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可亡!」 【記住本站域名 ->.】
「天下不可亡!」
「漢人不可亡!」
「漢家文明,不可斷!」
當這四句振聾發聵,堪稱大逆不道的話語,從朱迪鈞的口中,平靜而決絕地吐出時。
南宮的廢墟,彷彿都停止了燃燒。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是天崩地裂般的,席捲了上下五千年所有時空的,精神海嘯!
【天幕直播間】
在經歷了長達半分鐘的,連彈幕都徹底消失的空白之後。
【「…………………………………………」】
【「我……我他媽……我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瘋了,我瘋了,鈞哥也瘋了!這他媽是一個皇帝能說出來的話?!!」】
【「『大明可亡,漢家文明不可斷』……我頭皮炸了!真的炸了!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以前我覺得鈞哥是權謀家,後來覺得他是殉道者,現在我才明白,他媽的,他是個文明守護者啊!!」】
【「格局!什麼他媽的叫格局!這就叫格局!他已經跳出一家一姓的皇位之爭了,他在第五層!不!他在大氣層!」】
【「淚目了,真的淚目了,為了文明的火種能傳下去,他寧願自己的王朝覆滅……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悲壯!」】
……
時空長河之中。
如果說,之前朱迪鈞那番「以身赴死」的言論,帶給歷代帝王的,是震撼與敬重。
那麼此刻,這番「王朝可滅,文明不朽」的宣言,帶給他們的,就是一種近乎於信仰崩塌的,三觀顛覆!
大秦。
鹹陽宮。
始皇帝嬴政,那雙睥睨**的虎目,第一次失去了焦點。
他怔怔地看著天幕,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句話。
「大明可亡……漢家文明不可斷……」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大秦的萬世基業,焚書坑儒,修長城,征百越,耗盡了多少心血,背負了多少罵名。
他的一切,都是為了「秦」!
可這個後世子孫,竟然說,他守護的那個「明」,是可以被犧牲的!
「以一家一姓之亡,換華夏萬世之存續……」
嬴政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緩緩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這筆買賣……若在朕時,朕……可會做?」
他問自己,卻發現,自己竟給不出答案。
大漢。
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對抗匈奴,窮兵黷武,致使海內虛耗,戶口減半。
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漢」!為了大漢的疆土與榮耀!
可這個後輩,卻將這份榮耀的載體——王朝本身,放在了可以捨棄的位置。
「若能以此法,徹底根除內患,集舉國之力以攘外敵,開萬世太平……」劉徹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朕,願為之!」
他的雄心,在這一刻,被點燃到了一個全新的,連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維度!
大唐。
太極殿。
李世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看著天幕中那個孤高的身影,腦海中,卻浮現出玄武門那個血色的清晨。
為了李家的天下,他殺了兄長,囚了父親。
他沾滿鮮血的雙手,捧起的是大唐的江山。
而那個後輩,卻甘願將自己朱家的江山,當做祭品,獻祭給一個更虛無縹緲,也更宏偉壯闊的……「文明」。
「觀音婢……」他下意識地呼喚著皇後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慚愧。
「朕……輸了。」
這一刻,這位千古一帝,發自內心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
大明。
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朱元璋那滔天的怒火,在聽到這幾句話後,如同被兜頭澆下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他鬆開了揪著朱棣衣領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退後兩步,跌坐回龍椅上。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咆哮,隻剩下一種極致的茫然和……震撼。
他,朱元璋,從一個要飯的乞丐,一步步打下這片江山,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老朱家的子孫,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龍椅上,千秋萬代嗎?
可這個後世子孫,這個他一度以為是敗家子的後生,卻告訴他,這個他看得比命還重的江山,是可以不要的!
「老四……」
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朱棣,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問道。
「你說……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咱隻想著給子孫後代,留一個鐵打的江山……可咱從來沒想過,要是這江山,成了百姓的牢籠,成了天下的拖累……該怎麼辦?」
朱棣渾身一震,無法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他作為皇子,作為藩王的認知極限。
他看向了朱標,後者也都是搖搖頭,不好做判斷,從感情上說,朱迪鈞是背叛朱明皇室的叛徒,可從民族大義和民族未來上說,朱迪鈞是當之無愧的聖人!
而在另一邊。
永樂時空。
朱棣死死地盯著天幕,那股剛剛消散的怒火,被一種更深沉的,名為「敬畏」的情緒所取代。
他,為了這個皇位,不惜發動靖難,與自己的親侄子兵戎相見。
他比任何人都懂,皇權,對於一個男人,究竟有多大的誘惑。
可那個叫朱迪鈞的後代,卻視之如敝履!
「阿彌陀佛。」
黑衣僧人姚廣孝,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側。
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裡,此刻,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熱!
「陛下,」
姚廣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您看到了嗎?」
「他已非人王,亦非霸主。」
「他是在行菩薩道,以身渡世,以王朝為祭品,斬斷這千百年來,興亡交替,百姓塗炭的輪迴之苦!」
「他要斬的,是『我執』,是『法執』,是他朱家自己的天下!」
「此等胸襟,此等覺悟……貧僧,願奉其為……人間世的,未來佛!」
……
就在諸天萬界都為之震動之時。
東漢。
洛陽,長樂宮。
一位身著素服,不施粉黛,卻依舊威儀天成的女子,正臨朝稱製。
她,就是和熹皇後,鄧綏。
當聽到天幕中,那個後世之君,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並且將自己視為應對天災的楷模時,這位權傾天下的女帝,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而當她聽完朱迪-鈞那番關於小冰河期和文明存續的理論後,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來人。」
她清冷的聲音響起。
「傳朕旨意,將朕臨朝以來,所行『假民公田』、『開倉放賑』、『減省宮室』、『罷免進貢』諸策,盡數詳錄成冊,藏於蘭台石室,另抄錄副本,頒行天下郡國!」
「此後世之君,雖行事霸道,其心可憫,其誌可嘉!」
鄧綏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個年輕皇帝的身上。
「他為後世點亮了警世之火,朕,亦當為他,留下破局之法。」
「這,便是我鄧綏,與你跨越千年的,應和!」
……
南宮廢墟前。
朱祁鎮的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弟弟口中那套驚世駭俗的理論。
他隻是憑著本能,抓住了其中一個他能夠理解的邏輯漏洞,顫聲問道:
「可是……皇弟……可是那些文官集團!那些士紳!無論是北方的,還是南方的,他們……他們絕不會希望你口中的百姓,得到土地的!」
「你這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朱迪-鈞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這位依舊天真的兄長,眼神中,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最殘酷的現實。
「所以我不僅要分他們的地。」
「我還要教給天下的百姓,當那些高高在上的讀書人,不給他們活路的時候,他們……該怎麼做。」
朱祁鎮猛地一僵。
隻聽朱迪-鈞用一種近乎吟唱的語調,緩緩說道:
「比如說,告訴他們,元末之時,曾有民謠唱:『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比如說,告訴他們,太祖高皇帝的故鄉,曾流傳著一首歌:『天遣魔軍殺不平,不平人殺不平人,不平人殺不平者,殺盡不平方太平!』」
轟隆!
朱祁鎮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指著朱迪-鈞,嘴唇哆嗦著,因為極致的恐懼,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皇弟……你……」
「你這是在教人造反!」
「你是在教天下的百姓,造我們老朱家的反啊!!!」
這一聲悽厲的嘶吼,劃破了廢墟的死寂。
然而,朱迪鈞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看著幾乎要崩潰的朱祁鎮,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皇兄,你還沒明白嗎?」
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當百姓真的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們『會』造反,不需要任何人來教。」
「我所做的,不是教他們造反。」
「我隻是想給他們一個,除了『易子而食』、『賣兒賣女』之外的,更好的選擇。」
朱迪鈞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一個,能將他們的怒火,精準地,燒向他們真正的敵人,而不是在內耗中白白死去的……」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