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幕上那分崩離析的帝國版圖,看著那烽煙四起的萬裡江山,朱迪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惋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一個何等強盛的王朝,一個首次將華夏大地真正捏合成一個整體的帝國,就這樣,二世而亡。」
「實在是……讓人扼腕。」
「在這場悲劇中,最令人同情的,除了那些被屠戮的宗室,恐怕就是蒙恬、蒙毅兄弟了。」
「他們忠心耿耿,為帝國鎮守北疆,抵禦匈奴,最終卻落得個被奸臣所害,含冤而死的下場,可悲,可嘆!」
「而除了他們,最可悲又可恨的,就是那個丞相李斯了。」
朱迪鈞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很多人會說,李斯助紂為虐,死有餘辜。沒錯,從結果來看,他罪該萬死。」
「但家人們,你們有沒有想過,以李斯的智慧,他會看不出趙高是個什麼貨色?他會不知道扶蘇纔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他為什麼,還要冒著滅族的風險,登上趙高的賊船?」
這個問題,讓所有時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為什麼?
鹹陽宮中,已經心如死灰的李斯,也茫然地抬起了頭。
朱迪鈞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那個隱藏在歷史深處的答案。
「說到底,這口鍋,還得是咱們那位『仁厚』的長公子扶蘇來背!」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扶蘇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李斯謀反,關我什麼事?
「家人們,我們得先搞清楚一個根本性的矛盾——儒法之爭!」
「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他一生所學,他所建立的功業,都建立在法家思想之上!」
「而扶蘇呢?他是儒家的鐵桿粉絲!他身邊團結的,也都是一群儒生!」
「在儒家看來,法家是什麼?」
朱迪鈞冷笑一聲。
「是叛徒!」
「法家思想,最早就是從儒家分化出來的。儒家講仁義,講德政,法家講法術勢,講嚴刑峻法,兩者在治國理念上,是根本性的對立!」
「一旦扶蘇這位儒家太子登基,他會怎麼對待李斯這個法家巨頭?他會怎麼對待整個法家學派?」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必然是殘酷的清算和打壓!」
「儒法之爭,是你死我活的路線鬥爭!沒有調和的餘地!」
「所以,對李斯來說,他麵臨一個絕望的選擇。」
「跟著扶蘇,等新君登基,自己和整個法家學派,都會被清洗,最好的下場也是罷官免職,身敗名裂。」
「跟著趙高和胡亥,雖然是行大逆不道之事,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權位,能保住法家的地位!」
「他賭了!」
「他賭胡亥這個傀儡,能讓他繼續執掌大權。」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趙高的陰狠!」
這番剖析,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霧。
大唐,李世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是路線之爭!是門戶之見!」
他想起了自己當太子時,和建成、元吉之間的明爭暗鬥,背後何嘗不是不同政治集團的利益博弈!
大漢,劉徹眼神深邃。
他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正是為了避免這種路線之爭動搖國本。現在看來,這一步棋,走對了!
但儒家必須進行改造,沒有加入【忠】的儒家不是他想要的儒家,否則寧可毀滅,也不讓這個混蛋在大漢末年出賣他漢家王朝!
鹹陽宮中,李斯聽著天幕的分析,老淚縱橫。
「知我者……後世之人也……」
他不是為自己的罪行開脫,而是在那無盡的悔恨中,找到了一絲悲涼的「理解」。
他當初,確實是這麼想的!
扶蘇公子仁厚,但他的仁厚,是儒家的仁厚,不是他法家的!
「當然,我們理解他的動機,不代表認同他的行為。」
朱迪鈞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
「李斯的功績,我們不能抹殺。他輔佐始皇帝,統一文字,製定度量衡,建立郡縣製,這些都是萬世之功。」
「他書寫的小篆,更是中華文明的瑰寶。」
「但,一碼歸一碼!」
「他的選擇,直接導致了大秦的覆滅,導致了無數人的死亡,這個罪責,他必須背!」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在於扶蘇的愚蠢和迂腐!」
朱迪鈞再次將矛頭對準了扶蘇,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難道不知道,他爹最恨的是什麼人嗎?」
「實際上,始皇帝所代表的贏秦,跟姬姓的周王室,是幾百年的死敵!」
「而儒家的創始人之一,被後世儒生吹上天的周公旦,正是姬周的核心人物,是贏秦先祖的死敵!」
「儒家的另一位創始人,孔子,他的祖上,是殷商的叛徒微子啟!殷商王室成員,贏秦先祖飛廉,惡來,還有費氏效忠帝辛的叛徒,是背叛了自己國家和君主的人!」
「這些深仇大恨,我們這些隔了兩千年的後人,翻翻史書都知道,他扶蘇作為大秦長公子,會不知道?」
「他知道!他偏要學!」
「好的不學,盡學那些虛偽的仁義道德,學那些迂腐的復古思想!」
「他爹焚書坑儒,是為了斬斷六國舊貴族的思想根基,是為了帝國的統一!他跳出來反對!」
「他爹要的是一個鐵腕的繼承人,他偏要表現得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蓮花!」
「這不就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麵,打他爹的臉嗎?!」
「想必當時,始皇帝真是被氣得不輕啊!」
「周公旦是贏秦的敵人不假,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治國手段,確實有很多值得借鑑和學習的地方,可以用來管理六國貴族,鞏固統治。可結果呢?」
「嘖嘖嘖……」
朱迪鈞那兩聲輕蔑的「嘖嘖」,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扶蘇的臉上。
扶蘇的臉,一片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仁德」,在後世之人這番血淋淋的剖析下,竟成了葬送帝國的催命符!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終於明白,父皇那一次次的失望和憤怒,到底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在鹹陽宮中響起。
始皇帝嬴政,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下王階。
他沒有看胡亥,也沒有看扶蘇。
他走到了李斯的麵前。
李斯渾身劇顫,匍匐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李斯。」
嬴政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你之才,可安邦定國。」
「你之罪,可覆滅宗廟。」
「朕,不殺你。」
李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生機。
然而,嬴政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墜入了更深的冰窟。
「你繼續當你的丞相,為朕,為大秦,流盡最後一滴心血。」
「待朕百年之後……」
嬴政俯下身,聲音輕得隻有李斯能聽見,卻帶著無盡的威嚴與殘酷。
「你,為朕殉葬。你的家族不造反的話,繼續享有大上造爵位,可如果後人造反,也不要怪朕的後代了」
李斯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含淚叩首道:
「多謝陛下,開恩」
殉葬!
這是比任何刑罰都更加冰冷的結局!
他的才能,他的生命,都將徹底成為始皇帝陵墓中的一件陪葬品!
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而且已經讓自己後代繼承大上造,已經是天大的開恩,李斯還能說什麼,隻能在嬴政有生之年,繼續盡心盡力輔佐對方。
隨即,嬴政轉過身,目光如劍,落在了長子扶蘇的身上。
「扶蘇。」
「兒臣在!」扶蘇雙膝一軟,重重跪下。
「你之仁,非國之仁。你之德,非君之德。」
嬴政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
「上郡,你不必去了。」
扶蘇心中一喜,以為父皇原諒了他。
「朕給你一個新的差事。」
嬴政的眼神,變得幽深莫測。
「朕命你,即刻前往三川郡,徹查當地官吏貪腐、豪強勾結一案。」
「朕給你一年時間。」
「一年之內,你要將三川郡的沉珂痼疾,連根拔起!朕要看到一個清明的三川郡!」
「朕不管你用儒家的德政,還是法家的嚴刑。」
「朕隻要結果!」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扶蘇的臉上。
「若你辦成了,你還是朕的長子。」
「若你辦不成……」
「或者,讓朕看到你還在那裡跟那些腐儒空談仁義,不知變通……」
嬴政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這太子之位,這大秦的江山,便與你……再無乾係!」
「朕的兒子,不止你一個!」
扶蘇滿臉苦澀道: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