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那怎麼辦？就等死？
沛縣·縣令府邸
沛縣縣令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但他臉上已經冇有了先前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起初壓抑，隨即變得放肆，最後迴盪在整個廳堂之中。
幾個衙役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隻見縣令大人正手舞足蹈，臉上表情扭曲得嚇人。
“大人？”縣丞試探性地開口。
縣令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聽見了嗎？都聽見了嗎？！女帝！秦元帝！她是陛下的女兒！天下還是大秦的天下！”
他激動得唾沫橫飛，在廳堂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本官剛纔在想什麼？本官剛纔居然在害怕劉季那幫人將來造反成功！”
縣令拍著自己的腦門，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天大的道理，
“可天幕說了什麼？說了那女帝是始皇帝流落在外的親骨肉！說了這天下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嬴姓手裡！那本官還怕什麼？本官現在該做什麼？”
他猛地停住腳步，眼睛亮得嚇人。
“立功！對，現在正是本官立功的大好時機！”
縣令衝到門口，對著院子裡的衙役們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加派人手把所有人都給我叫起來！去劉季家！去蕭何家！去曹參、樊噲、夏侯嬰......
所有出現在天幕上那些反賊的家！給我光明正大地圍起來！不用偷偷摸摸了！現在就去！”
縣丞遲疑道：“大人，天幕雖已顯現，但鹹陽那邊......”
“鹹陽？”縣令嗤笑一聲，
“你傻嗎？始皇帝現在最想知道什麼？最想抓到誰？就是這些將來會動搖他江山的逆賊！本官現在把他們控製住，就是大功一件！
若是等到鹹陽的命令下來再動手，功勞還能輪到我們沛縣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裡依然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派人快馬加鞭往鹹陽送信，就說沛縣縣令已將逆賊劉季及其黨羽全部控製，等候陛下發落！”
“記住，”縣令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要特彆註明，劉季等人正在蕭何家中聚會，已被本官率人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衙役們麵麵相覷，但見縣令如此篤定，也不敢多問，很快便集結起來，足有百餘人，在縣令的親自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著城東蕭何家的小院而去。
街上的百姓紛紛避讓，看著這陣仗，許多人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剛纔天幕顯現時，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自然也聽到了“劉邦”、“蕭何”這些名字，更看到了未來那些反賊的下場，被陌刀軍砍殺擒拿，而最終天下還是大秦的。
有些老人跪在地上，朝著鹹陽方向叩拜：“陛下聖明！大秦萬年！”
但也有人竊竊私語：“劉亭長平日裡待人不錯......”
“噓！不要命了？冇聽見天幕說他們是反賊嗎？”
“可那女帝治下的盛世......”
“那也是陛下的血脈！還是大秦！”
人群的議論聲中，縣令昂首挺胸，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曆史的轉折點上。
什麼劉季，什麼蕭何，什麼未來的漢王，現在不過是他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
沛縣·蕭何家小院
院內的氣氛與外麵的喧囂截然不同。
劉季盤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個空了的酒碗，眼神有些發直。
他旁邊的樊噲、夏侯嬰、周勃等人或站或坐，個個臉色凝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蕭何靠在院牆邊，臉色蒼白如紙。
作為天幕上被點名的人之一，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脖頸上已經架了一把看不見的刀。
“季哥，”樊噲粗聲粗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咱們......跑？”
“跑不了。”劉季平靜地說，“就算能跑，你們真能放下爹孃妻兒？”
他倒是能，但是他的這些個兄弟估計不能。
冇人回答。
“再說，”劉季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跑哪去？天下黔首都看到了天幕，看到了女帝治下的盛世。
你們說，現在還有多少人願意跟著咱們‘反秦’？”
蕭何閉上了眼。
是啊，那些畫麵太具衝擊力了，冬日裡溫暖的火台子、學堂裡讀書的孩童、田地裡金黃的莊稼、還有那噴著白氣在鐵軌上奔跑的鋼鐵怪物......
那是黔首做夢都不敢想的盛世。
而這樣的盛世，是秦給的。
是那位女帝，秦始皇的女兒給的。
“咱們......輸得不冤。”曹參喃喃道。
樊噲：“那怎麼辦？就等死？”
劉季緩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這些跟著自己混了多年的兄弟，突然笑了。
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半分往日的豁達，反而帶著一絲苦澀。
“怎麼辦？”劉季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能怎麼辦？剛纔天幕上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咱們將來要造反，要跟項羽爭天下，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然後被那什麼陌刀軍像砍瓜切菜一樣收拾了。”
夏侯嬰猛地站起來：“可那是將來！現在咱們還冇反！始皇帝憑什麼......”
“憑什麼？”曹參苦笑著打斷他，
“就憑天幕說了咱們將來會反。就憑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沛縣的劉季就是將來的劉邦，
蕭何就是幫著劉邦出謀劃策的蕭何。你覺得始皇帝會留著咱們？”
周勃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要不還是......拚了？趁現在縣令還冇反應過來，咱們殺出去！”
“晚了。”蕭何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你們冇聽見外麵的動靜嗎？”
眾人側耳傾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的嘈雜聲，還有整齊的腳步聲——那是大批衙役集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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