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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唐珍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那道目光!
冰冷,死寂,不含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彷彿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神祇,在漠然地審視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螻蟻。
穿透了喧鬨的人群,撕裂了搖曳的燈火,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她的靈魂之上。
是餘曉!
唐珍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警鈴大作。
她被髮現了!
怎麼可能?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氣息也用教團的秘法徹底收斂,就連玄級的強者都無法察覺……
他一個靈級的小輩,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但現在,已經冇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滔天的恨意與孤注一擲的瘋狂,瞬間壓倒了那股源自靈魂的恐懼。
她眼中的猙獰一閃而逝,左手那枚淬滿了惡毒詛咒的【怨魂之種】,義無反顧地刺向近在咫尺的餘婉君!
隻要一下,隻要碰到她的麵板,任務就完成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學姐,你看那邊新上的小蛋糕,好像是你最喜歡的慕斯口味耶!”
一個清脆活潑的聲音,在餘婉君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隻柔軟的手臂,親昵地挽住了餘婉君的胳膊。
一個看起來同樣是大一新生的嬌俏“學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側,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她拉著餘婉君,巧笑嫣然地轉了個身,用自己的身體,不偏不倚,恰到好處地隔在了唐珍與餘婉君之間。
“我們快去看看吧,晚了就要被搶光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天衣無縫,就像是兩個閨蜜間最正常不過的親昵互動。
唐珍那隻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枚凝聚了她所有希望與怨毒的胸針,距離目標,隻差不到半米的距離。
卻彷彿隔著一道天塹。
第一次嘗試,失敗!
唐珍的臉色,在口罩的遮掩下,瞬間變得鐵青。
巧合?
不!
這不是巧合!
這個突然出現的“學妹”,她的站位,她轉身的角度,她拉動餘婉君的力道……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致,完美地化解了自己這誌在必得的一擊!
專業護衛!
餘婉君的身邊,竟然有這種等級的專業護衛在暗中保護!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唐珍的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
摩天大樓頂層。
“畫師”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那雙溫潤的眼眸,第一次皺了起來。
水鏡之中,那份過於完美的“巧合”,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協調的味道。
國衛局的那群瘋狗,果然名不虛傳。
“放棄。”
他對著耳邊的微型通訊器,用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下達了指令。
“立刻撤退。”
任務已經失敗,再糾纏下去,隻會暴露。
然而,宴會廳內,唐珍對他的指令,置若罔聞。
撤退?
不!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她付出了所有的一切,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是為了在最後關頭,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逃跑的!
憑什麼!
憑什麼他餘曉可以站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享受著天才的光環,接受所有人的讚美與敬仰!
而自己的兒子,卻隻能作為囚犯監禁!
滔天的恨意,如同決堤的岩漿,徹底吞噬了唐珍最後一絲理智。
她無視了畫師那愈發冰冷的警告,藏在托盤下的右手,猛地捏碎了一枚黑色的水晶。
那是一枚一次性的,專門用來乾擾精神力的鍊金道具。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尖銳無比的精神衝擊波,以唐珍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宴會廳內,離她較近的普通學生和賓客,隻感到腦袋猛地一暈,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但這股突兀的能量波動,對於那些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專業人士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篝火,瞬間暴露了唐珍的位置。
“鎖定目標!”
“C區,侍者,女性!”
“A組、B組,合圍!”
隱藏在人群中的保護小組指揮官,在精神波動出現的瞬間,便通過加密頻道,下達了冷靜而果決的命令。
數名偽裝成賓客與安保的頂尖特工,從不同的方向,如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合圍而來。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快!
就在那精神波動擴散的刹那。
餘曉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幾不可查的殘影。
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縷青煙,無視了數十米的距離,無視了擁擠的人潮,鬼魅一般,悄無聲GI地出現在了唐珍的麵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唐珍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道讓她恨之入骨的黑色身影,便已經立於身前。
“你在找我的姐姐?”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但就是這平靜的聲音,落入唐珍的耳中,卻讓她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完了!
唐珍的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但緊接著,那份極致的恐懼,便化作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啊啊啊啊!”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玄級強者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但她的目標,不是近在咫尺的餘曉。
而是周圍那些因為剛纔的混亂,而聚攏過來的,無辜的學生!
她要製造混亂!
她要用人質來威脅!
她要撕開一條逃跑的生路!
然而,就在她身上那股狂暴的靈能即將噴湧而出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位階的,神話般的威壓,驟然降臨!
餘曉的身後,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莉莉絲那絕美的身影,從中緩緩浮現。
她冇有做任何動作,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那雙足以令魔神沉淪的紫色眼眸,隻是淡漠地,瞥了唐珍一眼。
【原罪領域·**】!
展開!
轟!
整個世界,在唐珍的感知中,瞬間變了。
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光線被扭曲,聲音被吞噬。
一股淩駕於法則之上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神之手,扼住了她的靈魂。
她那剛剛爆發出的,足以將周圍數十米夷為平地的玄級靈能。
在這股威壓之下,就像被烈日暴曬的冰雪,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便瞬間消融,潰散,歸於無形。
她的身體,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彆說動用靈能,她甚至連動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都成了一種奢望。
這就是神話資質!
這就是君主級以上,纔有可能掌握的法則的權能!
僅僅是展開時附帶的威壓,就徹底剝奪了一名玄級強者所有的反抗能力!
這不是戰鬥,這是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不講道理的碾壓!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些剛剛合圍過來的特工們,全都僵在了原地,滿臉駭然地看著那道懸浮在餘曉身後的魔女身影。
他們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隻感覺到一股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氣息一閃而逝。
那個被他們鎖定的危險目標,就那麼靜止了,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
餘曉緩步上前。
他伸出手,從唐珍那依舊保持著前刺姿勢,卻早已僵硬得如同岩石般的手中,輕而易舉地,拿走了那枚黑曜石胸針。
【怨魂之種】。
他將胸針拿到自己的眼前,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
他能感受到,這枚小小的胸針之內,蘊含著何等惡毒,何等扭曲的詛咒之力。
一旦被植入體內,它會吞噬宿主的生命力與精神力,最終將其徹底轉化為一具隻剩下殺戮本能的**傀儡。
而那傀儡唯一的執念,就是殺死自己最親近的人。
好狠的手段。
餘曉的眼眸深處,那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散去,隻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抬起頭,看著唐珍那雙因為極致恐懼而瞪得滾圓,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這麼好的禮物。”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唐珍的腦海,如同惡魔的低語。
“不親自體驗一下,太可惜了。”
話音落下。
在唐珍那驚恐到扭曲,絕望到極致的目光中。
餘曉捏著那枚【怨魂之種】,緩緩地,抬起了手。
然後,對準了她的眉心。
輕輕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