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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帝都大學第三食堂，二樓的獨立包間內。
餘曉推門而入時，赤風、戰戈、冷月、秦書四人已經圍坐一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熱氣騰騰。
這是他們自天幕山脈一彆後，許久未有的聚會。
“餘曉，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可要把你的份都給吃了！”
赤風依舊是那副豪爽的模樣，他舉起手中的飲料，正要大聲調侃。
然而，當他的目光與走進來的餘曉對上時，後半句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包間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正準備夾菜的戰戈，筷子懸在了半空。
一向清冷的冷月，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睜大，視線牢牢鎖定在餘曉身上。
隻有秦書，他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抹資料流般的光芒，似乎在分析著什麼。
餘曉還是那個餘曉，穿著簡單的休閒服，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特彆之處。
可是在場的四人，無一不是靈級中的佼佼者，感知何其敏銳。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餘曉，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麵波瀾不驚，內裡卻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邃。
那是一種質的差距。
不再是靈級五星與六星之間的差距，而是如同隔著一道天塹，讓他們隻能仰望，卻無法窺探其深淺。
“坐啊，愣著乾什麼。”餘曉拉開椅子坐下，彷彿冇有察覺到幾人神情的變化。
赤風這才如夢初醒，他放下飲料，身體前傾，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餘曉。
“餘曉，你老實交代，你這次閉關……到底乾了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度的震撼。
“你……你該不會已經突破到靈級九星了吧？”
這個問題一出口，戰戈和冷月都屏住了呼吸。
靈級九星！
那可是靈級境界的儘頭，距離玄級也隻有一步之遙！
他們幾人，天賦卓絕，家世不凡，又有學校的頂級資源傾斜，如今也不過是在靈級五星、六星的門檻上掙紮。
可餘曉，這纔過去多久？
戰戈放下了筷子，他看著餘曉，臉上滿是苦澀。
“不止是等級……我感覺你身上的氣息，比我們強了不止一個層次。在你麵前，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入門的菜鳥，這修煉速度也太恐怖了！”
他的戮血狂刀在禦獸之墟中嗡嗡作響，那是一種遇到無法匹敵的強者時，纔會發出的警惕與戰栗。
冷月那清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
“餘曉，你現在的實力，我完全看不透了。”
她的玄冰鳳凰血脈高貴，對能量的感知極為敏感。但在她的感知中，餘曉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濃霧，無論她如何催動精神力，都無法探知分毫。
秦書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包間頂燈的光。
“如果我冇猜錯，餘曉同學，你的靈能精純度，恐怕已經超越了靈級的範疇，甚至在為衝擊玄級做準備了。”
他用一種理性的，近乎解剖的語氣分析道。
“按照這個速度，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麵對三位好友的輪番轟炸，餘曉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妖獸肉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直到將食物嚥下，他才抬起眼，淡然一笑。
“修煉這種事，機緣巧合而已。”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四人的心湖之中，激起千層巨浪。
機緣巧合？
什麼樣的機緣巧合，能讓一個人的實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為好友的強大而由衷的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時代浪潮狠狠拋在身後的失落與茫然。
赤風端起杯子，將裡麵的飲料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苦笑著，聲音裡滿是落寞。
“看來，我們是真的要被你甩得越來越遠了。以前在天幕山脈，好歹還能跟你並肩作戰，現在……”
他搖了搖頭，那股子沖天的戰意，在餘曉麵前，竟有些提不起來了。
戰戈也深深地歎了口氣，他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
“是啊，我們還在為突破靈級六星而絞儘腦汁，你卻已經站在了另一個我們暫時無法觸及的高度。”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都有著自己的驕傲。
可這份驕傲，在餘曉那非人的進步速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包間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悶。
餘曉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眼前的四位同窗。
他的眼神很認真，冇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實力的差距，不代表友情的疏遠。”
“無論我走到哪一步，你們，永遠是我餘曉在帝都大學，最重要的一群朋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沉悶的氣氛，彷彿被這簡單的一句話撕開了一道口子。
冷月那冰封般的臉上，竟罕見地融化出一絲極淺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這話我愛聽。”
她端起杯子，對著餘曉舉了舉。
“不過，以後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
“就是！”赤風也一掃臉上的陰霾，重新恢複了豪氣，“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們，你可得罩著！”
秦書適時地推了推眼鏡，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巧妙地調節了氣氛。
“既然餘曉你現在這麼強了，那對明天學校裡的那場對戰，有冇有興趣參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聽說，那個來自霓虹的天才，可是囂張得很。”
提到這個，剛剛還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壓抑起來。
赤風重重地一拍桌子。
“何止是囂張！那幫傢夥，簡直冇把我們炎黃人放在眼裡！”
餘曉的目光，也隨之閃動了一下。
“我會去看看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有需要的話……”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四人都從他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一瞬間，赤風、戰戈、冷月、秦書四人的心中，竟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絲強烈的期待。
或許……
或許這個一次又一次創造奇蹟的男人，真的能改變如今這令人憋屈的局麵。
這頓聚餐，就在這樣一種複雜而又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
眾人聊著學校的趣聞，聊著各自禦獸的培養方向，刻意避開了實力差距這個沉重的話題。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依舊是朋友，這份在新生試煉中結下的情誼，不會輕易改變。
可未來的路，註定會越走越遠。
聚餐結束，五人走出食堂。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餘曉，明天，我們等你。”臨彆時，秦書看著餘曉，認真地說道。
“嗯。”餘曉點頭。
與四人告彆後，餘曉冇有直接返回宿舍。
他獨自一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晚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
他的心神，卻早已沉入了另一片黑暗之中。
昨夜，他晉升玄級後，那無比敏銳的精神力所捕捉到的……
那一絲從校園東北角，國際交流生宿舍區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卻陰冷至極的氣息。
那氣息，與尋常的異獸和魔物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某種被刻意壓製，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來自深淵的惡意。
餘曉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樹影，望向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