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廢墟上的魔鬼契約,通過天幕,烙印在了每一個時空,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世界,彷彿被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天幕現代直播間】
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連「臥槽」都發不出來的極致死寂後,評論區徹底化作了一片淚海。
這一次,沒有多少人去分析權謀,去驚嘆格局。 找書就去,.超全
有的,隻是最純粹,最洶湧,最無法抑製的……感動。
【「嗚嗚嗚……我一個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在公司廁所裡哭得像條狗……」】
【「『他自願,成為史書上,那個最惡的魔王』……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們文明的守護者,要背負這樣的罵名!我意難平!我真的意難平啊!」】
【「樓上的,你還沒懂嗎?這就是我們這個民族,最偉大的地方啊!總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背負著你無法想像的重量前行!他們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求一個理解!」】
一位ID為「邊陲老兵」的使用者,用顫抖的手,打出了一行字。
【「我想起了我的老班長。為了擋住毒販的黑槍,他整個人撲在了我和另一個新兵身上。子彈打穿了他的肺。臨死前,他什麼話都沒說,隻是笑了笑,指了指我們身後,那片萬家燈火的土地。我以前不懂他為什麼笑,現在……我懂了。」】
這條評論一出,整個直播間的情緒,被徹底引爆!
無數人,在這一刻,想起了那些曾經隻在書本和新聞裡看到過的名字。
想起了那些為了民族獨立,在陰森的牢獄中,慷慨赴死的革命先烈。
想起了那些為了守護邊疆,在皚皚的雪山之巔,化作冰雕的年輕戰士。
想起了那些為了掃除黑暗,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與窮凶極惡的歹徒殊死搏鬥,連名字都不能被刻上墓碑的無名英雄!
他們,都曾是「朱迪鈞」!
他們,都曾自願走入黑暗,背負罪業,隻為給身後的人,留下一片光明!
【「為有犧牲多壯誌,敢教日月換新天……以前讀這句詩,隻覺得豪邁,現在才明白,那每一個字背後,都是血,都是淚,都是一個個決絕的背影啊!」】
【「鈞哥!求求你!一定要成功!哪怕這隻是一個AI模擬的視訊,我也希望,你能贏!你必須贏!」】
【「對!必須贏!讓那些自私自利的混蛋,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民族脊樑!」】
現代時空的觀眾,用最滾燙的淚水和最真摯的祝福,為那個孤獨的「魔王」,獻上了他們至高的敬意。
然而,天幕的另一端,歷朝歷代的時空中。
響起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最惡毒,最怨毒的……詛咒!
……
東晉。
烏衣巷,王氏府邸。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瓷筆洗,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當朝宰相王導,這位一手締造了「王與馬,共天下」格局的世家領袖,此刻氣得渾身發抖,麵色鐵青。
「瘋子!暴君!桀紂之再生!」
他指著天幕,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無比。
「刨了我們的根?分了我們的地?」
「他懂什麼!天下,是靠我們這些詩書傳家的世家大族,才得以安定的!百姓,不過是愚昧的黔首!給他們土地?他們懂得耕種嗎?他們守得住嗎?」
「這朱祁鈺,是要毀棄人倫,顛覆綱常!他這是在動搖國本!動搖我華夏千百年來的根基!」
他身旁,謝安、桓溫等一眾東晉的頂樑柱,同樣麵沉如水。
他們從朱迪鈞的計劃裡,嗅到了一股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氣息。
那是一種要將他們整個階層,連根拔起,徹底埋葬的……死亡氣息!
「此子,斷不可留!此法,斷不可傳!」謝安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冰冷,
「必須讓天下所有讀書人,共討之!將其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
唐朝。
清河崔氏的宗祠內。
當代家主,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看著天幕,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反了……全都反了……」
「一個區區皇帝,竟敢與天下士族為敵?他以為他是誰?始皇帝嗎?」
「我崔氏,歷經漢魏,傳承數百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後世未來朱家的江山,才坐了幾年?」
「來人!」老者猛地用柺杖敲擊地麵,「傳我令!聯絡範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就說,天降妖孽,欲亂中華!我等世家,當同氣連枝,共書檄文,傳告天下!」
「請天下所有讀書人,共誅此賊!」
「要讓後世所有帝王都看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方是正道!與士大夫為敵,便是自取滅亡!」
……
宋朝。
臨安城,某座豪奢的府邸內。
一群剛剛還在嘲笑金人粗鄙,大談風花雪月的宋朝文人,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
「完了……完了……」
一個大儒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他……他把法子說出去了……」
是的,這纔是他們最恐懼的!
朱迪鈞的計劃,可怕嗎?
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他把這個計劃,這個「魔鬼的劇本」,當著天下所有人的麵,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拉攏一批,分化一批,打倒一批……」
「給武人利益,讓他們當刀……」
「給農民土地,讓他們當盾……」
這套組合拳,簡單,粗暴,卻直指人心最深處的貪婪與渴望!
他們毫不懷疑,天幕之下,已經有無數雙眼睛,在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或許是某個鬱鬱不得誌的藩王。
或許是某個野心勃勃的將軍。
甚至,可能是某個正在田間地頭,忍飢挨餓的泥腿子!
朱迪鈞,為他們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可複製的,「造反綱領」!
「必須堵上這個口子!」
一個官員尖叫起來,
「必須讓所有人都相信,這是歪理邪說!是取死之道!否則,我等……我等將死無葬身之地啊!」
一時間,從東晉到大唐,從兩宋到前明。
無數的豪門世家,無數的士紳地主,都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般,徹底炸了!
他們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開始瘋狂地著書立說,開始在各個場合,聲嘶力竭地咒罵。
「此乃千古第一暴君!」
「行商鞅之酷法,懷桀紂之噁心!」
「此人若成,天下將再無聖賢之道,唯餘弱肉強食之叢林!」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咒罵聲,檄文,在各個時空飛舞。
他們要用最惡毒的語言,將朱祁鈺這個名字,徹底汙名化,將他的理論,徹底批倒批臭。
因為他們害怕。
他們怕的,不是那個已經身在數百年後的『朱祁鈺』。
他們怕的,是自己身邊,出現下一個「朱祁鈺」。
他們要殺雞儆猴,要讓所有心懷不軌之人,都掂量掂量,與天下士紳為敵的下場!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當他們瘋狂咒罵的時候。
在那些他們看不見的,陰暗潮濕的茅屋裡,在那些被官吏和地主逼到絕路的,窮苦百姓的耳中。
天幕上的那些話,卻像是九天之上降下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