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甚至無需她開口
廂房內，嬴政蹲下身，與女兒視線齊平
他眼中灼熱的光芒尚未平息，那是對科舉所展現的宏大人才圖景的驚喜，也是對女兒竟能拿出如此係統且極具操作性方略的驚歎。
嬴政幾乎立刻就在心中勾勒出了初步的推行步驟：先令博士官與重臣研討，將“科舉”之製與大秦現有的法家選吏製度相結合，擬定章程，招攬一批人才，用於填補現在的官吏空缺......
他甚至在那一瞬間想到了天幕上提及的蕭何等人。
若科舉早行，此類人才，或可更早為國所用，何至於龜縮在沛縣，釀成未來之患？
姬攸寧聽到嬴政說感興趣，用力點了點頭，“嗯！阿父，您直接拿去用吧！”
然後伸出小手，用小拇指和大拇指比劃出短短一截距離，語氣帶著點孩童特有的、試圖顯得乖巧又掩不住小心思的意味：“不過......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就一點點小的要求。”
那比劃著“一點點”的手勢，配上她仰著小臉、滿是期待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要求”大概無傷大雅。
嬴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失笑，方纔激盪的思緒也稍稍平複。
他再次伸出手，帶著一種已然熟練起來的親昵，揉了揉姬攸寧毛茸茸的小腦袋。
“放心，”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帶著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朕能護得住你的。”
這是承諾，亦是宣告。
“造紙”與“科舉”，一旦真正開始推行，必然觸動無數人的利益。
造紙術衝擊的是現有簡牘、縑帛製作與書寫的相關行業，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利益鏈條。
而科舉，更是直接撼動了依靠世襲、舉薦、門蔭等傳統方式壟斷仕途的貴族、士大夫的根本！
即使是他現在是剛掃滅六國、權柄鼎盛之時，要強力推行這些新政，朝堂之上，明麵上的一些反對或許會被他的威勢壓下，
但暗地裡的怨懟、陽奉陰違、乃至針對新政源頭——即提出這些點子的姬攸寧的算計與中傷，絕不會少。
那些短視的、被觸動利益的貴族士大夫，在他還在時或許不敢真的傷害被天幕認證為“未來帝國再造者”的公主性命，
但散佈流言、質疑她“妖異”、阻撓她接觸朝政、甚至試圖影響她的成長與教育，這些手段恐怕不會少。
更彆提暗中虎視眈眈的六國餘孽了。
嬴政以為，女兒這“小小的要求”，便是請求他的庇護，請求他在這必然到來的風暴中，為她遮風擋雨，確保她安然成長。
這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甚至無需她開口。
他的女兒，他自然會用帝國的鐵腕與為父的羽翼，牢牢護在身後。
任何想要動她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帝王的雷霆之怒。
然而，姬攸寧卻連忙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您誤會了”的急切神情。
“阿父，我是需要您的庇護，很需要的！”她先肯定了這一點，但緊接著解釋道，
“但是，並不是因為‘科舉’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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