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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回校的第三天，帝都大學主體育館。
龐大的穹頂之下，聲浪如潮，數千名師生將環形看台擠得座無虛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緊張、期待的複雜氣息。
所有的燈光都彙聚在場地中央。
“林浩學長！加油！”
“乾掉那個小霓虹！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一定要贏啊！”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幾乎要將體育館的穹頂掀翻。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相同的期盼。
餘曉與赤風、戰戈、冷月、秦書四人坐在觀眾席的中段，這個位置既能清晰地看清場上局勢，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赤風攥緊了拳頭，臉頰因為激動而漲紅，跟著人群大聲嘶吼。
戰戈則沉默地抱著雙臂，眼神銳利，緊緊盯著下方。
餘曉冇有出聲，他平靜地靠在椅背上，晉升玄級後變得無比敏銳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場館。
每一道氣息的強弱，每一份情緒的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主人。”
“那個方向，有幾道氣息很討厭。”
在禦獸之墟內的紅玉意念和餘曉交流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陰冷，噁心，就像下水道裡的臭蟲。”
餘曉的目光順著她們的指引，落在了貴賓席的一角。
那裡，霓虹交流團一行人正襟危坐。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和服的青年。
他麵容俊美，麵板白皙得有些病態，嘴角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然而，那份俊美之下，卻透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氣質。
他的雙眼偶爾開闔間，會有一道詭異的紅光一閃而逝。
他就是安倍經喪。
就在這時，全場爆發出更加雷鳴般的掌聲。
通往場地的選手通道內，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神情堅毅，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三年級第一，林浩。
隨著他心念一動，兩道巨大的禦獸之門在他身側轟然洞開。
“吼——！”
一頭體型龐大，鬃毛如烈焰般燃燒的雄獅踏步而出，王者之氣儘顯。
【炎龍獅王】，傳說級！
“唳——！”
另一側，一頭通體覆蓋著金色羽毛，雙翼之上電光環繞的巨鷹振翅而起，盤旋於林浩上空。
【雷鳴金雕】，同樣是傳說級！
兩隻氣勢磅礴的傳說級禦獸一登場，瞬間將場館內的氣氛推向了頂峰。
這是帝都大學大三年級最強的戰力，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貴賓席上，安倍經喪看著下方那兩隻威風凜凜的禦獸，嘴角那抹微笑擴大，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緩緩起身，對著下方數千道目光，優雅地撫平了和服上不存在的褶皺。
隨即，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瘋狂湧出。
一條龐大的蛇軀，緩緩從中遊弋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巨蛇，它的身軀盤踞在場地之上，竟占據了小半個對戰場。
最詭異的是，它冇有唯一的頭顱，而是五顆一模一樣的蛇頭，正從不同的角度，用那冰冷的豎瞳，漠然地注視著獵物。
【五慍大蛇】。
憤怒、怨毒、嫉妒、貪婪、傲慢。
五種極致的負麵情緒力量，如同實質的黑霧，縈繞在它的身周，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戰鬥，一觸即發！
“炎龍獅王，烈焰衝鋒！”
林浩率先發起了攻擊，聲音洪亮，充滿了信心。
炎龍獅王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周身烈焰暴漲，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星，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撞向那盤踞不動的巨蛇。
麵對這狂暴的一擊，安倍經喪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五慍大蛇的五顆頭顱同時張開了嘴。
代表“傲慢”的頭顱，噴出了一道灰色的光環，精準地套在了炎龍獅王的身上，讓它的速度驟然一滯。
代表“嫉妒”的頭顱，發出無聲的尖嘯，一道綠色的波紋擴散開來，炎龍獅王身上的烈焰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緊接著，另外三顆頭顱的力量同時爆發，黑色的毒液，紫色的詛咒，紅色的狂亂之光，瞬間將炎龍獅王淹冇！
“吼！”
炎龍獅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衝鋒之勢被硬生生瓦解，龐大的身軀在原地踉蹌，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顯然已是吃了大虧。
“怎麼會！”
林浩臉色劇變。
“雷鳴金雕，雷霆萬鈞！”
他立刻下達第二道指令。
盤旋於高空的雷鳴金雕發出一聲高亢的鷹唳，雙翼之上雷光大作，無數道粗壯的金色閃電，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籠罩了五慍大蛇所在的區域。
然而，五慍大蛇其中一顆代表“怨毒”的頭顱，猛地揚起，噴出了一大片濃鬱得化不開的黑色濃霧。
【怨毒之霧】。
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那些狂暴的金色雷霆，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竟被迅速消融、瓦解。
黑霧甚至逆流而上，纏繞住了空中的雷鳴金雕。
“唳——！”
雷鳴金雕發出痛苦至極的哀鳴，它那身華麗的金色羽翼，在黑霧的腐蝕下，竟開始片片潰爛，露出森然的白骨。
觀眾席上，所有人的呐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強大的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
餘曉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就在剛纔五慍大蛇發動攻擊的瞬間，安倍經喪的白色和服之下，一截手腕暴露在外，上麵一個極其複雜的黑色符文，一閃而逝。
那符文散發出的氣息，陰冷、邪惡、充滿了褻瀆與混亂。
與鬼城之中，那顆被汙染的鬼王心臟，與那無相魔影的氣息，同出一源！
“主人！”
莉莉絲的聲音在心底緊急響起，再也冇有了半分慵懶，充滿了凝重。
“他身上確實有深淵氣息！非常淡，應該是用某種秘法掩蓋了，但本質無法改變！此人很可能已經被深淵的力量侵蝕！”
幾乎是同一時間，紅玉的反應更加劇烈。
她那雙原本清澈的赤色眼眸，瞬間變得血紅，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暴虐與仇恨，幾乎要抑製不住地爆發出來。
鬼王血脈對於深淵力量的敏感與憎惡，是刻在靈魂最深處的本能。
“主人……我想殺了他……”
紅玉的聲音在餘曉心底顫抖，那是極致憤怒下的衝動。
餘曉安撫住兩隻禦獸的情緒，眼神卻變得無比冰冷。
場上，局勢已經急轉直下。
安倍經喪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再次抬手，第二道禦獸之門開啟。
一隻體型如牛犢，通體漆黑，雙眼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巨犬，從中一躍而出。
【吞靈大犬】！
它出現的瞬間，便張開大口，對準了正在苦苦支撐的炎龍獅王和雷鳴金雕。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林浩的兩隻禦獸，身上的靈能和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離，化作兩道洪流，源源不斷地被吞靈大犬吸入腹中。
“不好！”
林浩臉色慘白，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雷火雙龍破！”
他拚儘了全力，將自己所有的靈能灌注給兩隻禦獸，發動了最後的合擊技。
炎龍獅王與雷鳴金雕強行掙脫束縛，化作一火一雷兩條巨龍，咆哮著，交纏著，以毀天滅地之勢，衝向安倍經喪。
這是合擊秘技！
然而，安倍經喪隻是輕笑一聲。
“米粒之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兩條威勢駭人的能量巨龍，輕輕一點。
五慍大蛇的五顆頭顱，同時噴出了五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束，在半空中彙聚成一個詭異的五芒星法陣。
轟——！
雷火雙龍狠狠地撞在法陣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那看似薄弱的法陣，卻堅不可摧。
下一秒，法陣光芒一閃，竟將雷火雙龍的力量全數反彈了回來！
林浩瞳孔驟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強的一擊，以更快的速度，轟在了自己的兩隻禦獸身上。
煙塵散去。
炎龍獅王和雷鳴金雕渾身焦黑，遍體鱗傷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噗通。
林浩本人也因為靈能耗儘和精神反噬，雙腿一軟，不甘地跪倒在地。
整個體育館，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安倍經喪緩緩收回手指，他環視全場，看著那數千張呆滯、憤怒、屈辱的臉，用一口字正腔圓，流利至極的炎黃語，一字一句地說道：
“炎黃的天才，不過如此。”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每一個炎黃師生的臉上。
餘曉的腦海中，回想起了聖者林書韻的警告。
“深淵在藍星上，留下了不止一處‘種子’。”
鬼城是其一。
那麼，這個被深淵力量侵蝕的霓虹天才，他背後的霓虹高層，是否也早已被深淵滲透？
就在這時，安倍經喪的目光，開始在人群中緩緩移動，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他的視線掃過一張張憤怒的臉，冇有任何停留。
直到，他的目光越過無數人頭，與坐在中段，神情冰冷的餘曉，四目相對。
空氣，在兩人視線交彙的刹那，彷彿凝固了。
安倍經喪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毒蛇發現同類，或是發現更美味獵物時的興奮。
他收回目光，將視線重新投向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明日，最後一戰。”
“炎黃，還有人敢應戰嗎？”
全場依舊死寂，無數人攥緊了拳頭，咬碎了牙，卻無一人敢起身應戰。
餘曉看著場中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眼神，一點一點地，變得無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