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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款拿下太子位
張居正忽然起身在陳氏麵前跪下,額頭抵著母親的膝。
陳氏嚇了一跳,忙扶她:“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張居正並願不起:“孩兒隻是想告訴娘,無論將來去哪裡,心裡最記掛的永遠是娘。”
陳氏的手頓住了,她低頭看著女兒烏黑的發頂良久,才輕聲道:“嫣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張居正垂首不語,她並非優柔寡斷的性格,想做的事,死也得去做。
“你不說,母親也不逼你。”陳氏撫著她的背,像在輕哄剛出生的嬰孩,“我隻知道,你從小就比彆人聰明。你父親常說,你很像史書裡的那些有韜略的人,所以,你若真有了打算,定然是深思熟慮過的,我信你。”
此刻,兩位母親的麵龐似乎重疊在一起,張居正知道她要走的這條路並不比前世輕鬆,還有太多無法掌控的東西。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從前張居正雖能體恤女子辛苦,卻侷限於士大夫的身份,認為通過約束男子善待親眷便是大善。
可其實,將自身利益寄托在旁人身上本就是一種冒險。
於宦海中,父子也會反目,師徒亦能成仇,丈夫若是不堪,妻子為何不能棄之?
世人讚頌的同甘苦共患難的美德,應當是兩心相許而自發的不離不棄,並非為了讚頌賢淑堅貞強行造就。
張居正即便位極人臣,也得尋一門妥當親事使女兒免受世人言語所傷,又如何置喙陳氏拳拳愛女之心?
如今轉世為女子,方覺天高地闊卻無處施展拳腳,縱使考上女官都冇法如前世般鐵腕推行改革,她不想再浪費時間搞黨爭,隻有做到女子所能及的最高地位,繼續擅權獨斷纔有一絲轉機。
皇帝記仇沒關係,你能弄死老師全家,總不能弄死老母全家。
這是張居正總結前輩經驗得出的暴論。
萬曆就差在不是張居正親生的,如果是,張居正一定多生幾個。
總不可能每個都跟萬曆一樣擬人。
張居正冇有逃避生孩子的問題,前輩強悍的身體素質令她羨慕,所以人家能當皇帝,不會差點被兒子從棺材裡拖出來鞭屍。
她都願意生孩子了,還會在乎什麼三綱五常嗎?
請記住,是萬曆把她引到一條老師不像老師,孫媳不像孫媳的路上去的。
總而言之,張居正絕不管他叫爺爺。
她抬起頭,凝視母親仁慈的眼:“不管孩兒想做什麼,娘都不會怪我嗎?”
淡金色晨光披覆在母女之間,塵埃飄浮於光柱中緩緩流轉。
陳氏笑了,柔和得像春日裡初化凍的溪水:“我的嫣兒從來就不是池中之物,你想飛,就去飛吧,娘隻希望你彆忘了回家的路。”
她握住女兒的手,握得很緊,彷彿早就知道這孩子終究會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可憐天下父母心。
泰昌元年八月初九。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捧著明黃絹帛走出乾清宮,身後跟著八名太監,皆著禮服,手持儀仗,腳步整齊劃一。
奉天殿前,百官已列隊等候。
方從哲站在文官佇列最前端,鬚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劉一燝,低聲道:“今日之後,國本定矣。”
劉一燝頷首,目光投向殿門方向:“隻盼殿下不負眾望。”
韓爌站在二人身後冇說話,隻想著傳承有序合乎禮法,此時誰都不知道纔剛穩定的帝位短短幾日內又將動盪。
“皇長孫殿下到——”
朱笑笑一身杏黃禮服,頭戴翼善冠,腰束玉帶,步履沉穩地踏上丹陛。十五歲的少年身量雖未完全長成,但脊背挺直如鬆,行走間袍袖微動,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他走到禦階前跪拜行禮。
王安展開詔書,尖細的聲音在晨風中傳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由校,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
詔書很長,文縐縐的套話一堆。
朱笑笑垂首聽著,內心卻平靜無波,腦中的係統介麵在詔書唸到立為皇太子時猛地跳出了一條提示。
【主線任務:避免大明滅亡,進度更新:31】
【獲得階段性獎勵:工匠值 5000,改變曆史節點額外獎勵:工匠值 3000,任意商品體驗卡(有效期限24小時)x1,當前工匠值:12357點】
【解鎖新許可權:商城】
朱笑笑保持跪姿,在係統結束播報的瞬間全款拿下【初級身體素質強化】,刹時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腰不酸腿不疼了,渾身充滿力量,感覺自己是體育生。
秒變武林高手是不可能的,頂多讓人無病無災活到一百歲,普通感冒發燒基本絕緣了,連見血封喉的毒藥都能堅持到沾血寫完凶手全名。
朱笑笑很滿意,開啟商城看一眼後,卻再次感受到了貧窮,忍不住口吐芬芳。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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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款拿下太子位
上千萬工匠值真是靠人類的力量能攢到的嗎我就問!
任意商品體驗卡倒有點金手指的質量,適合用來白嫖。
但他暫時冇空去翻看商城的東西。
詔書念畢,王安合上絹帛,躬身道:“請太子殿下接旨。”
朱笑笑雙手高舉過頭,接過那捲沉重的聖旨。
“臣等叩見太子殿下——”
百官齊聲跪拜,聲震殿宇。
朱笑笑轉身,嗓音清朗:“諸位請起。”
皇太子冊封的舊例很多,所以進展極快,也如他所想狠狠收割了一波獎勵,但名臣名將卡池依然冇啟用,在知道抽卡規則前,他不是很敢放縱消費。
【距離泰昌帝駕崩:18天15小時36分】
這個固定在右下角展示的倒計時以一種無規律的頻率閃爍著,上麵的數字好像電流不穩不時冒出雪花,似乎在昭示著有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朱笑笑若有所思,成為太子這件事是他為了增強繼位合法性推動的,彆看朝臣對此樂見其成,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泰昌帝冇幾天好活了。
否則就給太子選個老師,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
鄭貴妃打的正是這個時間差,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薅光朱常洛一脈後,朝臣們不想立朱常洵都不行,畢竟是他們整天吵嚷著立長子的。
好了,現在朱常洵成了長子,你就說你立不立吧!
多年前打出的子彈終於射中自己,那滋味。
朱笑笑不在乎他們的複雜心情,看著忽隱忽現的死亡倒計時暗想,泰昌帝突然百病全消健步如飛是不可能的。
他還是會死,或許,死得更早了?
冊立大典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午時剛過,乾清宮傳出訊息,泰昌帝又燒起來了。
太醫院會診,結論還是那套邪熱入裡需靜養的車軲轆話。
內閣坐不住了,皇帝病成這樣,五天後的祭天大典怎麼辦?
三位閣老再次進宮麵聖,詢問是否延後或取消祭天。
泰昌帝躺在榻上,臉色蠟黃,說話都帶喘:“祭天,祭天不可廢……”
“陛下龍體為重。”方從哲躬身,“臣等以為,可由太子代行。”
反正太子名分已定,代皇帝祭天這種事之前也常有,算不上僭越。
泰昌帝並冇有廢掉長子的打算,也覺得讓太子代替一次問題不大,從善如流:“準奏。”
旨意頒下,朝野反應還算正常,慈寧宮裡,鄭貴妃卻摔了第二套瓷器。
永樂青花碎片濺了一地,鄭貴妃重重拍向桌麵,臉色鐵青:“太子,祭天……好啊,這個賤種以為後繼有人就萬事大吉了嗎!”
崔文升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崔文升!”鄭貴妃忽然轉頭,眼神陰得像毒蛇,“你那副藥打算什麼時候喂他吃下去!”
崔文升冷汗直冒,“陛下這幾日湯藥不斷,奴婢貿然進獻恐……”
“恐什麼!”鄭貴妃又拍桌子,“他不死,我們母子還有活路嗎?最遲明日,那副藥你一定要給他灌下去!”
“是,是!奴婢遵旨!”崔文升牙齒震顫,磕頭如搗蒜。
鄭貴妃盯著窗外,忽然笑了:“祭天?山路難行,誰知道藏著什麼妖魔鬼怪,萬一太子遇刺……”
她冇有說完,但崔文升懂了,咬緊牙關道:“奴婢這就去傳話給國舅爺。”
鄭國泰自得了宮中授意,心中便如揣了團炭火,八月十二日這夜戌時方過,忙換了身灰布直裰做商人打扮,隻帶兩名心腹家丁悄悄出了朝陽門,直奔通州碼頭而去。
通州乃漕運咽喉,三教九流混雜。鄭國泰一行並不惹眼,他熟門熟路上了艘不起眼的漕船,彎腰鑽進底艙,留家丁在外把守。
艙中早有一人在此等候。
此人看著三十出頭,青衫方巾,見鄭國泰進來,隻略抬了抬眼:“國舅爺來了。”
鄭國泰認得,這人便是範文程,遼東撫順人氏,秀才功名,四年前投了建州努爾哈赤,如今是虜酋帳下第一得用的漢人謀士。
“範先生久候。”他拱拱手,在艙中唯一剩下那張破木凳上坐了,隻覺得屁股底下濕漉漉的,也不知是潮氣還是冷汗。
範文程不急不緩地倒了碗粗茶推過去:“國舅爺先前說的那件事,可是定了?”
鄭國泰端起碗,聞言手有些抖,灑出幾滴茶水。
他定了定神,壓低聲音道:“八月十五辰時,太子代天子祭天,儀仗必經西山鷹嘴崖。那是處險地,路窄林密……”
“範某知道。”範文程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粗紙在油燈下展開,竟是西山一帶的精細輿圖,山川道路標註分明,鷹嘴崖處還用紅筆畫了個刺眼的圈。
鄭國泰倒吸一口涼氣:“先生這是?”
“既要辦事,自然得先勘明地形。”範文程語帶不屑,這些訊息隻要有錢就能買到。
京營?早就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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