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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儘頭,光線依舊昏暗。
餘曉的身影,從那片足以吞噬心神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他身後,那曾經狂暴不休,哀嚎不止的深淵能量。
此刻卻像是被馴服的綿羊,溫順地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死寂。
入口處,那幾個抱臂看戲的鎮淵司成員臉上的戲謔,如同被冰霜凍結,一點點碎裂,最終化為純粹的愕然。
獨眼老者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法器光幕。
光幕之上,那代表著“深淵迴廊”能量消耗的讀數,在餘曉踏入的瞬間,便如同斷崖般瘋狂下跌。
然後,變成了一個刺眼的,鮮紅的零。
能量……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由君主級強者親手佈置,模擬深淵氣息的試煉場,百年來,不知讓多少自命不凡的天才精神崩潰,狼狽退出。
可現在,它內部積蓄了數十年的負麵能量,竟然……被抽空了?
獨眼老者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渾濁的獨眼中,所有的不屑與譏諷儘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駭然與茫然。
整個人,徹底石化當場。
餘曉冇有看他們一眼,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他不再刻意壓製。
一股氣息,從他體內緩緩散開,如溫潤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席捲了整個入口空間。
這股氣息並不霸道,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卻雄渾、精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場的幾名鎮淵司成員,無一不是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玄級巔峰老兵,心誌堅如鋼鐵。
可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他們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沉重,靈能的運轉都為之滯澀。
窒息!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噗通!”
其中一名離得最近的成員,雙腿一軟,竟不受控製地單膝跪地,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
獨眼老者更是首當其衝。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初開的混沌宇宙,深邃、浩瀚,不可揣度。
他的雙腿劇烈地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差一點,就要當場跪倒在地。
天……天級強者!
他瞬間明白,自己剛纔肆意嘲諷,隨意拿捏的,是一位足以擔任分部最高長官的恐怖存在!
一個如此年輕的天級!
先前所有輕蔑的目光,此刻都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什麼下來鍍金的世家少爺。
這是一頭過江的,真正的猛龍!
獨眼老者瞬間收起了所有倨傲,那張佈滿疤痕的老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餘曉,猛地彎下腰,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身。
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大人,恕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跋扈。
餘曉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平靜,淡漠。
冇有憤怒,也冇有嘲諷,就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可就是這種無視,比任何羞辱都讓獨眼老者感到恐懼。
“帶路。”
餘曉隻吐出兩個字。
“是!是!大人這邊請!”
獨眼老者如蒙大赦,連忙直起身,顧不得擦拭額頭的冷汗,恭敬地在前方引路,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餘曉跟隨著老者,穿過數道由特殊合金打造,銘刻著複雜符文的厚重閘門。
每通過一道閘門,外界的喧囂便被隔絕一分。
當最後一扇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與入口那破敗蕭索的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鋼鐵要塞。
充滿了冰冷、肅殺,卻又高效運轉的未來科技感。
頭頂是縱橫交錯的懸浮軌道,一輛輛封閉式的軌道車在上麵無聲穿梭,將人員和物資精準地運送到各個區域。
遠處,一座座高聳入頂的黑色巨塔直插穹頂,那是戰士們進行實戰訓練的模擬塔。
更遠處,還有一些被強大結界籠罩的建築,不時有各色光華從中溢位,那是符文實驗室和武器研發中心。
無數身著統一黑色作戰服,氣息彪悍的戰士行色匆匆,他們的眼神冷硬,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每個人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整個基地,就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充滿了令人窒息的鐵血氛圍。
在餘曉踏入基地的同時。
他閒庭信步闖過深淵迴廊,並顯露出天級實力的訊息,已經通過內部網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悄然傳到了某些高層的耳中。
一時間,所有路過的鎮淵司成員,無論在做什麼,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這個陌生的年輕麵孔。
震驚,好奇,忌憚,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
就在這時。
“滴!”
正在前方引路的獨眼老者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突然響起一聲急促的提示音。
他連忙點開,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從中清晰地傳出。
“帶那位新來的客卿,直接到‘鎮淵塔’頂層來見我。”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鎮淵塔頂層”這五個字一出,周圍所有投來目光的成員,無一例外,全都身形猛地一震。
他們看向餘曉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震驚與忌憚,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了純粹的難以置信。
鎮淵塔!
那是整個地下要塞的核心,也是司長的居所!
而頂層……
彆說他們這些普通成員,就算是那些戰功赫赫,手握大權的天級隊長,若無傳召,都絕無可能踏入半步!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獨眼老者更是渾身一哆嗦,看向餘曉的背影時,眼神中的敬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引領著餘曉,來到一座最為高大,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就的巨塔前。
一部專屬的升降梯,早已在此等候。
升降梯內部空間極大,四壁光滑如鏡,向上攀升時冇有絲毫聲音與震動。
餘曉透過單向的觀察窗,俯瞰著下方那座龐大而又井然有序的鋼鐵城市,眼神平靜。
很快,升降梯停下。
“叮。”
梯門無聲滑開。
眼前的景象,再次讓餘曉有些意外。
這裡不像是下方那般肅殺冰冷,反而像一個清雅至極的書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古樸的書卷氣。
一排排直抵天花板的巨大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泛黃的古籍。
一位身著筆挺中山裝,麵容儒雅,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大學裡的曆史教授的中年男子。
正背對著他,用一塊潔白的軟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柄懸掛在牆上的古樸長劍。
他身上冇有任何靈能波動,平凡得就像一個普通人。
可站在他麵前,餘曉卻產生了一種麵對無儘深淵,麵對浩瀚星海的恐怖錯覺。
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在這道背影麵前,都無所遁形。
中年男子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精準地落在餘曉身上。
“餘曉,你比周方牧那老傢夥說的,來得更快一些。”
他的聲音溫潤,像春風拂過湖麵,輕易地便能撫平人內心的焦躁。
他赫然便是鎮淵司的最高長官,一位貨真價實的君主級強者。
司長將擦拭好的長劍重新掛回牆上,緩步走到一張紅木茶台前坐下.
親手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韻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餘曉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
“不僅來了,還直接踏入了天級。”
“看來,老周的眼光,果然冇錯。”
他似乎對餘曉的來曆和背景,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