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這叫篡位嗎？這叫繼承！
樊噲衝到院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看，臉色頓時變了：“外麵......外麵已經有人盯著了。”
“早就有了。”劉季平靜地說，
“從天幕第一次出現，提到蕭何的名字時，縣令那老小子就派人暗中圍了這裡。
隻是那時他還不敢確定未來我們會不會贏，所以隻是暗中監視。”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現在天幕把一切都挑明瞭，女帝是始皇帝的女兒，天下還是大秦的天下。
那傢夥，現在隻怕正興奮得睡不著覺，想著怎麼拿咱們的人頭去鹹陽領賞呢。”
“那咱們就等死？”樊噲急了。
劉季搖搖頭，走到院中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抹了抹嘴。
“等死不至於。”他說，“你們想想，天幕上說的那些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眾人一愣。
“始皇帝死後。”蕭何接話道，眼睛微微亮起，
“天幕說得很清楚，始皇東巡途中病逝於沙丘宮，
然後趙高李斯篡改遺詔逼死扶蘇，胡亥即位，天下大亂，然後纔是咱們起兵。”
劉季點點頭：“對。現在始皇帝還活著，而且知道了自己隻有九年陽壽。你們覺得，他會怎麼做？”
曹參若有所思：“陛下......會提前佈局。”
“不止。”劉季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天幕透露了那麼多未來之事，始皇帝現在最關心的，恐怕不是咱們這些小蝦米，
而是兩件事，第一，怎麼延長自己的壽命。第二，怎麼確保大秦江山永固。”
他環視眾人：“而這兩件事，都與一個人有關。”
“女帝。”蕭何輕聲說，“秦元帝姬攸寧。始皇帝流落在外的女兒。”
院中一片寂靜。
劉季繼續說：“咱們現在被抓，未必就是死路一條。始皇帝是雄主，不是昏君。
他看到天幕上女帝治下的盛世，看到那些高產作物、鋼鐵火車、學堂海港，你們覺得，他會捨得殺了能帶來這一切的女兒嗎？”
“可那是篡位......”夏侯嬰小聲說。
“篡位？”劉季笑了，“天幕說了，女帝是始皇血脈，天下還是大秦，國號還是秦。
這叫篡位嗎？這叫繼承！隻不過繼承的方式特彆了點。”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神色反而放鬆了些：“再說了，天幕也透露了，那女帝手下的將領是誰？
蒙恬、蒙焉、王離、章邯，都是大秦的將領！連蒙毅都在她麾下！這說明什麼？
說明女帝不是靠造反起家的，她是得到了大秦軍方支援，在始皇死後，以嬴姓血脈的身份，重新統一了天下。”
樊噲聽得雲裡霧裡：“季哥，你說這麼多，到底什麼意思？”
“意思是，”劉季正色道，“咱們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老老實實待著，等鹹陽的命令。始皇帝不會殺咱們的。”
至少不會全殺
蕭何補充道：“因為咱們是未來女帝的敵人。
而女帝，現在是始皇帝需要拉攏、保護、甚至培養的物件。那麼女帝的敵人，
就可能是始皇帝可以用來製衡、或者測試女帝的棋子。”
劉季讚賞地看了蕭何一眼：“還是蕭主吏明白。”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喧嘩聲，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將小院團團圍住。一個囂張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裡麵的人聽著！逆犯劉邦、蕭何及其黨羽！速速開門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院中眾人臉色一變。
劉季卻笑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對眾人說：
“記住我剛纔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保住性命最重要。隻要活著，就有轉機。”
他頓了頓，看向蕭何：“尤其是你，蕭何。天幕上說你是什麼‘還定三秦’之策的提出者，始皇帝或許會對你另眼相看。”
蕭何苦笑：“我隻希望不要被夷三族。”
“不會的。”劉季拍拍他的肩膀，“始皇帝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咱們這些小人物身上了。”
院門被粗暴地撞開，數十名衙役魚貫而入，手持刀劍長戟，將院內眾人團團圍住。
縣令最後踱步進來，臉上掛著笑容。
“劉亭長，蕭主吏，彆來無恙啊。。”
劉季麵不改色，甚至拱了拱手：“縣令大人，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劉某不過一個小小亭長，怎敢勞動縣令大人親自來抓？”
縣令冷哼一聲：“少廢話！來人，押回縣衙！嚴加看管！”
衙役們一擁而上。
樊噲想反抗，被劉季一個眼神製止。
很快，院中所有人都被押了出去。
“派人嚴加看管他們的家人，一個都不許跑。”縣令吩咐縣丞。
——
與劉季小院的凝重絕望截然不同，沛縣另一處宅邸——呂公府上，氣氛則複雜得多。
呂公，名單父縣豪強，因避仇家遷居沛縣不到兩年。
作為外來者，他迫切需要在這座新城池中建立人脈、站穩腳跟。
當初看中劉季，正是出於這番考量。
劉季雖隻是個小小的泗水亭長，官階低微，但此人在沛縣地界上頗有聲望。
他豁達仗義，結交廣泛，縣吏蕭何、曹參等人皆與其交好，市井屠狗之輩如樊噲也甘願追隨。
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正是呂公這種外來豪強最需要的“地頭蛇”。
更何況，呂公“好相人”，自詡精通相麵之術。
初見劉季，便覺此人“狀貌異”——高鼻梁，額頭寬闊，鬚髯漂亮，確有不凡之相。
再觀其言行氣度，雖有時無賴，但關鍵時刻頗有膽識擔當，絕非池中之物。
呂公私下對妻子呂媼說過：“劉季此人，貴不可言。”
他敏銳地察覺到大秦時局的暗流湧動。
始皇帝雖威加海內，但嚴刑峻法，民間怨氣漸積。
六國遺貴蟄伏待機，天下似穩實危。
在這種時候，像劉季這種敢於突破規則、兼具膽識與人格魅力的人物，在亂世中或有乘風而起的機會。
這是一筆投資。
將女兒呂雉嫁給劉季，既是聯姻地方勢力以自保，也是押注未來。
然而妻子呂媼強烈反對。
“那劉季年近四十，遊手好閒，好酒好色，家中一無所有！”呂媼曾流淚道，
“雉兒花一樣的年紀，你讓她嫁給這樣一個老無賴？我絕不同意！”
呂公歎息：“夫人，你看的是現在。我看的是將來。”
“將來？什麼將來？”呂媼冷笑，
“你是盼著天下大亂，好讓你這‘貴不可言’的女婿趁亂而起？那你可曾想過，若是敗了，雉兒會是什麼下場？！”
爭吵最終結果還是定下這樁婚事。
可婚前呂雉去河邊散心，失足落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呂媼哭得昏厥數次，呂公也一直派人去找。
婚事自然作罷，呂家與劉季的關係也隨之冷淡下來。
誰能想到，這場意外，竟成了呂家的救命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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