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被那一道道彷彿要將他淩遲的目光嚇得肝膽俱裂。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嬴政腳下,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父皇!冤枉啊父皇!兒臣絕無此心!這是汙衊!是那後世之人在胡言亂語,意圖離間我父子,動搖我大秦國本啊!」
他的哭聲悽厲,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然而,嬴政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比看一個死人還要冰冷。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冤不冤枉,等後人說。」
「朕現在,隻想看看,你這個逆子,後麵還幹了些什麼。」
這句話,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可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意味著,始皇帝已經將天幕中的一切,當做了既定的事實!
胡亥的哭聲戛然而止,麵如死灰,癱在地上,抖成了一團。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像是一把無情的刻刀,將那血淋淋的未來,一筆一劃地刻印在所有人的腦海裡。
「胡亥登基,是為秦二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斬草除根。」
「他問趙高:『大臣不服,百姓不附,諸公子與我爭,為之奈何?』」
「趙高給出的答案,陰狠毒辣到了極點:『誅大臣及諸公子,盡除去先帝之故臣!』」
「於是,一場針對大秦宗室的血腥屠殺,開始了!」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
「公子二十二人,戮死鹹陽市!公主十人,矺死於杜!」
「矺死是什麼意思?家人們,就是活活肢解!剁成肉醬!」
「公子將閭兄弟三人,囚於內宮,最終被逼自刎。臨死前,他們仰天悲呼:『我等何罪於天!』」
鹹陽宮內,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幸災樂禍的公子公主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如紙,渾身冰冷。
他們看著癱在地上的胡亥,眼神裡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和憎恨。
那不是他們的弟弟。
那是一個即將把他們剁成肉醬的……惡魔!
公子高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胡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姐妹們被屠戮的慘狀!
「這還不夠!」
天幕中,朱迪鈞的聲音如同追魂的喪鐘。
「殺光了兄弟姐妹,胡亥和趙高的屠刀,揮向了帝國的功臣!」
「蒙恬、蒙毅兄弟,被逼自盡!」
「右丞相馮去疾、將軍馮劫,不堪其辱,自殺身亡!」
「最後,輪到了那個幫助他們偽造詔書的最大功臣——丞相,李斯!」
癱軟在地的李斯,身體猛地一顫,絕望地抬起了頭。
「趙高嫉妒李斯的才能,羅織罪名,誣告李斯謀反。」
「秦二世胡亥,這個愚蠢的傀儡,毫不猶豫地就信了。」
「他下令,對李斯處以五刑!即臉上刺字、割掉鼻子、砍掉左右腳、用鞭子活活打死,最後,在鬧市之中,將屍體剁成肉醬!」
「這,就是丞相李斯的下場!」
「而他的罪,還要禍及三族!父親、母親、妻子、兄弟、子女……所有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無論老幼,盡數被殺!」
「夷三族!」
這三個字,讓鹹陽宮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李斯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被千刀萬剮!看到了白髮蒼蒼的父母、溫柔賢惠的妻子、尚在繈褓中的孩兒,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悔恨!
無盡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為什麼!
自己為什麼要信趙高這個閹人的鬼話!
為什麼要去賭那一步!
嬴政冷漠地看著李斯,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背叛者,就該有背叛者的下場。
「李斯死後,趙高大權獨攬,他甚至當上了丞相。」朱迪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為了測試朝中還有多少人敢反對他,他上演了一出流傳千古的鬧劇。」
畫麵一轉。
朝堂之上,趙高牽來一頭鹿,對秦二世胡亥說:「陛下,臣獻上一匹寶馬!」
胡亥愣了一下,笑著說:「丞相搞錯了吧,這明明是一頭鹿,怎麼說是馬呢?」
趙高不理他,轉而問遍了朝中大臣。
有的人沉默不語。
有的人,為了討好趙高,昧著良心說:「沒錯!這就是一匹千裡馬!」
而少數幾個正直的大臣,堅持說這是一頭鹿。
「結果呢?」
「第二天,所有說是鹿的大臣,全都被趙高以各種罪名,殺害了!」
「從此以後,朝堂之上,再也沒有一句真話。」
「這,就是成語『指鹿為馬』的由來!」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
「荒唐!無恥!無恥至極!」
「閹人當政,指鹿為馬!國焉能不亡!國焉能不亡!」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臉上,殺氣畢現。
他想起了元末的那些貪官汙吏,想起了那些顛倒黑白的權臣。
趙高這種人,若是落在他手裡,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指鹿為馬,朝政敗壞。而秦二世胡亥的政策,更是將整個帝國,推向了深淵!」
「他大興土木,修建阿房宮,徵發天下民夫,賦稅比始皇帝時期,還要重上數倍!」
「這徹底逼反了天下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對大秦本就充滿怨恨的六國舊地!」
天幕之上,畫麵再次切換!
風雨交加的大澤鄉,兩個衣衫襤褸的戍卒,振臂高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一聲怒吼,彷彿點燃了壓抑已久的火山!
天下,反了!
六國貴族,楚國項梁、項羽叔侄!
沛縣亭長,劉邦!
無數的起義軍,從四麵八方,殺向鹹陽!
「而我們的秦二世,在幹什麼?」
「他依舊在深宮之中,聽著趙高的謊言,歌舞昇平!」
「直到起義軍打到了關中,他才如夢初醒!」
「他驚慌失措,他開始怨恨趙高,趙高怕他清算自己,決定……先下手為強!」
「趙高派自己的女婿閻樂,率兵沖入宮中,逼迫胡亥自盡!」
「那個曾經對兄弟姐妹舉起屠刀的帝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搖尾乞憐,隻求能當一個郡王,甚至一個百姓,都不可得!」
「最終,在絕望中,拔劍自刎!」
「從始皇帝一統天下,到胡亥自盡,大秦帝國,僅僅存在了十五年!」
「二世而亡!」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詞,重重落下。
鹹陽宮內,嬴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行清淚,從他那威嚴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沒有看癱死的胡亥,沒有看崩潰的李斯,也沒有看發抖的趙高。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那片屬於他的萬裡江山。
沒了。
他窮盡一生,奮六世之餘烈,打下來的江山社稷。
就因為一個逆子,一個閹人,一個蠢貨。
轉瞬間,灰飛煙滅。
亡秦者,胡也。
亡秦者,胡亥也!
何其荒謬!
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