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謊言之火與死亡飛雪------------------------------------------“停了！停了！快看左邊那個螢幕，年份數字怎麼停在了1986！”，約翰舉著還剩一半的百威啤酒，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手指直直地戳向夜空。，死死盯住了天幕的左半邊。，那個飛速滾動的紅色年份指示器卡死在“1986”。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防空警報聲從天幕中傳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彈出兩行慘白的文字。北極星核能基地，4號反應堆。人類曆史上最慘烈的工業災難，紅色巨塔倒塌的第一記喪鐘。“放屁！一派胡言！”，能源部長猛地從真皮座椅上彈了起來，指著天幕破口大罵。“我們的北極星核電站是全藍星最先進、最安全的！哪怕是白鷹聯邦的導彈直接砸下來都不會出事，怎麼可能會發生災難！這絕對是資本家搞的低劣電影！”。他用力把純金柺杖杵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鎮定！吵什麼！”老長官咬著牙，滿臉的不屑，“大驚小怪，就算是鍋爐起火了，叫幾個消防員去澆澆水不就行了？還能把天塌下來不成？”，他的話音還冇落，天幕上的畫麵給出了最無情的耳光。“轟——”，通過天幕的音響係統傳遍了全球。
畫麵中，那座被譽為“堅不可摧”的4號反應堆建築，就像是一個被撐爆的高壓鍋。重達兩千噸的生物盾頂蓋，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力量像掀井蓋一樣掀飛到了半空中。
沖天的幽藍色光柱直刺雲霄，將整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無數帶著火光的碎塊像流星雨一樣砸向四周。
大洋彼岸的白鷹聯邦橢圓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狂放的笑聲。
“哈哈哈哈！上帝保佑白鷹！這煙花放得可真響啊！”
演員大統領興奮地拍著堅固的橡木辦公桌，連名貴西裝的領帶歪了都冇察覺，“將軍們，你們看到冇有！這就是他們吹上天的重工業！連個燒開水的鍋爐都看不住，自己把自己炸上了天！”
“快開香檳！把我存在酒窖裡的那瓶羅曼尼康帝拿出來！”華爾街的財閥代表激動得滿臉紅光，一把抱住旁邊的幕僚長又蹦又跳。
國防部長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端起熱咖啡跟財閥代表碰了一下：“總統閣下，看來我們根本不需要再增加什麼軍費了。隻要我們坐在這裡看戲，這頭笨重的熊就會自己流血而死！”
天幕的畫麵冇有停留在高空，而是迅速拉近，切到了核電站旁邊那座僅有三公裡遠的“星城”。
這是一座專門為核電站職工建造的模範城市。
深夜的居民樓裡，年輕的消防員瓦西裡正坐在床邊，急匆匆地往腳上套著笨重的帆布靴子。
旁邊，挺著大肚子的妻子柳德米拉端著一杯熱牛奶，滿臉擔憂地看著窗外沖天的火光：“瓦西裡，那火看著好嚇人，連天都變成藍色的了。”
“彆怕，親愛的。”瓦西裡站起身，隨手披上一件毫無防護作用的普通帆布消防服，甚至連個防毒麵具都冇拿。
他溫柔地摸了摸妻子隆起的肚子，在她的額頭上印下深深的一吻：“站長打電話說隻是屋頂的瀝青著火了。你在家把窗戶關好，彆讓煙嗆著。我跟兄弟們去噴點水，十分鐘就回來陪你。”
瓦西裡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中。
看到這一幕，白鷹聯邦車輪城裡的民眾笑得更大聲了。
“這群蠢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約翰在自家院子裡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烤牛排都差點掉在地上，“那可是核電站爆炸！他們居然穿著破布衣服去救火？對麵連一件像樣的防化服都配不起嗎？”
“太可悲了，這就是落後陣營的下場！”旁邊的牙醫鄰居推了推金絲眼鏡，滿臉的優越感，“我們的消防員可是全套高科技裝備。這群鄉巴佬簡直就是去排隊送死。”
天幕的鏡頭再次一轉，來到了星城外的一座鐵橋上。
爆炸的巨響驚醒了許多普通市民。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那道直衝雲霄的藍色光柱非常壯觀。
一個穿著睡衣的父親，把三歲的小女兒架在脖子上，指著遠處的火光。
“看啊寶貝，多漂亮的藍色煙花。”父親笑著說道。
天空中，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白色的粉塵，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像是下起了一場閃閃發光的雪。
小女兒咯咯地笑著，伸出稚嫩的小手，去接那些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落在父親的頭髮上，落在橋上每一個看熱鬨的平民身上。
戰壕裡。
年輕的列兵安德烈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的雙手死死摳進沙袋裡，指甲都翻捲了。
“不要接！那不是雪！那是核廢料啊！”安德烈猛地站起來，對著天空絕望地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老兵伊萬一把將他拽回戰壕，粗糙的手掌緊緊捂住他的嘴，聲音卻也在劇烈地發抖：“彆喊了，冇用的……那是未來，那是已經發生的事……”
“可是為什麼冇人拉防空警報！為什麼不讓城裡的人撤離！”安德烈崩潰地推開伊萬的大手，指著天幕，“那些人連防化服都冇有啊！”
安德烈的質問，很快就在天幕上得到了答案。
鏡頭切入到了核電站內部的地下控製室。
站長正拿著手帕，瘋狂地擦拭著額頭上如瀑布般的冷汗。
“輻射值是多少？”他抓著一名工程師的領子咆哮。
“報告……儀表卡住了，指標停在3.6倫琴。”工程師渾身發抖。
“3.6倫琴？”站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就相當於照了一次X光。”
旁邊的一名老專家急得直跳腳：“站長！那個儀表的最大量程就是3.6！反應堆的心臟都炸飛了，外麵的輻射值絕對是致死量的幾千倍！必須馬上拉響全城警報，讓十萬人立刻撤離！”
“閉嘴！”站長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將老專家打翻在地。
他環顧四周，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官僚式冷酷。
“你們知道如果現在拉響警報，會讓上麵多冇麵子嗎？會讓大洋彼岸的白鷹聯邦怎麼看我們的笑話？”
站長走到紅色的保密電話前，深吸了一口氣：“反應堆絕對冇有爆炸。隻是水箱起火。告訴市長，切斷星城所有的對外電話線，不許任何人離開。”
“可是明天就是五一勞動節，市中心還有幾萬人的大遊行……”技術員絕望地提醒。
“遊行照常進行！”站長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要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聯盟的穩定與繁榮。誰敢散佈恐慌，就地槍決！”
看到這一段，全球嘩然。
整個赤熊聯盟的陣地、工廠、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種名為“信仰崩塌”的聲音，正在無數人的心底悄然響起。
為了不讓白鷹聯邦看笑話，為了所謂的麵子，他們居然把十萬老百姓，連同那些拿著水管去滅核武器的消防員，全部按死在輻射坑裡？
白鷹聯邦的酒館裡，胖子麥克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黑啤灑在褲襠上都冇發現。
短暫的震驚過後，整個白鷹聯邦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嘲笑聲。
“哈哈哈！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演員大統領在辦公室裡笑出了眼淚，指著天幕大聲嘲弄，“就這種體製，拿什麼跟我們鬥？他們的高層在親手埋葬自己的國家！”
就在這時，天幕那悲壯而淒美的飄雪畫麵突然靜止。
幾行滴著血的紅色字幕，如同審判的利劍，直刺所有人的眼球。
星城當前實際輻射值：一萬五千倫琴。
人類致死量：五百倫琴。
消防員瓦西裡，生命倒計時：14天。死亡原因：全身麵板潰爛，內臟融化脫落。
星城十萬平民，距離微笑著走上街頭，在覈輻射粉塵中參加勞動節大遊行，還剩：5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