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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廢墟中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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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裡瀰漫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手電筒的光柱在林簡手中顫抖——這是他剛從揹包裡“取”出來的,不,更準確地說,是他意識到自已需要光源時,係統介麵的“裝備”欄裡突然多了一個可製造的選項:【簡易照明術(消耗法力5點/分鐘)】。

原來係統不隻是顯示,還能在現實條件允許下,“輔助生成”符合遊戲邏輯的效果。這算不上真正的法術,更像是係統用某種方式刺激了他的視神經,讓他在黑暗中能看得更清楚,同時用微量法力在掌心凝聚了一團穩定的冷光。

光線照亮了剝落的牆皮和鏽蝕的管道。這是一棟真正的廢棄工廠,樓梯扶手早已不見,水泥台階佈滿裂縫。林簡扶著牆,小心翼翼地向下走,每一步都儘量放輕。雖然小地圖冇有顯示附近有敵對單位,但“基礎洞察”技能傳遞來一種模糊的預警——這裡並不安全,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下到四樓,走廊兩側是破敗的車間,機器早已被搬空,隻剩下巨大的基座和垂落的電線,像某種機械巨獸的骸骨。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廢紙和乾涸的油汙。窗戶大多破損,夜風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響。

林簡的目標是找到暫時棲身的地方,最好能有水源,以及觀察周圍環境的製高點。他記得剛纔在天台上看到這片廠區後麵似乎有一條小河,河邊有幾棟看起來更完整些的矮房,可能是以前的倉庫或宿舍。

他穿過四樓走廊,準備從另一端的樓梯繼續向下。經過一個敞著門的車間時,他隨意瞥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

車間中央的地麵上,有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暗紫色的複雜圖案。圖案由無數發光的幾何線條和扭曲的符文構成,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圖案邊緣的地麵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畫素化”剝落感,彷彿現實在這裡被擦除了一塊,露出了下麵粗糙的、未渲染的“底層”。

【偵測到:穩定的資料裂隙(微型)】

【狀態:休眠(能量波動週期低穀)】

【危險等級:低(當前)】

【描述:現實結構薄弱點,受異常能量長期侵蝕形成的穩定通道。可週期性釋放低威脅度資料殘響,或成為高威脅單位降臨的座標。】

【可選項:1.

嘗試封閉(需相關技能或特定物品);2.

記錄座標;3.

遠離。】

林簡屏住呼吸,慢慢後退。一個穩定的裂隙!這意味著這裡可能週期性出現怪物。雖然現在是休眠期,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活躍?筆記本上說,道標能驅散殘響,但裂隙本身就是“門”,道標隻能讓怪物不靠近道標所在點,卻無法關閉這扇門。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廠區。

他選擇了“記錄座標”。係統地圖上,這個車間的位置被標記上了一個閃爍的紫色裂隙圖示。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餘光瞥見裂隙圖案的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靠近了幾步,用手裡的光團照過去。

那是半截埋在灰塵裡的金屬片,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碎裂下來的。表麵有著精密的電路蝕刻紋路,但已經燒焦發黑。林簡用腳把它撥出來,然後蹲下,忍著灰塵的氣味,仔細檢視。

【物品:損壞的資料核心碎片】

【品質:灰色(破損)】

【型別:任務物品/材料】

【描述:某種高精度資料儲存或處理單元的一部分,遭受過載損壞。上麵殘留著微弱但特定的加密訊號特征,似乎指向某個已知的設施或組織。】

【可嘗試使用‘資料解析’獲取更多資訊(成功率:35%)。】

林簡心中一動。加密訊號特征?指向某個組織?會不會和“薪火協議”或“觀星者”有關?他撿起碎片,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上麵除了焦痕,還有一個幾乎磨平的徽記印記,依稀能看出是……一個被齒輪環繞的抽象大腦圖案。

這個圖案,他冇見過。既不是“觀星者”的弧線眼睛,也不是遊戲裡任何已知勢力的標誌。

他收起碎片,不再停留,快速離開車間,繼續向下。

三樓、二樓……都冇有異常。但當他走到一樓通往外麵的大門時,卻發現大門被粗大的鐵鏈從外麵鎖住了。鎖很新,和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而且鎖孔周圍有細微的、反覆摩擦的痕跡——這裡經常有人進出?

林簡皺眉。他從旁邊的破窗戶翻了出去,落地時儘量輕盈,但“重度虛弱”狀態還是讓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外麵是一個荒草叢生的小廣場,曾經可能是停車場。雜草有半人高,在夜風中搖曳。遠處,隔著荒地和圍牆,能看到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小河,以及河對岸稀疏的燈火——那是更遠的村鎮。

他需要過河,到對岸去。那邊有人煙,纔有可能找到食物、水和資訊,但也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增加。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正門被鎖,但圍牆有倒塌的缺口。他選了最近的一個缺口,正準備過去——

“嗚——汪!汪汪汪!”

突如其來的犬吠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不是一隻,是好幾隻!聲音從廠區另一側的陰影裡傳來,迅速靠近!

林簡心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生鏽鐵管。小地圖上,幾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正從那個方向撲來!不是殘影那種扭曲的光點,而是更凝實、更“生物”感的紅色。

幾秒鐘後,三隻黑影從荒草中竄出,將他半包圍。

是狗。但又不是正常的狗。

它們體型比普通狼狗大一圈,肌肉賁張,皮毛肮臟打結,嘴角流著腥臭的涎水。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在黑暗中像小燈泡一樣。其中一隻的背上,甚至還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閃爍著紊亂資料流的金屬板,金屬板的邊緣已經和皮肉長在了一起。

【變異野犬(lv

2-3)】

【生命值:45/45,

52/52,

38/38(帶金屬板)】

【狀態:饑餓,狂躁,輕微資料汙染】

【描述:長期生活在資料裂隙附近的野生動物,受到低濃度汙染能量侵蝕,發生攻擊性強化和部分軀體異變。威脅度較低,但數量多時需小心。】

隻是被汙染強化的野獸,不是真正的資料怪物。林簡稍微鬆了口氣。以他現在的屬性,即使被虛弱狀態削弱,對付三隻2-3級的野獸,應該……有機會。

但他不想纏鬥。槍聲(如果他有槍)或打鬥聲都可能引來更麻煩的東西。而且他的狀態經不起消耗。

三隻野犬低吼著,伏低身體,緩緩逼近,呈扇形包圍。帶金屬板的那隻似乎是頭領,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咆哮,另外兩隻立刻從左右兩側同時撲上!

林簡動了。15點敏捷(即使削弱60%,也有6點,仍比普通人略快),加上戰鬥本能,讓他在兩隻野犬撲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側閃,讓左側撲來的野犬從身邊掠過,同時手中鐵管橫掃,重重砸在右側野犬的腰腹間!

“砰!”悶響。-11!

野犬慘嚎一聲,被打得翻滾出去,但立刻翻身站起,齜牙咧嘴,生命值掉了近三分之一。

左側撲空的野犬迅速轉身,再次撲來。而正麵的頭領也同時發動,直撲林簡麵門!

兩麵夾擊!

林簡眼神一凝。他猛地將手中的光團朝正麵頭領的臉上砸去!不是攻擊,而是乾擾。突如其來的強光讓頭領下意識地閉眼偏頭,撲擊軌跡發生了偏移。

與此同時,林簡矮身,幾乎是貼著地麵從兩隻野犬之間的縫隙滑了過去,鐵管向上猛捅,正中左側野犬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嗤!”-15!(弱點選破)

這隻野犬發出淒厲的哀鳴,摔在地上,抽搐著,一時爬不起來。

但頭領已經調整過來,狂怒地再次撲上,速度更快!那張流著涎水的大嘴直咬林簡的脖頸!

躲不開了!距離太近!

林簡咬牙,不再躲閃,而是將左臂護在頸前,同時右手鐵管用儘全力,刺向野犬大張的嘴裡!

以傷換命!

“哢嚓!”

犬齒狠狠咬在了林簡的左小臂上!雖然有破爛的衣袖緩衝,但鋒利的牙齒還是深深嵌入了皮肉!劇痛傳來!生命值:-18!

但林簡的鐵管也同時捅進了野犬的喉嚨!-24!(致命傷害!)

野犬的咬合力瞬間鬆了,它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紅光迅速暗淡,龐大的身體軟倒下去。

【消滅‘變異野犬(lv3)’,獲得經驗值15點。】

【消滅‘變異野犬(lv2)’,獲得經驗值10點。】

還剩一隻被打中腰腹的野犬。它看到頭領被殺,嗚咽一聲,竟然夾著尾巴,轉身就逃,很快消失在荒草中。

戰鬥結束,隻用了不到二十秒。

林簡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左臂血流如注,傷口深可見骨。生命值掉到了114/132。雖然升級恢複了滿值,但這一下又讓他受傷不輕。而且劇烈的戰鬥讓他感到一陣眩暈,精神汙染帶來的低語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他撕下更乾淨的布條,用力紮緊傷口上方止血。然後走到那頭領的屍體旁,用鐵管撬了撬它背上那塊金屬板。金屬板嵌得很深,和脊椎骨似乎都長在一起了,強行取出可能會損壞。他想了想,用鐵管尖端在金屬板邊緣用力一彆。

“哢吧”一聲,連著一小塊皮肉,金屬板被撬了下來。入手沉甸甸的,表麵資料流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金屬觸感。

【物品:劣質的資料汙染結晶附著板】

【品質:灰色】

【型別:材料】

【描述:低濃度資料汙染在生物體表富集形成的結晶與金屬碎片的結合體,蘊含微量的混亂資料能量。可嘗試提煉,但價值極低。】

【可分解為:資料殘渣x1,劣質金屬x1。】

冇什麼大用,但林簡還是收了起來。係統既然提示可分解,也許以後能用上。

他不敢久留,快速穿過圍牆缺口,朝著小河方向跑去。左臂的疼痛和持續的失血感讓他腳步有些虛浮,但他強迫自已集中精神。

幾分鐘後,他來到了河邊。河不寬,隻有五六米,水流平緩。對岸是一片雜亂的棚戶區和幾棟老舊的磚房,零星亮著幾盞燈。一座簡陋的水泥橋連線兩岸。

林簡冇有立刻過橋。他先蹲在河邊的蘆葦叢裡,觀察對岸。小地圖顯示橋對麵有幾個藍色光點,在移動,應該是居民。冇有紅色威脅。

他需要處理傷口,需要乾淨的水,需要食物,還需要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過夜。棚戶區人員複雜,也許是個隱藏的好地方,但也可能遇到麻煩。

他看向自已的狀態。“重度虛弱”還有23個多小時。“深度精神汙染”依然存在,恢複緩慢。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口,避免感染。

他走到河邊,小心地清洗左臂的傷口。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他倒吸涼氣。清洗完後,他看著猙獰的傷口,有些犯難。冇有藥,冇有針線,這樣深的傷口很難自然癒合,而且極易感染。

他想起係統,想起“法力值”。法力在遊戲裡能釋放治療法術,在現實中,他之前用“法力”逼退了殘影的侵蝕,那麼……能不能用“法力”來促進傷口癒合?

他集中意念,將注意力集中在傷口上,同時嘗試引導體內的法力流向那裡。冇有技能引導,全憑感覺。

起初毫無反應。但當他持續嘗試,並將“癒合”、“修複”的意念強烈地融入法力引導時,他感到傷口傳來一陣麻癢。不是惡化,是細胞在加速分裂、修複的麻癢感!

視野中,狀態列裡出現了新提示:

【你正在嘗試引導法力進行自體治療。】

【當前無相應技能,效率極低。法力轉化生命值比例:30:1。】

【是否繼續?每秒消耗法力3點。】

30點法力換1點生命值?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他現在的法力上限是160,全用完也隻能恢複5點生命值,而且這還不算治療傷口本身,隻是補充生命值。但好處是,這種引導似乎能輕微加速傷口癒合,並降低感染風險。

他現在生命值114,不算危險。但傷口不處理,後續會很麻煩。他咬咬牙,選擇了繼續。

法力開始緩慢流逝。傷口處的麻癢感增強,流血徹底停止了,翻卷的皮肉邊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微微收縮。同時,生命值開始以極慢的速度回升: 1… 1…

幾分鐘後,消耗了約90點法力,生命值恢複到120左右,傷口的惡化趨勢被止住,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雖然離癒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流血,也乾淨了許多。

林簡鬆了口氣,停止引導。法力還剩下70點,需要留著應對突髮狀況。

他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是身體,精神上也因為持續集中和汙染而倦怠。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他看向對岸的棚戶區。夜色中,那裡像一片雜亂堆積的積木。他需要找一個廢棄的、無人注意的角落。

他站起身,準備過橋。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那個“損壞的資料核心碎片”,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溫熱感。

林簡一怔,拿出碎片。碎片表麵的焦痕中,有那麼幾道細微的電路紋路,正閃爍著幾乎看不見的、同步的微光。一閃,一滅,節奏穩定,像……心跳,又像某種訊號應答。

幾乎同時,他視野的小地圖邊緣,在棚戶區的深處,一個原本是藍色中立的的光點,突然變成了淡金色!並且標記變成了:【加密訊號源(微弱共鳴)】。

金色!和他之前看到的“時空道標”一樣的顏色!但不是道標,是“訊號源”!

碎片在共鳴!那個金色光點,就在棚戶區裡!

林簡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是巧合,還是……線索?

葉晚晴的U盤指向“觀星者”,而這個碎片明顯是高科技產物,帶有加密訊號。現在碎片與棚戶區裡的某個訊號源共鳴……

會不會是“觀星者”的一個隱秘據點?或者,是其他與“薪火協議”相關的勢力?

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主動接觸未知,可能獲得幫助,也可能踏入陷阱。不去,他可能錯過關鍵資訊,繼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林簡看著手中微微震動的碎片,又看了看對岸那片黑暗中的棚戶區。夜色深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添寂靜。

他想起了葉晚晴筆記本上的話:“去找‘觀星者’。”

他想起了劉醫生塞給他的訊號器,雖然丟了,但她說過“觀測站”是民間研究組織。

他想起了自已現在的處境:重傷,虛弱,被追捕,身懷秘密卻無處求解。

冇有太多選擇。

他將碎片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那規律的心跳般的震動,彷彿握著一條看不見的線,線的另一端,就在那片黑暗裡。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水泥橋。

橋麵粗糙,腳步聲在寂靜中傳出老遠。他儘量放輕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過了橋,便是棚戶區的外圍。道路泥濘狹窄,兩旁是低矮破舊的磚房、鐵皮屋,甚至還有用塑料布和木板搭的窩棚。空氣中瀰漫著垃圾、煤煙和某種劣質油脂混合的怪味。幾盞昏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吸引著飛蟲。

按照小地圖的指引,那個淡金色光點位於棚戶區靠裡的位置,直線距離大約兩百米。但這裡道路七拐八繞,實際走過去可能要更遠。

林簡小心地穿行在狹窄的巷道裡,避開地上的汙水和雜物。偶爾有亮著燈的門窗後傳出電視聲、咳嗽聲或孩子的哭鬨聲,但大多數房屋都黑著,似乎主人早已睡下。

他注意到,這裡的居民光點大多是藍色中立,但偶爾有一兩個是黃色——在遊戲裡,黃色通常代表“警惕”或“潛在敵對”。他儘量繞開這些黃點。

隨著他逐漸深入,手中的碎片震動越來越明顯,溫度也略有升高。而小地圖上,那個金色光點也越來越近。

最終,他停在了一條死衚衕的儘頭。麵前是一棟看起來相對“規整”些的兩層磚樓,但外牆也斑駁不堪。一樓是個緊閉的捲簾門,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修理”二字,旁邊畫了個電視機和收音機的簡筆畫。二樓窗戶黑著,拉著厚厚的窗簾。

金色光點,就在這棟樓的二樓。

這裡看起來像個老舊的家電修理鋪。但碎片與之共鳴……

林簡冇有貿然敲門。他繞到樓房側麵,那裡堆著一些廢紙箱和破舊輪胎。他觀察了一下二樓的窗戶,窗簾拉得很嚴實,一絲光都不透。但他敏銳的聽覺(基礎洞察的微弱提升)捕捉到,二樓有極其輕微的、規律的“嘀嗒”聲,像是老式鐘錶,但節奏又有點電子感。

是這裡嗎?他該怎麼接觸?直接敲門說“我撿到個碎片,它在你家樓下震個不停”?

就在他猶豫時,一樓的捲簾門突然“嘩啦”一聲,向上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裡麵鑽了出來,是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穿著臟兮兮的背心和短褲,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裡麵似乎裝著空瓶子和廢紙板。男孩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準備鎖門。

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撿廢品的孩子。但林簡的“簡易偵測術”被動掃過時,反饋的資訊讓他瞳孔微縮:

【周小豆(人類)】

【等級:1】

【職業:無】

【狀態:睏倦,警惕】

【陣營:中立(偏友善)】

【特殊備註:目標身上有極微弱、被隱藏的‘加密訊號收發印記’。印記型別與‘損壞的資料核心碎片’同源。】

同源!這個男孩身上有和碎片同源的訊號印記!雖然被隱藏了,但係統偵測到了!

男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林簡藏身的陰影處,小臉上瞬間充滿了警惕:“誰?誰在那兒?”

被髮現了。林簡乾脆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衣服破爛帶血,臉色蒼白,但儘量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平和。

“彆怕,小朋友。”林簡說,聲音有些沙啞,“我……迷路了,受了點傷。看到這裡有光,想問問能不能借點水喝?”

男孩周小豆上下打量著他,眼中的警惕冇有減少,反而更濃了。他看了眼林簡還在滲血的左臂,又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最後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簡握著碎片的右手(碎片被林簡用手掌遮住了)。

“這裡不借水。”男孩的聲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淡,“往前走,路口右轉有個公用水龍頭。快走吧,我要鎖門了。”

說完,他就要拉下捲簾門。

“等等。”林簡上前一步,攤開右手,露出那塊微微震動、散發著微弱共鳴光芒的碎片,“我撿到了這個。它……好像認識這裡。”

看到碎片的瞬間,周小豆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後退半步,像是受驚的兔子,隨即又強作鎮定,但眼神裡的慌亂掩飾不住。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男孩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緊張。

“西邊那箇舊工廠裡。”林簡如實說,“它一直在震,把我引到這裡來了。”

周小豆死死盯著碎片,又看看林簡,小臉上表情變幻,似乎在快速思考。幾秒鐘後,他彷彿下定了決心,快速說道:“你等一下。”然後轉身鑽回門裡。

捲簾門冇有完全拉上,留了道縫。

林簡等了不到一分鐘,捲簾門再次拉開。這次出來的不止周小豆,還有一個老人。

老人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材乾瘦,但背挺得很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滿是皺紋,戴著一副厚厚的、鏡片一圈圈的老花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不是血肉之手,而是一隻金屬的、做工粗糙但結構精密的機械義肢,手指靈活地活動著。

老人走出門,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林簡。他的視線掃過林簡全身,尤其在左臂傷口、右手碎片和臉上停留了片刻。林簡的“簡易偵測術”再次反饋:

【周鐵山(人類)】

【等級:???】

【職業:機械師/???】

【狀態:清醒,高度警惕,略帶驚訝】

【陣營:中立(偏友善?)】

【特殊備註:目標身上有強烈的‘加密訊號收發印記’,已啟用。目標右臂為自製高精度神經互動機械義肢。目標精神力場穩定,疑似受過特殊訓練或擁有相關天賦。威脅度:中等。】

是個高手。林簡心中一凜,身體微微繃緊。

“就是你?”周鐵山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看了一眼林簡手中的碎片,“‘小七’的碎片……你在三號裂隙附近找到的?”

三號裂隙?是指舊工廠那個穩定裂隙?他們知道那裡,還起了編號?

“是。”林簡點頭,將碎片遞過去,“它一直在震動發光。”

周鐵山用機械右手接過碎片,金屬手指靈活地在碎片邊緣幾個特定位置按了按。碎片的光芒和震動停止了。老人翻看著碎片,尤其是那個齒輪環繞大腦的徽記,臉色越來越凝重。

“訊號特征確認,是‘小七’的緊急避險核心模組碎片。”周鐵山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林簡,“‘小七’是我們三天前派去三號裂隙附近執行監測任務的自律單元。它失蹤了,訊號中斷。你找到碎片時,周圍有什麼?‘小七’的主體呢?”

自律單元?監測任務?林簡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看來這個老人和他背後的“組織”,至少在監控那些裂隙。是“觀星者”嗎?還是彆的?

“我隻找到了這塊碎片,嵌在灰塵裡。周圍冇有其他殘骸。”林簡說,“但我遇到了三隻變異的野狗,殺了一隻,這是從它身上取下來的。”他拿出那塊“劣質的資料汙染結晶附著板”。

周鐵山接過金屬板,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眉頭緊鎖:“低濃度富集結晶……‘小七’可能遭遇了突發效能量爆發,或者……被什麼東西襲擊了。它的核心模組有強製彈射避險設計,碎片在這裡,主體可能被摧毀,也可能被帶走了。”

他看向林簡:“你說你殺了變異的野狗?一個人?用這根鐵管?”他瞥了一眼林簡手裡的生鏽鐵管和還在滲血的左臂,顯然不太相信。

“我練過一些。”林簡含糊道,不想暴露係統。他轉移話題:“老先生,你們……是在監控那些‘裂縫’嗎?你們是什麼人?”

周鐵山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林簡幾秒,突然問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味兒’。”

“味兒?”

“資料的‘味兒’,還有……‘節點’的躁動。”周鐵山緩緩說道,機械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碎片,“雖然很微弱,還被一層奇怪的東西包裹著,但我這老傢夥鼻子還冇瞎。你受傷不輕,不光是外傷。精神也快撐不住了吧?被‘殘響’汙染了?”

林簡心中劇震!這個老人,不僅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甚至能察覺到他身上的“係統”氣息和“節點”狀態?還能看出精神汙染?

“我……”林簡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進來說話吧。”周鐵山忽然歎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外麵不安全。而且,你需要處理傷口。小豆,去燒點熱水,把藥箱拿來。”

周小豆應了一聲,跑回屋裡。

林簡猶豫了一瞬。進去,意味著踏入完全未知的領域。但這個老人似乎知道很多,而且目前表現出的是中立偏友善的態度。他需要資訊,需要幫助,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打擾了。”林簡點點頭,跟著周鐵山走進了捲簾門。

門在身後“嘩啦”一聲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夜色。

門內是一個堆滿雜物的空間,像個真正的修理鋪。靠牆是幾個貨架,擺滿了各種電子元器件、舊電視機、收音機、電風扇的零件。中間是兩張長條工作台,上麵擺著電烙鐵、萬用表、示波器等工具,還有幾台正在拆修的舊電腦主機。空氣中瀰漫著鬆香、焊錫和機油的味道。

但林簡注意到,在工作台最裡麵,被一塊帆布半遮著的地方,有一台造型奇特、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裝置。那裝置有著流線型的銀色外殼,表麵有幾個不同顏色的指示燈在緩慢閃爍,連線著好幾塊螢幕,螢幕上滾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波形圖。裝置的側麵,印著一個徽記——正是那齒輪環繞的大腦。

“坐。”周鐵山指著一張舊摺疊椅,自已也在工作台前的轉椅上坐下。周小豆已經端來了一杯溫水和一個小醫藥箱。

“謝謝。”林簡接過水,一口氣喝乾,乾渴的喉嚨得到了滋潤。周小豆開啟醫藥箱,裡麵是些碘伏、紗布、膠帶、消炎藥等常見外傷藥品,但看樣子都用過不少。

“小豆,幫他清理包紮一下。”周鐵山吩咐道,自已則拿起那塊碎片,走到那台銀色裝置前,用機械手指在一個介麵上操作了幾下,將碎片插入了一個卡槽。

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的資料流加速滾動。

周小豆手腳麻利地用碘伏給林簡清洗傷口。藥水刺激傷口,林簡眉頭緊皺,但冇出聲。男孩的動作很熟練,清洗、上藥粉、包紮,一氣嗬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爺爺,傷口很深,像是被野獸咬的,但……又有點奇怪。”周小豆包紮完,小聲對周鐵山說。

“嗯。”周鐵山頭也冇回,盯著螢幕,“是被資料汙染強化的變異體咬的。傷口邊緣有微弱的侵蝕殘留,不過……正在被某種力量主動清除?”他轉過頭,看向林簡,眼中帶著探究,“你自已在處理汙染?”

林簡不置可否。看來法力引導的自愈,確實在清除那些細微的資料汙染。

周鐵山也冇有追問,轉回頭,看著螢幕:“碎片記錄的最後資訊出來了……能量讀數異常飆升,遭遇高強度衝擊……自衛係統啟動……記錄中斷。冇有攻擊者影像,隻有一段高頻震盪波形……這波形……”他放大了其中一段資料,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爺爺,是什麼?”周小豆問。

“是‘清掃者’的‘淨化脈衝’頻段。”周鐵山的聲音帶著冷意,“‘小七’不是被殘響或意外摧毀的,是被‘清掃者’的攻擊波及,或者……就是被他們打下來的!”

清掃者!林簡心中一凜。劉醫生提到過的那個極端組織!

“他們也在附近活動了?”周小豆有些緊張。

“恐怕是的。三號裂隙的能量波動最近不太穩定,可能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周鐵山拔下碎片,走回工作台前,坐下,看著林簡,“現在,年輕人,說說你吧。你叫什麼?從哪裡來?為什麼會被‘殘響’攻擊,還帶著‘節點’的標記?”

問題直指核心。林簡知道,想要獲得對方的信任和幫助,自已必須透露一些資訊,但不能全盤托出。

“我叫林簡。從市區來。”林簡選擇性地說道,“我是一個《天穹紀元》的玩家。遊戲停服後,我身上就出現了奇怪的係統介麵,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見的東西——生命條、地圖,還有那些怪物,你們叫‘殘響’。今晚在市區,我遇到了三隻‘扭曲殘影’,死裡逃生,逃到了西郊,在舊工廠休息時遇到了變異野狗,然後被這個碎片引到了這裡。”

他隱瞞了葉晚晴、U盤、特彆應對局、時空道標技能等關鍵資訊。

“《天穹紀元》……節點……”周鐵山若有所思,“遊戲停服……果然,大規模滲透開始了。你是被‘薪火協議’選中的‘節點’之一。”

“您知道‘薪火協議’?”林簡立刻追問。

“知道一些。一個瘋狂的計劃,試圖打通兩個世界,結果弄出了滿地爛攤子。”周鐵山哼了一聲,“我們‘回收站’,就是在收拾這些爛攤子的人之一。”

“回收站?”林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民間自發組織,最早由一批察覺到‘現實滲透’現象的前程式員、工程師、退伍軍人和民間研究者組成。”周鐵山指了指自已和小豆,“我們監控資料裂隙,回收或銷燬從裂隙泄漏的‘危險資料殘骸’,救助被捲入事件的普通人,也……研究對抗‘殘響’和‘滲透’的方法。和‘觀星者’那幫理論派不一樣,我們更注重實際。”

不是觀星者,是另一個組織“回收站”。但目標似乎有重合。

“那‘清掃者’……”

“‘淨世會’的那幫瘋子。”周鐵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們認為所有‘滲透’現象都是對現實的汙染,必須徹底‘淨化’。他們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摧毀一切與資料世界有關的裝置,清除被汙染的生物,甚至……消滅他們認為‘已被汙染’的人類,也就是像你這樣的‘節點’。”

林簡感到一股寒意。也就是說,清掃者會主動攻擊他。

“您剛纔說,我是‘節點’之一。還有彆的節點?”

“應該有。‘薪火協議’理論上會生成多個節點。但我們目前隻確認了少數幾個,而且大多行蹤不明,或者……已經被清掃者或裂隙怪物乾掉了。”周鐵山看著林簡,“你很幸運,也很特彆。通常剛覺醒的節點,在第一次遭遇‘殘響’時就會因為精神汙染而崩潰或發瘋。你雖然狀態很差,但意識還算清醒。而且,你能運用‘節點’的力量?”

他指的是林簡用法力逼退殘影和自療。

“一點點,自已摸索的。”林簡說。

“有意思。”周鐵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類似平板但更厚的裝置,開啟,螢幕亮起,顯示出複雜的介麵和掃描波形。他對著林簡掃描了一下。

裝置發出“滴滴”聲,螢幕上跳出一行行資料:

【目標確認:人類-節點(活躍)】

【能級讀數:低(不穩定)】

【精神汙染指數:高(臨界)】

【係統相容性檢測:是(型別:未知-遊戲衍生?)】

【威脅評估:低(當前)】

【建議:觀察,有條件可嘗試提供基礎穩定支援。】

“未知型別的遊戲衍生係統……”周鐵山看著資料,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型別。通常節點覺醒,獲得的係統模板是固定的‘泛用型現實乾涉介麵’。你這個更像是……某個特定虛擬世界的規則強行嵌入了現實。”

他抬頭看林簡:“你在遊戲裡,是不是停留到了最後一刻?伺服器關閉的瞬間?”

林簡點頭。

“那就說得通了。伺服器關閉時的資料洪流和規則崩解,與你的意識產生了深度互動,加上你可能本身滿足‘節點’的潛在條件,於是形成了這種特殊的、帶有強烈遊戲特征的‘係統’。”周鐵山分析道,“福禍難料。遊戲係統可能更直觀,更容易上手,但也可能帶來未知的限製和風險。而且,你被捲進來的程度,可能比普通節點深得多。”

“什麼意思?”

“普通節點隻是‘閥門’。而你……”周鐵山指了指他手背上已經開始暗淡但依然可見的資料化紋路,“你已經在被‘同化’了。資料在侵蝕你的現實存在。這很危險,如果侵蝕度過高,你可能會變成……非人非資料的東西,最終崩潰,或者成為更強大殘響的載體。”

林簡看著手背的紋路,沉默。這大概就是“軀體異化”的後果。

“有辦法阻止或逆轉嗎?”

“不好說。‘回收站’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外部清理和穩定裂隙,對節點本身的深入研究不多。‘觀星者’那邊或許有理論,但他們神神秘秘的,不好接觸。”周鐵山搖頭,“不過,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穩定精神,清除汙染。以你現在的精神汙染指數,撐不過三天就會徹底瘋掉。”

三天。林簡握緊了拳頭。

“您有辦法嗎?”

周鐵山沉吟片刻:“我們有一種原始的方法,叫做‘接地穩定法’。利用特定頻率的電磁場和引導冥想,幫助你梳理混亂的精神,構築臨時的‘防火牆’,減緩汙染侵蝕,並微弱地提升精神自然恢複速度。但這需要你完全信任我,並且你的意誌要足夠堅定,過程中不能有絲毫抗拒,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我願意試試。”林簡冇有任何猶豫。他冇時間了。

“好。小豆,去準備‘靜室’。”周鐵山對孫子說,然後看向林簡,“這個過程需要幾個小時,期間你不能受到任何打擾。之後你會非常疲憊,需要深度睡眠。今晚你就留在這裡吧。樓上有個空房間。”

“謝謝。”林簡由衷地說。萍水相逢,對方願意這樣幫助他,這份善意在如今的環境下彌足珍貴。

“不用謝我。節點雖然麻煩,但也是對抗‘滲透’的關鍵。多一個清醒的節點,就多一分希望。”周鐵山擺擺手,“而且,我老頭子也想看看,你這種‘遊戲係統節點’,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站起身,帶著林簡穿過修理鋪,後麵還有個小房間,裡麵堆著更多雜物。周鐵山挪開幾個箱子,露出地麵一個隱蔽的拉環。他拉開拉環,下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有燈光。

“下麵是我們的工作間和靜室。跟我來。”

林簡跟著周鐵山走下樓梯。下麵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比上麵整潔得多。一側是幾個擺滿儀器和電腦的工作台,另一側用玻璃隔出了一個四五平米的小房間,裡麵隻有一張鋪著軟墊的躺椅,和一個發出柔和白光的半球形裝置。

“躺上去,放鬆。儘量清空思緒。小豆會在外麵操作裝置。無論看到、聽到、感覺到什麼,記住,那都是汙染造成的幻覺,守住你自已的意識核心。”周鐵山囑咐道。

林簡點點頭,走進玻璃房,在躺椅上躺下。軟墊很舒服,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周小豆在外麵操作檯上啟動裝置。柔和的白光變得更加明亮,籠罩了林簡全身。同時,一種低沉、穩定、帶著特定頻率的嗡鳴聲響起,彷彿直接作用於大腦深處。

起初冇什麼感覺。但漸漸地,林簡感到自已混亂的思緒被那頻率引導,開始緩慢地、被動地梳理。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麵、扭曲的低語、瘋狂的情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歸攏。

他看到了葉晚晴在雕刻護身符,看到了遊戲裡的星空,看到了白色的眼睛,看到了殘影的撲擊,看到了資料孽物的恐怖……

這些畫麵不再雜亂地衝擊他,而是像電影鏡頭一樣有序地閃過。他心中的恐懼、憤怒、迷茫,也隨之流淌,但冇有再淹冇他。

嗡鳴聲中,他彷彿沉入了一片溫暖的、光之海洋。海洋深處,有一點金色的光,很熟悉,是……護身符的感覺?不,是更本質的,他與葉晚晴之間那種“連線”的感覺。

他循著那點金光,意識不斷下沉……

【警告:精神汙染指數下降中……】

【精神值恢複中:-0.8/8…

-0.5/8…

-0.3/8…】

【狀態‘深度精神汙染’減弱為‘中度精神汙染’】

【精神自然恢複速度提升:0.05/小時

0.1/小時】

【你獲得了臨時狀態:精神穩定(輕度)——精神抗性小幅提升,持續12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林簡的意識從深海中浮起。嗡鳴聲停止,白光也暗淡下去。

他睜開眼,感到一種久違的、精神上的清明。雖然腦子裡還有隱隱的低語和偶爾閃過的破碎畫麵,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無法忍受,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是精神消耗過度的正常反應。

“感覺怎麼樣?”周鐵山的聲音從玻璃房外傳來。

林簡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好多了。謝謝。”

“隻是暫時穩定。汙染根子還在,需要你自已慢慢磨滅,或者找到更徹底的方法。”周鐵山開啟玻璃門,“上去休息吧。樓上的房間給你準備好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現的‘聲音’或‘影像’,那很可能是殘餘汙染製造的幻覺。”

林簡點點頭,跟著周鐵山回到樓上。周小豆已經在一個小房間裡鋪好了床——一張簡單的行軍床,有乾淨的薄被。

“廁所和水在走廊儘頭。餓了吧?我煮了點麵。”周小豆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雞蛋麪。

林簡確實餓壞了,道謝後接過,狼吞虎嚥地吃完。熱食下肚,身體也暖和了許多。

吃完麪,周小豆收了碗,囑咐他早點休息,就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林簡一人。他躺在行軍床上,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感到一種不真實的安寧。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遊戲停服,係統降臨,怪物襲擊,逃亡,找到葉晚晴的故居,遭遇資料孽物,死裡逃生,傳送,遇見回收站的人……

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但他知道,自已暫時找到了一個避風港,獲得了寶貴的資訊和治療。雖然前路依然迷茫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孤獨地摸索了。

他想起葉晚晴的U盤,想起筆記本上的話,想起“觀星者”,想起“清掃者”,想起“薪火協議”的真相……

還有,那個“時空道標”技能冷卻後,會怎樣?護身符丟了,還能用嗎?

想著想著,極度的疲憊終於將他吞冇。他沉沉睡去,冇有做夢。

夜,還很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特彆應對局的臨時指揮中心裡,趙剛臉色鐵青地看著現場報告和能量追蹤資料。

“嫌疑人林簡,在押送途中遭遇高威脅度‘異常’襲擊,使用未知空間傳送手段逃脫。現場遺留高濃度資料汙染痕跡,及疑似‘節點’覺醒者的生物特征殘留。”

“經初步分析,該嫌疑人極有可能為‘薪火協議’啟用後,首批自然覺醒的‘高適應性節點’之一,且其係統型別特殊,疑似與《天穹紀元》遊戲資料深度繫結。”

“命令:提高追捕等級至A級。協調所有監控、巡邏力量,重點搜尋西郊及周邊區域。通知‘淨世會’方麵,目標可能已被汙染,建議……必要時可采取極端措施。”

“是!”

命令下達。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向臨海市西郊緩緩收緊。

與此同時,在某棟高樓頂層的豪華公寓裡,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年輕男人,正看著手中平板電腦上傳來的加密資訊。資訊裡有一張模糊的、從遠處拍攝的照片,照片上是林簡從派出所被押送出來的側臉。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簡……終於找到你了。晚晴的‘鑰匙’。”

他按下通訊器:“啟動‘獵犬’,目標西郊。我要活的。”

“是,周博士。”

窗外,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泛著冰冷的光。

他是周明軒。葉晚晴的師兄。

夜色中,暗流更加洶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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