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荒誕的遊行與血色的謊言------------------------------------------“哈哈哈！瑪麗，再去拿幾瓶冰啤酒來！這簡直是好萊塢都拍不出來的絕世喜劇！”，約翰指著天幕上那刺眼的5小時倒計時，笑得整個人靠在新皮卡的車門上直不起腰。“讓十萬普通老百姓，在兩萬倫琴的核廢料粉塵裡搞勞動節大遊行？對麵的那些高官，腦子裡塞的都是發黴的土豆嗎！”，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譏諷。“約翰，你不得不承認，這正是他們那種僵化體製的‘優越性’。為了保住麵子，為了不讓我們看笑話，他們居然能麵不改色地把十萬人送進輻射坑。上帝保佑白鷹，我們生在了自由的世界！”，氣氛同樣熱烈得像是在開香檳派對。，高高地架在了名貴的橡木辦公桌上。他手裡把玩著一支純金鋼筆，臉上滿是得意。“將軍們，立刻通知國會，大幅度削減我們那該死的武器預算吧。”大統領輕鬆地轉動著皮椅。“事實證明，我們根本不需要發射一枚導彈。隻要多造點高清攝像機，把他們是怎麼愚弄自己老百姓的畫麵拍下來播出去，這頭笨重的熊就會從內部徹底爛掉！”“總統閣下英明！”國防部長笑得像個白癡，“我已經讓情報局的人把天幕畫麵全錄下來了。明天就刻成十萬盤錄影帶，用熱氣球空投到他們的邊境防線去！”，在世界的另一端，赤熊聯盟首府的地下防核會議室裡，卻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瘋狂景象。“打下來！讓防空導彈部隊馬上開火！給我把這見鬼的幻象打個稀巴爛！”，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菸灰缸，狠狠砸在牆壁的巨幅地圖上。碎瓷片四處飛濺，在座的將軍們嚇得紛紛縮起了脖子。“報告總領導……”防空軍司令滿頭大汗地站起來，雙腿直打哆嗦，“那……那是個冇有實體的光學投影，我們的薩姆防空導彈直接穿過去了，根本連個火花都擦不出來啊！”“廢物！全都是一群飯桶！”老長官猛地一拍桌子，憤怒的咆哮聲在地下室裡迴盪，“這絕對是白鷹聯邦搞出來的最新型鐳射心理戰！他們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摧毀我們人民的意誌！”
宣傳部長趕緊站了起來，一邊擦著鋥光瓦亮的腦門，一邊大聲附和。
“總領導同誌一針見血！這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我們的北極星核電站連個螺絲釘都是完美的，反應堆絕對不可能爆炸！這是資本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那你還愣著乾什麼？”老長官用純金柺杖死死指著宣傳部長的鼻子，“馬上啟動全國最高階彆的緊急廣播！告訴所有人，那上麵的畫麵是敵人的特效電影！誰敢討論天幕上的輻射數值，立刻按照叛國罪抓起來，送去西伯利亞挖土豆！”
短短十五分鐘後，刺耳的廣播喇叭聲在赤熊聯盟的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工廠、每一條戰壕裡同時炸響。
莫城，紅星拖拉機廠的車間裡。
工人們早就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滿眼驚恐地仰頭看著天空。剛纔天幕上顯示的“全身潰爛”、“內臟融化”等刺目的字眼，像鋼針一樣紮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同誌們！不要看天！全都給我低下頭，回到你們的機床上去！”
車間主任伊萬諾夫拿著一個大鐵皮喇叭，滿頭大汗地衝進車間。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有些尖銳刺耳。
“剛接到上級的緊急通知，天上的畫麵是白鷹聯邦發射的間諜衛星製造的幻覺！目的是為了破壞我們下個月的超級運動會！不要中計！”
娜塔莎捏著手裡剛加工好的齒輪零件，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她忍不住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車間主任。
“可是主任，那上麵的細節太真實了！那個叫瓦西裡的消防員，他說話帶著基輔那邊的口音，他身上的製服編號也是對的！白鷹聯邦的特效電影，能連我們基層的方言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嗎？”
“閉嘴，娜塔莎！你這是在懷疑偉大的聯盟嗎！”伊萬諾夫氣急敗壞地衝到她麵前，唾沫星子橫飛。
“上級說了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下半年的分房名額就徹底取消，你那在前線當兵的弟弟也得跟著上軍事法庭！”
一聽到弟弟安德烈，娜塔莎死死咬緊了下唇，眼眶瞬間紅了，硬生生把反駁的話嚥了下去。
周圍的工人們也都沉默了。在這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機器裡，他們隻是微不足道的螺絲釘。上麵給他們發了一副叫“虛假繁榮”的眼鏡，他們就隻能戴著，哪怕明知道前麵是萬丈深淵。
平民們開始拚命地自我洗腦，彷彿隻要不承認，災難就不會降臨。
“對，肯定是假的。”旁邊的一個老工人搓著粗糙的雙手，喃喃自語，“咱們的核電站可是得過列寧勳章的模範單位，怎麼可能把屋頂炸飛了呢。白鷹人真是太惡毒了。”
就在赤熊聯盟的高層瘋狂鎮壓輿論，底層平民在恐懼中拚命自我催眠的時候，天幕上那致命的五小時倒計時，伴隨著一聲冰冷的機械音，徹底歸零。
天幕的畫麵猛地一閃。
清晨溫暖的陽光，灑在星城寬闊的街道上。微風吹過路邊的白樺樹，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寧靜美好，充滿著勃勃生機。
隻有天幕無情地在左下角，用一種滴血般的特效，標註著一行跳動的紅字。
當前環境實際輻射值：兩萬兩千倫琴。
當地的廣播電台裡，播音員的聲音歡快而激昂，在整個城市上空迴盪。
“親愛的市民們，勞動節快樂！請大家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帶上鮮花和紅旗，前往市中心廣場！今天，我們將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赤熊工人的偉大力量！”
畫麵切到了消防員瓦西裡的家裡。
懷孕的妻子柳德米拉正趴在洗手池邊劇烈地乾嘔。她臉色慘白，以為這隻是正常的早孕反應。她根本不知道，空氣中瀰漫著的那種淡淡的、類似金屬生鏽的甜腥味，是能瞬間摧毀人體DNA的放射性同位素。
她擦了擦嘴角，強撐著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嶄新的紅色布拉吉連衣裙換上。
“瓦西裡昨晚去廠裡救火還冇回來，我得去廣場上等他。”柳德米拉對著鏡子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推門走進了充滿死神的空氣中。
星城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十萬名興高采烈的平民。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父親，把三歲的小女兒架在脖子上，手裡揮舞著鮮豔的小紅旗。戴著紅領巾的少先隊員們排成整齊的方陣，敲著小軍鼓，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走。
冇有任何一個人戴口罩。在這個本該全麵撤離的死亡之城裡，所有人都在毫無防備地大口呼吸著核廢料。
大洋彼岸的約翰看得連連搖頭，嘴角的嘲諷卻越來越大：“上帝啊，他們居然真的在覈輻射裡唱歌跳舞！這真是人類曆史上最壯觀的集體自殺！”
而在黃沙漫天的戰壕裡。
年輕的安德烈死死咬著自己的步槍槍帶，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他看著天幕上那些無憂無慮的笑臉，聽著自己國家最高廣播裡還在迴圈播放的“一切都是資本主義幻覺”的辟謠宣告。
這一刻，他心裡那座名為信仰的紅色高塔，轟然倒塌了。
“騙子……全都是騙子！他們怎麼敢這麼乾！”安德烈跪在滾燙的沙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髮，絕望地嘶吼出聲。
就在這時，天幕畫麵給到了遊行隊伍的最前方。
那個騎在父親脖子上的三歲小女孩，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丟掉了手裡的小紅旗。
她用潔白稚嫩的小手捂住了鼻子。緊接著，大量粘稠、暗紅色的鼻血，毫無預兆地順著指縫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父親雪白的襯衫上，暈染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同一時間，天幕的鏡頭猛地切到了主席台上。
正在微笑著向群眾揮手的星城市長，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瘋狂抽搐。他一邊保持著揮手的姿勢，一邊趁著鏡頭不注意，慌亂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把褐色的碘片，不要命地塞進嘴裡生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