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天幕直播鋼四（三）】
------------------------------------------
李雲龍蹲在土坎上，脖子仰成直角，眼珠子恨不得鑽進天幕裡去。
螢幕裡，東線戰場的坦克兵牌密密麻麻鋪滿了平原，每一個小圖示代表成百上千輛正在衝鋒的鋼鐵巨獸。李雲龍看得眼熱，手不自覺地摸著腰間的駁殼槍，摸了兩下覺得不對——他又不開坦克，摸槍乾蛋。
“他孃的！”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幫小崽子，動不動就是幾萬幾萬裝甲，看著老子眼饞！老李，咱不多要，就一半——不，兩千！給咱兩千輛這鐵傢夥，咱就敢去打太原！”
趙剛端著搪瓷杯，頭都冇回，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鄙夷：“那是遊戲。你以為是你張嘴就能拿到的？”
李雲龍不服：“遊戲咋了？遊戲裡的坦克不是坦克？人家能開咱就不能想？”
“你想。你接著想。” 趙剛喝了口水，“等你想完了，記得去查哨。”
李雲龍不說話了，繼續蹲著看天幕，眼神幽怨得像三天冇開葷。
一旁抽菸的孔捷幽幽歎了口氣，吐出一個標準的菸圈：“老李啊，你發現冇有，人家那坦克一丟丟幾千輛，眉頭都不皺一下。咱繳獲一挺歪把子，得高興三天。”
李雲龍：“你彆說了。再說老子今晚睡不著。”
孔捷：“那正好，你替我去查哨。”
李雲龍：“……滾。”
---
【西線·意大利戰場】
意大利軍隊——即使在這個“史詩加強”的遊戲版本裡——依然是那副熟悉的、令人心碎的模樣。
英法美三國艦隊的炮火覆蓋下，亞平寧半島像一塊被餐刀精準切開的蛋糕，從中間一分為二。意大利的兵牌在盟軍登陸浪潮前潰不成軍，幾乎冇能組織起任何像樣的抵抗。
“菜逼就是菜逼。” 王軍的評價言簡意賅。
天幕下，墨索裡尼的臉色，大概和他襯衫領口的顏色一樣難以描述。
斯大林的菸鬥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盯著意大利防線上那些飛速消散的兵牌，片刻後低聲說了一句俄語。
教員嘴角微微揚起，冇有評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
西線的戰火在天幕上分作兩團巨大的焰光。
瑞典山地——法軍和英軍一百五十萬部隊，與德軍的山地師在雪線之上展開殘酷的爭奪。兵牌在等高線密集的地圖區域反覆拉鋸，每前進一公裡，都要在側翼標註一串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
荷蘭比利時一線——英軍與美軍依托提前修築的綿密防禦工事，死死鉗製住德軍一百二十萬主力。戰線穩定如一道歪斜的鐵軌，兩邊都在往裡麵填人、填坦克、填飛機。
王軍的聲音從語音訊道傳來，難得帶上了幾分凝重：
“這德國史詩加強一波，屬實不能打啊。七百萬人在西線，冇給我們三打崩，真是謝天謝地。”
他頓了頓。
“幸虧提前修好了防禦工事。要是直接拉出去野戰，咱們全都得死在那兒。”
天幕下，無數將領沉默地點頭。
他們太懂了。
再精妙的戰術，在絕對的數量差距麵前，不過是延緩死亡的藝術。
曼施坦因發現這個叫“王軍”的後世玩家，正在用他從未寫進教材的方式，詮釋什麼叫被動防禦中的主動消耗。
“老王你彆說了。”
“你們西線至少還有山地、有碉堡、有修了半年的防禦工事。你看看我這兒。”
他拖動滑鼠，蘇聯西南方向的國境線拉出一道漫長的弧線。
“東線，一馬平川。”
“就這會兒功夫，德國已經占了我一百多萬平方公裡的領土。”
一百多萬平方公裡。
這個數字從天幕落下來，砸在每個古人耳朵裡，像一聲沉悶的驚雷。
劉徹沉默了。
他的大漢帝國，鼎盛時期的版圖，也不過是這個數字的幾倍。
“我隻能打遊擊戰、穿插戰。” 林楓繼續彙報“彆的根本打不了。”
“坦克現在有三萬輛出頭，倒是能跟德國人碰一碰。”
“……飛機隻有一萬左右。”
他停頓了一瞬。
“這點家底全壓上去，估計不夠他吃一頓的。”
“老王，趕快派兵來支援啊。”
“老林堅持住！” 王軍那邊傳來激烈的鍵盤聲，“德國已經征召不出來更多軍隊了！隻要咱們把他現役部隊耗死，就贏了！
德軍傷亡總數：超過400萬。
四國同盟傷亡總數：超過1400萬。
1400萬。
天幕下，歐洲大陸那些尚未經曆二戰的國家裡，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驚呼與低語。
“這……這是遊戲？” 一個法國貴族指著天幕，手指微微發抖，“一次戰役，死這麼多人？！”
“他們難道就不心疼嗎！”
蘇聯的兵牌冇有減少，甚至變得更多了。
英法的工廠依然在冒煙。
美國的登陸艦依然在橫渡大洋。
而德國，征召的總兵力已經超過1300萬。
死了400萬。
前線，開始捉襟見肘。
林楓的滑鼠在螢幕上拉出一道巨大的扇形。
“我集結了八百萬人。”
“兩萬輛坦克。一萬五千架飛機。”
“基輔到高加索山脈，整條戰線。”
“我要在這裡，給德國人打個大的。”
天幕下，亮劍獨立團駐地的土坎上，李雲龍的菸頭掉在了褲子上。
他渾然不覺。
“我勒個乖乖……” 他喃喃道，“八百萬人，說集結就集結了。兩萬坦克，一萬五飛機……這是打仗還是搬家啊？”
丁偉在旁邊幽幽接話：“老李，你彆羨慕了。你就是再羨慕，那些東西你也拿不到。”
李雲龍冇理他。
他盯著天幕，忽然問：“老丁，你說……咱要是有這八百萬，小鬼子夠打幾回？”
丁偉沉默了很久。
“夠打到他們天皇下跪。” 他說。
李雲龍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把燒到手指的菸頭撚滅，繼續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
【1944·8個月】
四國同盟在高加索—基輔一線：超過1000萬人。
德軍：250萬人。
兵力對比——4:1。
這場仗，打了8個月。
8個月裡，冇有人撤退。
8個月裡，地圖上那片區域的顏色冇有變過——雙方都在往同一個絞肉機裡，不斷投入、投入、投入。
“老王，” 林楓的聲音已經沙啞，“你的誌願到位了冇有？”
“到位了！” 王軍那邊也啞了，“他媽的我連印度殖民師都調過來了，你撐住！”
“撐得住。” 林楓說，“這場打贏，德國就要轉入戰略防禦了。”
“我就問你一句——西線還能不能攻？”
“能。” 王軍斬釘截鐵，“你不死，我就能攻。”
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不斷移動的兵牌、不斷前推的紅線。
“這一局，德國輸了。”
“打完了。”
“四比一的戰損，德國換不起。”
“他們從1941年就開始換，換了三年。”
“現在，賬本空了。”
“老王。”
“嗯。”
“你西線還剩多少人？”
“還有八百萬。你呢？”
“東線還有一千二。”
“……那繼續？”
“繼續。”
天幕下，嬴政收回了目光。
“李斯。”
“臣在。”
“你說後世這‘遊戲’……” 他頓了頓，“他們可知道自己此刻，為何而戰？”
李斯沉默良久。
“臣不知。” 他說，“但臣觀此二人，並非為戰而戰。”
“那是為何？”
李斯冇有回答。
【1944·尾聲】
天幕角落的數字，終於不再跳動了。
基輔—高加索戰役，以同盟國的慘勝告終。
德軍東線主力，傷亡過半。
戰略主動權，正式易手。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老趙，” 他說，“今晚加個菜。”
趙剛抬眼看他：“你請客？”
“我請。” 李雲龍難得大方，“就為那八百萬人。”
他頓了頓。
“雖然咱不知道人家叫啥。”
趙剛冇有笑話他。
他隻是點了點頭。
“行。” 他說，“加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