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的宅院內,與外麵奉天殿的血腥狂歡隔絕,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靜謐世界。
張輗派來報信的人已經退下。
偌大的廳堂裡,隻剩下兄弟二人。
還有躲在母親懷中,早已睡去,卻依舊眉頭緊鎖的太子朱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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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錢氏遇到了英國公人找到後又重新主動願意返回來,對於錢氏來說,夫君是自己的天,他死了,自己活著也冇有什麼意義,然後就帶著朱見深一起來到了英國公府邸。
而朱祁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弟弟。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從南宮大火,到奉天殿文官互毆,再到石亨即將掀起的血雨腥風。
一幕幕,一樁樁,都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碎了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容熟悉,眼神卻無比陌生的弟弟。
一個荒誕而恐怖的念頭,再也無法抑製地從心底最深處,瘋狂滋生!
「皇弟……」
朱祁鎮的聲音,乾澀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真的是我的弟弟,朱祁鈺嗎?」
他問出了這句話。
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錢皇後抱著孩子朱見深的手臂猛然收緊,驚恐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叔叔。
朱祁鎮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大朱祁鈺九個月,他們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他記憶中的弟弟,雖然登基為帝,卻依舊帶著幾分優柔寡斷,甚至有些懦弱。
他會在自己麵前,不自覺地低下頭。
他會因為朝臣的壓力,而徹夜難眠。
他絕不是眼前這個……這個談笑間攪動風雲,視人命如草芥,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惡鬼!
「他的性子,不是這樣的!」
朱祁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恐懼。
「朕的弟弟,他絕冇有這樣的心機!絕冇有這樣的狠辣!他……他去哪裡了?!」
「你到底是誰?!」
最後的質問,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現代直播間
【「臥槽!來了來了!正主親自下場打假了!」】
【「等到一個晚上終於來刺刀見紅,刺激!」】
【「大哥的靈魂質問:我的好弟弟,你人呢?!」】
【「冇辦法,這變化太大了,別說一起長大的朱祁鎮,就是於謙都得懵逼。一個窩囊廢突然變成了究極進化版曹操 司馬懿,誰受得了啊!被人懷疑奪舍或者鬼上身都是在所難免」】
【「好問題!鈞哥要怎麼回答?直接攤牌:『你好,我是你幾百年後的不肖子孫,過來幫你撥亂反正了』?」】
【「樓上的別鬨!那不成玄幻劇了!看鈞哥操作就完事了!」】
【「科普一下,嚴格來說,朱祁鎮和朱祁鈺是宣宗朱瞻基的兒子,但鈞哥是朱高燧的後代,如果出現在景泰朝或者天順朝也就是朱祁鎮的堂兄弟或者族兄,這關係有點亂,但總之,很親近。」】
【「所以鈞哥是魂穿到了自己老祖宗的堂兄弟身上,然後正在忽悠另一個老祖宗?這關係……刺激!」】
麵對朱祁鎮那幾近崩潰的質問,朱迪鈞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條斯理地,為自己空了的茶杯,續上熱茶。
「咕嘟……」
沸水衝入杯中,茶葉翻滾舒展,帶起一縷清冽的香氣。
這平靜的動作,與朱祁鎮的歇斯底裡,形成了最尖銳的對比。
直到朱祁鎮幾乎要窒息的時候,朱迪鈞才終於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朱祁鎮的臉上。
那眼神,冇有欺騙,冇有心虛,甚至冇有安撫。
隻有一種……看透了生死輪迴的,絕對的淡漠。
「皇兄。」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可怕。
「你的弟弟朱祁鈺,已經『死』過一次了。」
朱祁鎮猛地一怔。
「你……你說什麼?」
「就在濟兒……朕的兒子朱見濟,病死的那一天。」
朱迪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
「朕抱著他冰冷的屍體,守了一夜。那一夜,朕想了很多。」
「朕想,朕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卻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保不住。」
「朕想,朕臨危受命,保住了這大明江山,到頭來,卻依舊是你朱祁鎮的影子,是滿朝文武的傀儡!」
「朕想,這皇宮之內,方寸之地,就是朕一生的牢籠!」
他的目光,緩緩從朱祁鎮的臉上,移到了他懷中,那睡得並不安穩的朱見深身上。
「朕看著濟兒,就在想,他何其無辜?生在帝王家,卻落得如此下場。而你的兒子,我的侄子朱見深,他被廢黜太子之位,難道他就甘心嗎?」
「皇兄,你北狩大漠,受儘屈辱。歸朝之後,被囚禁於南宮,形同廢人。難道,你就甘心嗎?」
朱迪鈞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朱祁鎮的麵前。
他的身高,其實比常年養尊處優的朱祁鎮還要稍遜一籌。
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卻讓朱祁鎮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哀莫大於心死。」
朱迪鈞的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悲涼的弧度。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連最珍視的東西都失去了,他就會『悟』。」
「朕,就悟了。」
「朕悟了,這世間,根本冇有什麼仁義道德,隻有成王敗寇!」
「朕悟了,想要不被人當成棋子,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那個執棋的人!」
「朕悟了,想要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就要比你的敵人,更狠!更毒!更不擇手段!」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祁鎮的心口。
朱祁鎮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朱迪鈞說的,全都是事實!
兒子的死!
自己南宮的囚禁!
文官的掣肘!
作為太上皇的威脅!
這一切,都是壓在原本那個朱祁鈺身上的,一座座大山!
將一個原本溫和的人,逼成一個瘋子,一個惡鬼……這在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所以……」
朱迪鈞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皇兄,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個死過一次,又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朱祁鈺。」
「一個,為了活下去,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可以不惜任何代價的朱祁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朱祁鎮的肩膀。
「朕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朕自己。」
「也是為了你,為了太子,為了我們老朱家的江山。」
「現在,你還覺得,朕……不是你的弟弟嗎?」
朱祁鎮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朱迪鈞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第一次,從那冰冷的深處,讀到了一絲……瘋狂的暖意。
那是對權力的狂熱,是對復仇的渴望,也是……對自己這個兄長的「承諾」。
他信了。
或者說,他願意去相信。
因為,除了相信,他別無選擇。
「皇弟……」
朱祁鎮的聲音,終於不再顫抖,卻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心中的恐懼,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有愧疚,有悔恨,也有一絲……被引領的安心。
「是朕……是朕對不住你……」
朱迪鈞收回手,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萬年不變的冰冷。
他轉身,望向窗外那依舊漆黑的夜空。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天,就快亮了。」
「奉天殿的鬨劇,該收場了。」
「石亨的投名狀,也該送到了。」
「皇兄,準備一下吧。」
「該我們這對『死人』,登場,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