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空洞。
“怎麼……可能……”
餘曉麵無表情地五指一握。
哢嚓。
那枚代表著大主教本源的血色晶核，瞬間粉碎。
絕煞的身體化作漫天血色光點，被捲入周圍的空間亂流之中，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一代高階君主級，就此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