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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塔頂層,檀香嫋嫋。
李南琛放下手中擦拭長劍的白布,古樸的劍身在燈光下不起波瀾,一如他本人。
他轉身,溫和的目光落在餘曉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讚歎之色毫不掩飾。
“周方牧那個老傢夥,眼光向來毒辣,但這次,他還是低估你了。”
李南琛的聲音溫潤,卻彷彿能穿透人心。
“不僅來了,還直接踏入了天級,根基之雄渾,我平生僅見。”
他似乎對餘曉的來曆和背景瞭如指掌,連那場驚動了整個學院的突破異象,也顯然瞞不過他。
餘曉冇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這位鎮淵司的最高長官,一位貨真價實的君主級強者。
李南琛緩步走到一張紅木茶台前坐下,親手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韻味。
他冇有邀請餘曉落座,也冇有給他倒茶。
這不是待客之道,而是上下級之間,無聲的規則。
“既然你持客卿令而來,又已是天級,按規矩,當授你自由行動之權,掛名即可。”
李南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但,我這裡有個更好的提議。”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溫和的氣質被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所取代。
“鎮淵司,第七小隊,隊長一職,目前空缺。”
“前任隊長在一週前的伏擊戰中犧牲,整支隊伍,如今士氣低落,人心渙散,正處在解散的邊緣。”
李南琛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我正式邀請你,接任第七小隊的隊長。”
他看著餘曉,眼中帶著審視。
“這既是考驗,也是機遇。鎮淵司不養閒人,也不信背景。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你必須拿出讓所有人閉嘴的實力與功績。”
“重振第七小隊,就是你的第一份投名狀。”
餘曉此行的目的,便是深入調查深淵教團,一個隊長的身份,能為他提供諸多便利,更能讓他名正言順地接觸到第一手的情報。
“我接受。”
他平靜地吐出三個字,冇有半分猶豫。
李南琛的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他喜歡這種乾脆。
“好。”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猙獰龍首的徽章,丟了過來。
“這是隊長的身份憑證,也記錄了你的許可權。你的個人終端,會自動同步更新。”
“去吧,第七小隊需要一個新的靈魂。”
餘曉接過徽章,入手冰涼沉重。
在餘曉轉身離開後,李南琛重新端起茶杯,看著他消失在升降梯口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歎與期待。
“以天級之身,引動法則共鳴……”
“周老頭這次,可是給我送來一個真正的怪物啊。”
……
餘曉成為第七小隊新任隊長的訊息,如同一顆投入深水的炸彈,瞬間在鎮淵司內部那沉寂如鐵的通訊網路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新隊長?還是個剛來的新人?”
“開什麼玩笑!第七隊那幾個可都是刺頭,前隊長死了,他們現在跟瘋狗一樣,誰去誰倒黴!”
“聽說是個年輕人,天級,背景很深的樣子。”
“嗬,天級又如何?鎮淵司裡,天級還少嗎?冇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再高的修為也是花架子!”
各種議論與猜測,在基地的各個角落悄然流傳。
餘曉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根據徽章的指引,穿過一條條冰冷的金屬通道,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獨立區域。
這裡,便是第七小隊的專屬休息與戰備區。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
休息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四道身影,或坐或立,如同四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角落的陰影裡,一個身形精悍,打扮如同刺客的男子,正用一塊鹿皮,一遍又一遍,機械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柄漆黑匕首。那是穆峰。
靠窗的位置,一個身材嬌小,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彷彿在感知著什麼,又彷彿早已神遊物外。那是張小茜。
房間中央,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如同鐵塔的壯漢,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雙拳緊握,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那是錢石。
而在醫療櫃前,一位麵容溫婉,氣質嫻靜的女子,正在整理著一個幾乎已經空了的醫療包,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填補內心的空洞。那是趙檀心。
餘曉的到來,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四人幾乎同時抬起頭,四道麻木、悲傷,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的目光,齊齊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就是新隊長?”
作為臨時負責人的穆峰站起身,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許久冇有上油的齒輪。
“嗯,我就是你們的新隊長,餘曉。”
餘曉平靜地自我介紹,並未因他們的冷淡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縈繞著一股尚未消散的,名為悲慟的氣息。
就在餘曉準備進一步瞭解情況時。
“砰!”
休息室的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開!
一個身材高大,眼神桀驁不馴的青年,帶著兩名同樣氣息彪悍的隊員,不請自來。
他一踏入房間,一股屬於天級二星的領域威壓,便毫不客氣地鋪展開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來者正是第三小隊隊長,魏征。
他輕蔑的目光掃過第七小隊眾人,最終,落在了餘曉這個陌生的麵孔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這就是司長給你們找來的新隊長?”
“嘖嘖,細皮嫩肉的,看著還冇斷奶吧?”
“希望彆跟上一個一樣,又是個拖累整個小隊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如同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刺入了第七小隊四人的心臟!
“你他媽說什麼!”
如鐵塔般的錢石猛地站起,雙目瞬間赤紅,一股狂暴的氣息轟然爆發,就要動手。
穆峰、張小茜、趙檀心的臉上,也瞬間佈滿了冰霜,殺意凜然。
“怎麼?”
魏征卻毫不在意,甚至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一個死人而已,廢物還不讓人說了?”
他的領域威壓猛地增強,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錢石的身上!
“噗通!”
錢石那魁梧的身軀劇烈一顫,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竟被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膝蓋與金屬地板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錢石!”趙檀心驚撥出聲。
穆峰和張小茜也被那股威壓壓製得臉色發白,靈能運轉滯澀,卻依舊死死地挺直了脊梁。
魏征的目光轉向餘曉,充滿了挑釁與不屑。
“小子,看到冇有?這就是鎮淵司的規矩。”
“弱者,連被人議論的資格都冇有。”
“想當隊長?先問問我的領域,夠不夠硬!”
整個休息室,都被他那囂張的領域所籠罩,空氣凝重得如同水銀。
第七小隊的四人,眼中充滿了屈辱與不甘的怒火。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餘曉,終於動了。
他冇有展開自己的領域,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隻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
心念一動。
禦獸之墟內,那屬於紅玉本源映照的星雲,輕輕一顫。
一絲微不可察,卻又霸道絕倫的【王權】法則,悄然溢位。
同時,那枚懸浮於靈魂之海,名為【萬象道域】的混沌晶體,也隨之呼應。
一絲同樣微不足道,卻又蘊含著萬法歸一真意的混沌氣息,與那道王權法則,瞬間融合!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蘊含著至高威嚴與權能的威壓,以餘曉為中心,驟然擴散!
“哢嚓!”
一聲無比清脆,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休息室內,突兀地響起。
在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魏征那原本不可一世,囂張地籠罩了整個房間的領域,竟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創世巨錘狠狠砸中!
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然後,轟然破碎!
化作漫天紛飛的能量光點。
“噗——!”
魏征如遭雷擊,整個人彷彿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正麵撞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後方的合金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他抬起頭,看向餘曉的眼神中,所有的囂張與不屑,都化為了無儘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一種……在看待怪物的眼神!
休息室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煙消雲散。
錢石等人身上的壓力驟然一空,他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餘曉的目光,緩緩從癱倒在地的魏征身上移開,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至冰點。
“我的隊員,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第七小隊的四名隊員,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他們身前,並不算高大,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可靠的背影。
眼神中那早已凝固的麻木與悲傷,第一次,被一種名為“震撼”的情緒,劇烈地沖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