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選擇?那也是反!是亂!是動搖國本!」
朱祁鎮的情緒徹底失控,他衝上前,抓住了朱迪鈞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彷彿想將這個「瘋子」搖醒。
「祁鈺!你醒醒!我們是皇帝!是天子!天下的主宰!你怎麼能……怎麼能去想這種事!」
「我們老朱家的江山,是太祖高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你怎麼能親手把它給毀了!」
麵對兄長歇斯底裡的質問,朱迪鈞沒有掙紮。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著內心的恐懼。
直到朱祁鎮的力氣漸漸耗盡,喘息著鬆開了手,朱迪鈞才緩緩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皇兄,我們沒得選。」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再次澆在了朱祁鎮的頭上。
「我們先是漢人。」
「然後,纔是漢人的皇帝。」
朱迪鈞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朱祁鎮,也砸在天幕下所有帝王的心頭。
「你以為這皇位是什麼?是與生俱來的神權?是讓你我作威作福的憑證?」
「不!」
朱迪鈞斷然否定。
「它隻是我們老朱家,對天下所有漢人,所背負的一份責任!」
「一份,讓他們有衣穿,有飯吃,有地種,能在天災人禍麵前,活下去的責任!」
「當這份責任,我們扛不下去的時候,甚至,當我們自己,成了天下百姓最大的災難時……」
朱迪鈞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能洞穿歷史的輪迴。
「它,就該被拿走了!」
「無論是被外人拿走,還是被我們自己,親手交出去!」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朱祁鎮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瘋了……瘋了……你真的瘋了……」
朱迪鈞沒有理會他的崩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無盡的虛空,彷彿在對所有的時空,進行一場審判。
「我大明皇室,流的是漢人的血,絕不能學北宋和南宋那群廢物!」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國破家亡之際,不想著抵抗,不想著與民同在,卻有大量的財富的他們,跟在蒙元韃子的屁股後麵,搖尾乞憐,反過來,一起魚肉自己的同胞!」
「陸秀夫背著幼帝蹈海,是何等的悲壯!文天祥留下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是何等的氣節!」
「可他們的悲壯與氣節,卻反襯出那個時代,更多的南宋士大夫,是何等的卑劣與無恥!」
【天幕直播間】
【「臥槽!開噴了開噴了!鈞哥直接點名道姓噴大慫(宋)了!」】
【「罵得好!北宋和南宋末年那幫投降派,簡直是現代漢奸的祖宗!除了少數幾個忠臣,大部分都他媽是軟骨頭!」】
【「鈞哥這番話,簡直是說給所有皇帝聽的!別他媽一天到晚隻想著自己的皇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個人!」】
……
宋朝時空。
臨安。
皇宮之內,剛剛還在為朱迪鈞分贓行為而幸災樂禍的趙構,在聽到這番話後,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反了!反了!這後世的皇帝,安敢如此汙衊我大宋!」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幕破口大罵。
但他罵得越凶,臉色就越是蒼白,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
而另一邊。
崖山。
滔天的海浪之中,丞相陸秀夫背著年幼的帝昺,正準備縱身一躍。
他聽著天幕中傳來的聲音,那張絕望的臉上,忽然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回望了一眼身後那片已經淪陷的土地,又看了看懷中懵懂的幼帝。
「陛下……」
他低聲喃喃。
「您聽到了嗎?後世……還有人,記得我們漢人的骨氣……」
「臣,死而無憾了!」
說罷,他抱著幼帝,決然地,躍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
南宮廢墟。
朱迪鈞的聲音,愈發冰冷,如同九幽寒風。
「你再看那曲阜孔家!」
此言一出,大明所有時空的孔府,都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
「蒙元韃子來了,他們是第一個上表稱臣,說什麼『天下一家,共沐王化』!」
「我太祖高皇帝驅逐胡虜,光復中華,他們又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帶著族人跪在應天府外,高呼『天命所歸,聖人降世』!」
「皇兄,你告訴我!」
朱迪鈞猛地指向朱祁鎮。
「這種首鼠兩端,毫無氣節,將家族利益置於國家民族之上的所謂『聖人之後』,你指望他們在國難當頭的時候,與國同休嗎?!與漢家文明同休嗎?」
朱祁鎮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大明,某一個平行時空的洪武四年。
應天府。
朱元璋剛剛看完孔家當代衍聖公孔克堅上奏的,一篇歌功頌德,辭藻華麗的馬屁文章。
他正準備硃筆一批,賞!
就在這時,天幕上,朱迪鈞那充滿蔑視的話語,清晰地傳了下來。
朱元璋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天幕,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奏章。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帶著殺意的笑容。
「來人!」
「在!」
「去查!」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給咱仔仔細細地查!從北宋到元末這百年來,曲阜孔家,都幹了些什麼!他們是怎麼對韃子皇帝的,又是怎麼對咱的!」
「給咱一樁樁,一件件,查個水落石出!」
「遵旨!」
看著拱衛司指揮使領命而去,朱元璋將那份奏章,隨手扔到了地上,用腳碾了碾。
「狗屁的聖人之後!」
他低聲罵了一句。
「咱還沒死呢!就想來糊弄咱!這後世子孫,說得對!這幫讀書人,壞得很!」
而在另一邊。
永樂、宣德、正德……乃至崇禎時期。
幾乎在同一時間,當朝的衍聖公,都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立刻寫下血書,寫下萬言奏章,送到皇帝麵前,哭天搶地地喊冤。
「冤枉啊!陛下!」
「此乃後世子孫扮演的那『景泰昏君』的汙衊!是離間君臣之毒計啊!」
「我孔家世代尊儒,忠君愛國,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然而,麵對他們的哭訴,端坐在龍椅上的朱棣、朱瞻基、朱厚照……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審視與懷疑。
因為孔家投降前科太多了,從秦末到如今的明朝,反覆橫跳背叛次數太多。
天幕再一次為他們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而這顆種子,一旦生根,就再也無法拔除!
……
廢墟之上,朱迪鈞的聲音,如同末日的預言,繼續在朱祁鎮的耳邊迴響。
「皇兄,你信不信?」
「到了我大明,真的到了小冰河期最酷烈,內憂外患,撐不下去的那一天……」
「第一個開門,迎接關外異族入關的,就是這幫,今天還在高喊『忠君愛國』的士紳!」
「第一個跪在新主子麵前,高呼萬歲的,就是這曲阜孔家!」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從來就沒有什麼國家,沒有什麼民族!」
「隻有他們自己的家族!」
「誰能保住他們的土地,誰能維護他們的特權,誰,就是他們的主子!」
「仁義禮智信!唯獨沒有忠!」
朱迪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朱祁鎮的心上。
他想起了太和殿上,那群為了瓜分利益,醜態畢露的「股肱之臣」。
他想起了歷史上,那些改朝換代時,搖身一變,繼續在新朝當官的世家大族。
他想起了弟弟口中,那個冰冷而殘酷的邏輯。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幅無比清晰,也無比恐怖的畫卷。
他終於明白了。
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的,絕望的……理解。
他終於,理解了自己弟弟的瘋狂。
朱祁鎮的身體,軟軟地滑倒,背靠在一根燒焦的柱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聲音,問出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問題。
「那……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朱迪鈞知道,他的兄長,終於被「說服」了。
他轉過身,迎著漫天殘陽,那血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拉得無比修長。
「我們?」
他笑了,那笑容,在晚風中,帶著一絲森然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快意。
「我們,要做那個執刀人。」
「在他們背叛整個民族之前……」
「先把他們,連同他們賴以生存,賴以作惡的根……」
「一起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