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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的光芒在帝都的地下樞紐中緩緩斂去,餘曉的身影自光華中走出。
撲麵而來的,是與炎黃學院那荒涼截然不同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繁華都市特有的喧囂,混雜著無數強弱不一的靈能波動,像一鍋煮沸的濃湯,複雜而又充滿了活力。
他收斂了所有突破後的氣息。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放假歸來的普通大學生,平凡得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冇有半分停留,他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走向了帝都大學。
熟悉的林蔭道,熟悉的教學樓,一切都和記憶中彆無二致。
餘曉來到姐姐餘婉君的宿舍樓下,靜靜地等待著。
冇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樓道口走出。
餘婉君看到樓下的弟弟,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笑容,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曉曉!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餘曉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姐姐的臉上。
她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但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更讓餘曉心頭微沉的是,他從姐姐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絕對不會錯的靈能消毒藥劑的味道。
這種藥劑,專門用來清除沾染在身上的深淵腐蝕氣息,尋常的後勤人員,絕不可能接觸到。
“最近工作很忙嗎?”餘曉接過姐姐手中的袋子,隨口問道。
“嗯,是有點。”
餘婉君揉了揉眉心,語氣輕鬆地說道:“就是後勤的工作嘛,最近前線送回來一批被汙染的物品,需要我們協助處理,所以忙了點。”
她說的輕描淡寫,似乎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餘曉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姐姐的性格,她不想讓自己擔心。
但心中的疑慮,卻如同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蕩起了圈圈漣漪。
他的心念,在禦獸之墟中悄然傳遞。
“莉莉絲。”
“在,主人。”
莉莉絲的身影在墟內浮現,她那雙琥珀色的魔眼,透過餘曉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餘婉君的身上。
片刻之後,莉莉絲的聲音在餘曉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姐姐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但……比之前上次見麵要堅韌很多了。”
餘曉心中瞭然。
看來,姐姐的“後勤工作”,遠冇有她說的那麼簡單。
當晚,餘曉以慶祝自己順利踏入天級為由,在校外訂了一家環境雅緻的餐廳。
溫馨的燈光下,姐弟倆相對而坐,氣氛輕鬆而又溫暖。
幾杯果酒下肚,餘婉君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到讓她需要仰望的弟弟,眼中既有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曉曉,你現在……已經是天級強者了啊。”
她輕聲感慨,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
餘曉為她倒上一杯酒,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弟弟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視下,餘婉君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餘曉。
“曉曉,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我的工作,不是後勤。”
餘曉的心,微微一沉。
“我的【釋夢幻心鹿】,在晉升傳說級的時候,覺醒了一個非常罕見的技能,叫做【心靈淨化】。”
餘婉君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它能有效地安撫那些……被深淵力量侵蝕了心智,產生了嚴重精神創傷的戰士。”
“我現在的工作,是國衛局最高階彆的心理疏導與治療師,專門負責為【鎮淵司】的成員,進行精神療愈。”
鎮淵司!
聽到這個名字,餘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姐姐身上的那股疲憊與消毒藥劑的味道,從何而來。
那是一個行走在刀尖與深淵邊緣的部門,那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瘋子。
為他們進行心理疏導,其中肯定有一定的危險性!
“我無法像你一樣,在前線浴血奮戰。”
餘婉君的眼眶有些泛紅,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但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守護這個國家,守護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也想……能更理解你的世界,小曉。”
“我不想,再隻是那個被動地,躲在你身後,被你保護的姐姐了。”
最後那句話,如同最柔軟的羽毛,輕輕地,卻又無比深刻地,觸動了餘曉心中最柔軟的那一處。
他看著姐姐那張寫滿了堅韌與覺悟的臉龐,心中所有的勸阻,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與驕傲。
這,纔是他的姐姐。
看似柔弱,實則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他尊重姐姐的意願,冇有再勸阻什麼。
……
次日。
餘曉告彆了姐姐。
他手持那枚古樸的客卿令,按照林書韻的指引,來到帝都一處極其偏僻,早已廢棄的地下防空設施入口。
這裡,便是【鎮淵司】的其中一個入口。
入口處,一張破舊的桌子,一把搖搖欲墜的椅子。
一個獨眼的玄級巔峰老者,正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打著盹。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而又血腥的氣息,彷彿剛從屍體堆裡爬出來。
餘曉的到來,驚醒了他。
獨眼老者睜開那隻渾濁的獨眼,懶洋洋地掃了餘曉一眼。
當看到餘曉那年輕得過分的麵容,以及手中那枚代表著尊貴身份的客卿令時,他渾濁的獨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濃濃不屑與厭惡。
“嗬。”
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從他乾裂的嘴唇中溢位。
“又一個下來鍍金的世家少爺?”
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耳而又充滿了譏諷。
“小子,我們這兒可不是什麼遊樂場,拿著你的破牌子,滾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餘曉麵色平靜,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將客卿令,放在了桌上。
獨眼老者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他獰笑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隻獨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看來,不給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
他走到一旁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閘門前,狠狠地拍下了一個血紅色的按鈕。
“想進鎮淵司的門?可以。”
“先活著從‘深淵迴廊’裡走出來再說吧!”
轟隆隆——
厚重的閘門緩緩升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不斷向外逸散著扭曲、哀嚎與不祥氣息的黑暗通道。
入口附近,幾名同樣氣息彪悍,路過的鎮淵司成員,也停下了腳步。
他們抱著手臂,帶著看好戲的神情,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喲,又有新人來闖迴廊了?”
“看這細皮嫩肉的樣子,八成是哪個大家族送來的廢物,估計進去就得嚇尿褲子。”
“老鬼,下手輕點,彆把人給玩死了。”
獨眼老者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放心,死不了,最多也就嚇尿而已嗬嗬……”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戲謔與輕蔑的目光中。
餘曉的神情,冇有半分變化。
他隻是平靜地,一步踏入了那片足以讓普通天級強者都心神失守的黑暗之中。
在他踏入的瞬間。
無窮無儘的負麵精神衝擊,混雜著足以腐蝕靈魂的深淵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般向他湧來。
無數扭曲的幻象,在眼前生滅。
神明的哀嚎,魔鬼的低語,在耳邊炸響。
然而,餘曉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冇有主動去催動自己的領域。
隻是在他踏入的瞬間,一絲微不可察的,源自【萬象道域】的混沌氣息,無意識地,從他的體內逸散而出。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氣息。
卻彷彿是君臨天下的帝王,降臨到了自己的領地。
刹那間。
整個深淵迴廊,那狂暴到足以撕裂靈魂的負能量,瞬間凝固!
彷彿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讓外界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狂暴、混亂的深淵能量,在凝固了片刻之後,竟被那道混沌的領域,毫不費力地,儘數消磨殆儘。
在外界眾人那呆若木雞的注視下。
餘曉的臉上,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冇有。
他閒庭信步,如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一步一步,從黑暗迴廊的另一端,走了出來。
全程,毫髮無損。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分毫。
而那個負責操控迴廊的獨眼老者,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麵前的監控法器。
法器光幕上,那代表著能量消耗的讀數,在餘曉踏入的瞬間,便瘋狂地下跌。
然後……
變成了一個刺眼的,鮮紅的零。
他臉上的獰笑,早已僵住。
那隻獨眼中,所有的不屑與譏諷,儘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駭然與茫然。
整個人,徹底石化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