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士紳階層用最惡毒的言語,構築起一道圍剿「朱祁鈺」的輿論防線時。
他們以為,自己掌控著話語權,掌控著「大義」。
他們以為,天下,依舊是他們說了算。
但他們忽略了。
天幕的光,是公平的。
它不僅照進了雕樑畫棟的府邸,也照進了四麵漏風的茅屋。
……
元末,濠州。
一個剛剛因為旱災和瘟疫,失去了所有親人,自己也餓得奄奄一息的年輕乞丐,正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的名字,叫朱重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天幕降臨了。
他聽不懂那些關於「小冰河期」的複雜理論。
他也無法理解「文明存續」的宏大概念。
但是,他聽懂了那幾句最簡單,也最驚心動魄的話。
「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天遣魔軍殺不平,不平人殺不平人,不平人殺不平者,殺盡不平方太平!」
「當百姓真的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們『會』造反,不需要任何人來教。」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朱重八混沌的腦海。
他那雙餓得隻剩下眼白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卻無比駭人的光。
造反?
原來……是可以的嗎?
原來,活不下去的時候,除了等死,還有另一條路嗎?
緊接著,他又聽到了那個叫朱祁鈺的後世皇帝,說出的那個驚天動地的計劃。
把江南士紳的肉,割下來,餵給北方的官。
把從士紳那裡抄出來的地,分給沒地的農民。
朱重八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不懂什麼叫「陽謀」,什麼叫「分化拉攏」。
他隻知道,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說要把地,分給他們這些……連人都算不上的「泥腿子」。
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如同野草一般,在他死寂的心中,瘋狂滋生。
他掙紮著,從冰冷的地麵上,爬了起來。
他走出破廟,看著外麵餓殍遍野,哀鴻滿地的慘狀,又抬頭看了看天幕上那個決絕的身影。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不平……殺盡不平……方太平……」
他握緊了拳頭,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他不想死了。
他要活下去。
他要去……殺盡那些「不平人」!
……
不止是元末。
秦末,陽城。
一個叫陳勝的農夫,和一個叫吳廣的戍卒,正被大雨困在路上。
按照秦律,誤期當斬。
絕望,籠罩著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如同神諭般響起。
「我隻是想給他們一個,除了『易子而食』、『賣兒賣女』之外的,更好的選擇。」
「一個,能將他們的怒火,精準地,燒向他們真正的敵人,而不是在內耗中白白死去的……選擇。」
陳勝和吳廣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瘋狂的火焰。
「天下苦秦久矣!」
陳勝看著周圍同樣絕望的戍卒,又看了看天幕,他猛地振臂高呼。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一次,他的吶喊,不再僅僅是出於絕望的嘶吼。
更帶著一種,被天幕點燃的,前所未有的清醒與……覺悟!
他們的敵人,不是彼此,不是嚴苛的律法,而是創造這律法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大秦!
……
從漢末的黃巾流民,到唐末的販鹽走卒,再到明末的飢餓驛卒……
在每一個被壓迫到極限的時代角落。
無數雙麻木的,絕望的眼睛,在這一刻,重新亮起了光。
他們或許聽不懂那些深奧的道理。
但他們看懂了那幅瓜分江南財富的輿圖,聽懂了那句「把土地分給農民」。
他們心中那顆名為「反抗」的種子,第一次,被賦予了「正義」與「希望」的養料。
讀書人們的咒罵,還在各個時空迴響。
但一種更龐大,更沉默,也更可怕的力量,正在歷史的底層,悄然匯聚。
這股力量,一旦被喚醒,足以……焚盡一切!
……
而此刻,除了士紳與百姓這兩個極端。
另一個群體,也陷入了劇烈的思想動盪。
那就是……軍隊!
某一個平行時空的景泰朝。
大明,京師兵營。
打了一場所謂【北平保衛戰】的大明將士們,正聚集在校場上。
他們聽完了天幕中,新皇朱祁鈺的所有計劃。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激動!
「給……給我們分地?」
一個缺了胳膊的老兵,喃喃自語,
「新君把江南那些狗官和老爺們的地,分給我們?」
「真的假的?皇帝會這麼好心?」旁邊一個年輕的士兵,滿臉不信。
「可天幕上……那位陛下,不就是如今剛登基的景泰帝,他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要讓咱們這些北方的官兵,去當『新貴』!」
「新貴」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但「土地」和「財富」,卻是實實在在的誘惑!
他們當兵賣命,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吃飽飯,為了給家裡掙幾畝薄田,為了光宗耀祖嗎?
可現實呢?
他們在前線流血犧牲,他們的家人在後方,卻可能因為交不起地租,被地主活活逼死!
他們的軍功,被文官集團輕描淡寫地抹去。
他們的撫恤,被各級官吏層層剋扣。
他們,就是一群被利用,被拋棄的工具!
而現在,這位新皇帝,卻告訴他們,你們不是工具!
你們是刀!
是我的刀!
隻要你們揮刀,砍向那些曾經騎在你們頭上的江南士紳,你們就能得到你們夢寐以求的一切!
這……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劃算的買賣!
於謙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士兵們眼中,那越來越亮的,名為「貪婪」與「渴望」的火焰,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慌亂了,該死的天幕,該死的朱祁鈺,居然敢這麼做!
從本心上講,他厭惡這種**裸的給泥腿子分田地,這不符合他所學的「王道」。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唯一,也是朱祁鈺最有效的奪回權利的辦法!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那個是天幕欺騙你們的謊言!」
於謙越是這麼說,越是引起在場將士們的懷疑和敵視,之前天幕播放的於謙勾結陳循,王文和妖後孫若微禍害太上皇朱祁鎮,在土木堡坑死英國公張輔,他們可都是看在眼中的,他們隻是沒有說,不代表不知道,現在提到土地了,居然說是假的?就是真的,也說是假的,果然是亂臣賊子!
這一刻,朱迪鈞計劃中的「刀」,已經初步鑄成。
鋒芒畢露,殺氣騰騰!
而另一邊,大明朝的兩位締造者,麵對這顛覆性的一幕,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