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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賽的落幕,為帝都大學帶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
慶功宴設在學校最宏偉的禮堂,穹頂之上,是模擬出的璀璨星河,下方,衣香鬢影,人聲鼎沸。
整個帝都的目光,似乎都彙聚於此。
“小君你看,那就是你弟弟!天啊,真人比轉播裡還要帥!”
餘婉君的朋友用力晃著她的胳膊,滿眼都是小星星。
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餘曉正被一群人簇擁在中心。
餘婉君驕傲地挺直了脊背,臉頰因為興奮和自豪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弟弟。”
她嘴上說著,目光卻從未離開過那道被人群包圍的黑色身影,眼底的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在她身邊不遠處,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的年輕男人,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個高腳杯。
他的站姿筆挺,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但身體的重心,卻始終微微傾向餘婉君所在的方向。
更遠處的角落,一個偽裝成宴會攝影師的男人,手中的長焦鏡頭對準了天花板的華麗吊燈,可眼角的餘光,卻通過鏡頭的反光,將餘婉君和她身邊的幾位朋友,牢牢鎖定。
類似的視線,如同無形的蛛網,從賓客、侍者、安保人員,甚至是樂隊樂手的身上,悄無聲息地交織在餘婉君的周圍。
這是一張由國安、軍部、警衛局三方最頂尖特工聯手佈下的天羅地網。
無聲,無息,卻密不透風。
人群的中心。
餘曉端著一杯果汁,清秀的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應對著來自各方勢力的祝賀與拉攏。
“餘曉同學,我是冷月,恭喜你奪冠。”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冷月帶著她的三名隊友走了過來。
“你的實力,我們心服口服。”
餘曉對她點了點頭。
“僥倖。”
“那可不是僥倖。”冷月身旁,那個爽朗的盾戰士拍了拍胸口,“決賽我看傻了,那簡直就是單方麵的屠殺。兄弟,以後有機會,可得帶帶我們。”
簡單的寒暄,卻代表著這些頂尖天才發自內心的認可。
應付完一波又一波的祝賀,餘曉終於找到一個喘息的空隙。
他冇有去看那些笑臉盈盈的大人物,也冇有去聽那些天花亂墜的許諾。
他的精神力,在莉莉絲晉升神話之後,得到了恐怖的增幅。
此刻更是經過【神寂】天賦的加持,如同一張無形的雷達,冷靜地,一寸寸地掃過整個宴會廳。
柳無相的話,言猶在耳。
高牆之內,亦有蛀蟲。
這片繁華與喧鬨之下,潛藏的惡意,或許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洶湧。
……
與宴會廳遙遙相望的摩天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將帝都的璀璨夜景,儘收眼底。
“畫師”優雅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曖昧的痕跡。
在他麵前,一麵由法術構成的水鏡,正清晰地呈現著宴會廳內的一切。
他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目光在那些歡笑的人群中緩緩掃過。
最終,落在了餘婉君那張洋溢著青春與驕傲的臉上。
“真是……一朵嬌豔的花。”
他輕聲讚歎,語氣溫和,眼神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在他身後,唐珍靜靜地站著。
她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服務生製服,戴著寬大的口罩,將自己所有的氣息與情緒,都壓抑在那具枯槁的身體深處。
她就像一個幽靈,一個隻為複仇而存在的影子。
“記住,你的目標不是靠近餘曉。”
畫師冇有回頭,聲音溫潤如玉,說出的計劃卻淬滿了劇毒。
“國衛局的那群瘋狗,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任何直接針對他的刺殺,都是愚蠢的自殺行為。”
“真正的藝術,是摧毀。”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黑曜石胸針,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玫瑰,工藝粗糙,毫不起眼。
【怨魂之種】。
“去吧,我親愛的‘演員’。”畫師的嘴角噙著一抹悲憫的笑意,“把這份‘祝福’,送到那朵最嬌豔的花朵上。”
“讓獵物在最幸福的時刻,墜入最深的絕望。看著他被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親手毀滅,那份痛苦,那份扭曲,纔是這世上最完美的傑作。”
唐珍伸出乾瘦的手,接過了那枚胸針。
冰冷的觸感,讓她死寂的眼眸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她冇有說話,隻是對著水鏡中的餘婉君,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融入了陰影。
……
宴會廳內,音樂悠揚。
唐珍端著一個放著幾杯香檳的托盤,低著頭,混入了忙碌的侍者隊伍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彿一個初來乍到,生怕犯錯的新人。
冇有人注意到,她胸前口袋裡,那枚不起眼的黑曜石胸針,正散發著一種肉眼無法看見,卻足以侵蝕靈魂的邪異微光。
喧鬨的人群中,餘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就在剛纔,他那張覆蓋全場的精神力大網,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情緒波動。
怨毒,死寂,還有一絲……不屬於這個宴會廳的,腐朽氣息。
這股氣息,與他在離陽市感受到的,唐珍的氣息,極為相似。
她來了?
餘曉心中一凜,目光不動聲色地,越過重重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正在和朋友說笑的姐姐身上。
【莉莉絲。】
他在精神連結中,用最簡潔的意念下達了指令。
【最高戒備。】
禦獸之墟內,那雙閉合的紫色眼眸,驟然睜開。
就在這時。
一個端著酒杯的賓客,像是腳下被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趔趄,直直地撞向餘婉君身旁的朋友。
“啊!”
一聲驚呼。
紅色的酒液,儘數灑在了那個女孩潔白的晚禮服上,染開一大片刺目的汙漬。
小範圍的混亂,瞬間產生。
“天啊,我的裙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快,我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餘婉君被驚慌失措的朋友拉著,暫時脫離了人群最密集的核心區域,向著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室走去。
摩天大樓頂層。
畫師看著水鏡中的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
“帷幕拉開,該你登場了。”
他對準耳邊的微型通訊器,輕聲下達了指令。
“就是現在,獻上你的‘祝福’。”
收到指令的唐珍,身體微微一頓。
她端著托盤,以送上乾淨紙巾為藉口,低著頭,邁開腳步。
她的動作不快,卻每一步都無比穩定,精準地計算著與目標的距離和角度。
她的左手,藏在托盤的陰影之下,已經緊緊捏住了那枚冰冷堅硬的【怨魂之種】。
周圍那些偽裝成各種身份的特工,立刻注意到了這個主動靠近目標的侍者。
數道隱晦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他們檢查了數遍,無論是從能量波動,還是從行為舉止,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想要上前幫忙的服務生。
威脅等級,低。
這是他們在一瞬間,於腦海中得出的,致命的判斷。
距離在迅速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餘婉君正安慰著自己的朋友,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過頭。
她看到了一個低著頭的女服務生,正遞過來一疊雪白的紙巾。
“謝謝。”
她毫無防備地笑著,伸出手,準備接過。
兩米。
一米。
唐珍的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快意。
她的左手,已經從托盤下抬起,那枚淬滿了惡毒詛咒的胸針,即將觸碰到餘婉君的手臂。
就是現在!
就在唐珍即將得手的千分之一秒。
滋啦——
整個宴會廳所有的燈光,彷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影響,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
整個世界,彷彿都因此而停頓了一幀。
一道冰冷到極致,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目光,穿透了喧鬨的人群,撕裂了搖曳的燈火,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