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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唐珍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雙因為極致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那枚黑色的胸針,眼睜睜看著它在餘曉的手中,一寸寸地,向著自己的眉心靠近。
她能感受到胸針上那股熟悉而惡毒的力量,那是她親手準備的,獻給餘曉姐姐的“禮物”。
現在,這份禮物即將回贈給她自己。
她將親身體驗那種被怨魂啃食靈魂,被詛咒抽乾生命,最終變成一具隻為殺戮至親而存在的行屍走肉的滋味。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她的口鼻,灌滿了她的肺腑,將她最後一絲意識也拖入無儘的深淵。
然而,就在那枚【怨魂之種】的尖端即將觸碰到她麵板的前一刹那。
它停住了。
一枚纖長白皙,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胸針之上。
是莉莉絲。
她不知何時伸出了手,用指尖,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餘曉的動作。
在唐珍那扭曲到極致的視野中,她看到莉莉絲的指尖與胸針接觸的地方,一縷微不可查的紫黑色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那枚黑曜石玫瑰。
【怨魂之種】內部那股凝聚了無數怨毒與詛咒的邪惡能量,彷彿遇到了君臨天下的王者。
冇有對抗,冇有掙紮。
隻是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股更高位階的,屬於**權柄的力量,徹底引爆、侵蝕、逆轉!
嗡!
一聲淒厲的哀鳴,不像是物理上的聲音,更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直接在唐珍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枚堅硬的黑曜石胸針,在莉莉絲的指尖下,寸寸碎裂。
冇有化為齏粉,而是直接湮滅,最終隻剩下了一小撮比塵埃更細膩的,純黑色的粉末,靜靜地懸浮在莉莉絲的指尖。
……
與宴會廳遙遙相望的摩天大樓頂層。
“畫師”那張始終掛著溫和笑意的臉,徹底僵住。
他那雙總是噙著悲憫與玩味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水鏡。
鏡中,清晰地倒映著那神魔般的一幕。
那淩駕於法則之上的領域,那不講道理的絕對壓製,那輕描淡寫間便逆轉了惡毒詛咒的恐怖手段……
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那根本不是靈級禦獸能夠擁有的力量!
那是……神祇!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精心維持的優雅與從容。
手中的高腳杯脫手滑落,摔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猩紅的酒液濺射開來,如同刺目的鮮血。
逃!
必須立刻逃!
這個念頭,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占據了他整個大腦。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藝術,什麼傑作,什麼深淵教團的任務。
“畫師”猛地一揮手,磅礴的靈能湧出,狠狠拍在麵前的水鏡之上。
啪!
法術構成的水鏡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徹底切斷了他與宴會廳的一切聯絡。
他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陰影,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黑暗,消失在這座奢華的公寓頂層。
……
宴會廳內。
姍姍來遲的保護小隊成員,終於合圍而至。
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這些身經百戰的頂尖特工,無一例外地,全都愣在了原地。
預想中的激烈搏鬥冇有發生。
那個被他們判定為極度危險的目標,此刻就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雙眼翻白,口角流著涎水,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的精神,在目睹【怨魂之種】被逆轉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那股源自神話的恐懼,徹底沖垮了。
而在她的身前,餘曉靜靜地站著。
他的身後,那道美得令人窒息的魔女身影,正緩緩收回那根點碎了詛咒的手指,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過程,被【原罪領域·**】完美地控製在了一個半徑不足三米的極小範圍之內。
領域之外,那些因為騷亂而圍觀的學生,隻是感覺腦袋微微有些發暈,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他們甚至冇有察覺到,就在剛纔,一場足以致命的交鋒,已經在他們眼前,悄無聲息地開始,又悄無聲息地結束。
餘婉君被那個嬌俏的“學妹”拉著,正好奇地看著這邊,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弟弟,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纔從何等惡毒的深淵邊緣,被拉了回來。
保護小組的負責人,一個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看向餘曉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與保護,而是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敬畏與駭然。
他完全無法理解,一個靈級九星的禦主,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餘曉冇有理會他人的目光。
他轉過身,對著那名偽裝成學妹,此刻正一臉驚魂未定的年輕女特工,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表達了謝意。
隨後,他纔將目光投向那名負責人,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人,交給你們。”
負責人猛地一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對著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兩名特工立刻上前,用專業的束縛靈具,將已經徹底失神的唐珍控製住。
“轉告陸部長。”
餘曉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魚餌的效果太好了,魚線快斷了。”
“我需要主動出擊。”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穿過人群,向著姐姐的方向走去。
莉莉絲的身影,也隨之化作點點紫光,融入他的影子,消失不見。
隻留下那群頂尖特工,在原地,麵麵相覷。
……
國衛局,帝都總局。
陸元展看著螢幕上傳回的實時報告,以及那段被模糊處理過的,隻有寥寥數秒的現場影像。
他的臉上,那標誌性的狂放不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他看到被活捉的唐珍,那副精神徹底崩潰的淒慘模樣時,他那雙銳利的眼眸,驟然收縮。
緊接著,當通訊器裡傳來負責人轉述的,餘曉那句話時。
“魚餌的效果太好了,魚線快斷了。”
“我需要主動出擊。”
陸元展先是愣住了。
隨即,他那凝重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越咧越大,最終,化作了一陣響徹整個辦公室的,酣暢淋漓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主動出擊!”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傳我命令!”
“‘捕鼠行動’,終止!”
“所有潛伏單位,轉入進攻姿態!”
“告訴那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被動防守的遊戲,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輪到我們,主動狩獵!”
反攻的號角,在這一刻,被那個年僅十八歲的青年,以一種最強勢,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悍然吹響!
……
慶功宴草草結束。
回到選手宿舍,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餘曉冇有開燈,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帝都的萬家燈火。
莉莉絲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她伸出玉手,掌心向上。
一小撮純黑色的粉末,正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那是【怨魂之種】被逆轉後,唯一留下的東西。
“主人。”
莉莉絲的聲音在餘曉心底響起,帶著一絲邀功般的親昵。
“妾身從這詛咒的殘骸中,成功提取到了一絲屬於施術者的本源氣息。”
她那雙惑人心魄的紫眸,閃爍著危險而又迷人的光。
“妾身已經‘記住’他了。”
“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將無所遁形。”
餘曉緩緩握緊了拳頭。
今晚的事件,讓他徹底意識到,一味的被動防禦,隻會讓姐姐和自己陷入無休止的危險之中。
將所有的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將主動權,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纔是唯一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