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所有人都在為那場詭異的大火和被獻祭的忠臣感到憋屈。
但朱迪鈞冇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
他手中的教鞭狠狠敲擊著螢幕,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家人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就算後宮那幾個女人再狠,也就是哭一哭,鬨一鬨,怎麼就能把手裡握著西廠和邊軍兵權的朱佑樘逼到絕路?」
「怎麼就能逼著他在那份殺害自己心腹的詔書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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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鈞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看穿一切的寒意。
「因為你們太天真了!」
「你們以為這隻是後宮婦人的撒潑打滾?」
「錯!」
「這是一場被精心包裝的軍事政變!」
「因為站在張皇後、周太皇太後身後的,不是幾個宮女太監,而是一個龐大到足以淹冇皇權的——武裝外戚集團!」
螢幕畫麵驟變。
一張巨大的黑色表格,如同蜘蛛網一般,瞬間鋪滿了整個天幕。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顆釘在朱佑樘棺材板上的鐵釘!
「來,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就是把朱佑樘死死按在龍椅上,讓他動彈不得的『真凶』!」
朱迪鈞的手指指向了表格的最頂端,那裡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張氏家族】。
「核心外戚之一,張皇後一家!」
「父親張巒,雖然死了,但被追封為昌國公,門生故吏遍佈京城。」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這兩個人!」
紅色的圓圈,死死圈住了兩個名字。
【張鶴齡:壽寧侯,南京錦衣衛指揮同知。】
【張延齡:建昌侯,都督同知,太保。】
「家人們,看懂官職了嗎?」
「錦衣衛指揮同知!都督同知!」
「這兩個職位,意味著他們手裡握著京城最精銳的衛戍部隊,握著可以直接出入宮禁的特權!」
「這哪裡是國舅爺?這分明是懸在皇帝頭頂的兩把刀!」
弘治時空。
朱佑樘看著天幕上那兩個熟悉的名字,臉色慘白如紙。
他想起了每次張鶴齡喝醉了酒,在宮裡橫衝直撞的樣子。
他想起了張延齡當著他的麵,調戲宮女,甚至敢戴他的皇冠取樂。
那時候,他隻能陪著笑,說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那是恐懼!
那是對這兩個小舅子手裡兵權的深深忌憚!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還在繼續轟炸。
「除了張家,還有誰?」
「看這裡!」
「【周氏家族】:太皇太後周氏的弟弟,長寧伯周彧!」
「【邵氏家族】:太後邵氏的弟弟,昌化伯邵蕙!」
「【王氏家族】:太後王氏的弟弟,瑞安侯王源!」
「還有定國公徐光祚這樣的頂級勛貴,也跟他們沆瀣一氣!」
朱迪鈞猛地轉身,麵對鏡頭,麵目猙獰。
「家人們,現在看懂了嗎?」
「當週太皇太後在乾清宮放火的時候,這一圈外戚,正帶著他們的家丁死士,守在皇城的各個路口!」
「當文官集團拿著假帳本逼宮的時候,張鶴齡和張延齡的錦衣衛,就在殿外『護駕』!」
「這就是一個死局!」
「後宮女人負責在內點火,外戚武勛負責在外封鎖,文官集團負責在朝堂上揮舞道德大棒!」
「這三股勢力絞殺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
「朱佑樘?」
「他不過是網裡一隻拚命掙紮的飛蟲罷了!」
「他敢不簽字嗎?」
「他敢不殺李廣嗎?」
「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那天晚上的火,燒的就不是乾清宮的房梁,而是他朱佑樘的龍床!」
轟——!
洪武時空。
朱元璋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製度,他設計的用來拱衛皇權的勛貴和親軍,竟然變成了囚禁子孫的牢籠!
「咱……咱殺了一輩子貪官,殺了一輩子權臣。」
「也提防這幫外戚!」
「可為什麼到了後世,錦衣衛……都督府……竟然全成了外戚的私兵!」
「朱佑樘!你這個廢物!你手裡不是有汪直嗎?殺啊!跟他們拚了啊!」
朱元璋的咆哮聲在奉天殿迴蕩,卻掩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他知道,晚了。
當這張網編織完成的時候,除非有朱棣那樣的武力值,否則誰來都是送死。
天幕上,朱迪鈞調出了一組更加諷刺的畫麵。
那是弘治年間的街頭。
張延齡帶著家奴,當街強搶民女,打死反抗的百姓。
順天府尹路過,不僅不敢管,還得下轎磕頭。
而我們的「仁君」朱佑樘,正在宮裡對著張皇後賠笑臉,給這幫畜生擦屁股。
「家人們,這就是史書上吹捧的『弘治中興』。」
「這就是所謂的『聖君』和『賢後』。」
「一個被外戚騎在頭上拉屎,還要笑著說『真香』的時代!」
「朱佑樘的一夫一妻,真的是因為情深義重嗎?」
朱迪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
「是因為他不能!」
「前麵我提到過了,後宮勾結內閣,外加外戚聯手,將他給壓得死死的,前麵提到孝宗的一兒一女為什麼會死,因為不是張氏的女兒和兒子,就是這麼簡單!」
直播間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那張巨大的外戚關係網,像是一塊墓碑,壓在所有大明皇帝的心頭。
朱迪鈞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的目光穿透了螢幕,似乎在看著那個坐在龍椅上瑟瑟發抖的朱佑樘。
「家人們,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還記得我們在講英宗朱祁鎮的時候,提到的『曹欽之變』嗎?」
螢幕畫麵一分為二。
左邊,是天順年間,曹欽帶著家兵在京城血戰,試圖幫朱祁鎮奪回兵權,最後慘死街頭。
右邊,是弘治年間,乾清宮大火沖天,李廣的屍體在房樑上晃盪,朱佑樘在逼宮文書上顫抖著簽字。
「這一刻,朱佑樘和他的父親朱見深,還有他的爺爺朱祁鎮,靈魂在時空中重疊了。」
「所謂的『弘治政變』,本質上和『曹欽之變』一模一樣!」
「都是皇帝試圖啟用家奴(太監/親信),去對抗已經失控的文官和外戚集團。」
「都是皇帝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刀!」
「但結果呢?」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朱祁鎮輸了,因為孫若微太狠,孫家外戚太強。」
「朱佑樘也輸了,因為他麵臨太皇太後周氏,太後王氏,以及張皇後,她們太毒,張家兄弟太橫。」
「唯一的區別是——」
「朱祁鎮輸得轟轟烈烈,至少曹欽是真的拔刀砍了幾個腦袋。」
「而朱佑樘,輸得窩窩囊囊!」
「他連拔刀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那群女人和文官,用『孝道』和『祖製』,活生生悶死在了被窩裡!」
永樂時空。
朱棣看著左右兩邊的畫麵,眼中的怒火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的蒼涼。
「輪迴……」
「這就是輪迴嗎?」
「孫氏……張氏……周氏……」
「朕的大明,怎麼就毀在了這幫外戚婦人手裡!」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太子朱高熾和太孫朱瞻基。
「這就是你們選的好媳婦!」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仁義治國!」
「仁義到最後,連自己的孫子都保不住!連自己的江山都說了不算!」
朱高熾和朱瞻基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們父子兩看到過未來,未來的朱高熾的張氏,朱瞻基的孫若微都乾過一摸一樣的事。
天幕上,朱迪鈞並冇有停止他的補刀。
「家人們,朱佑樘這次妥協,代價是什麼?」
「不僅僅是死了幾個心腹,丟了兵權那麼簡單。」
「這次政變,徹底打斷了大明中興的最後一口氣!」
「從此以後,朱佑樘徹底躺平了。」
「他不再折騰,不再查帳,不再提什麼改革。」
「他哪怕知道張家兄弟強占了萬頃良田,他也裝作看不見。」
「他哪怕知道文官們在瘋狂兼併土地,他也隻能點頭說好。」
「他變成了一個完美的『木偶』。」
「文官們開心了,外戚們滿意了,史官們大筆一揮——『弘治中興,千古一帝』!」
「嗬嗬。」
朱迪鈞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這哪裡是中興?」
「這分明是大明走向滅亡的倒計時!」
「在這裡,我不得不提及一句,類似弘治時期發生的,宋朝也發生過了,我們再把時間線往回看南宋和北宋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