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那句「我們走」,像是一道分水嶺。
將溫情與訣別,徹底留在了身後。
前路,隻剩下冰冷的殺機,與不可預知的命運。
天幕之下,歷朝歷代的皇帝們,乃至百姓們,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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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嬴政,看著那兩個即將奔赴「死局」的後世君王,眼神幽深。
「以身為餌,破釜沉舟……有幾分霸王之勇,卻又多了幾分……陰詭。」
他淡淡評價道:
「若此計能成,這兩個後生,可入史冊。」
「明明是後世子孫用什麼AI技術生成虛假的,但朕怎麼希望他們成功呢?」
漢朝。
漢武帝劉徹,撫著下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有意思。朕當年處置巫蠱之禍,若有這般手段,何至於父子相殘,悔之晚矣?」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個名叫朱迪鈞的年輕人身上。
「這小子,是個天生的酷吏,也是個天生的……帝王。」
唐朝。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觀音婢,你說……若當年玄武門時,兄長他也來這麼一出『舉火**』,栽贓於我……」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
長孫皇後輕輕搖頭:
「陛下,他們冇有這份決絕。」
是啊,他們冇有。
這種將自己和整個江山都當成賭注的瘋狂,不是誰都具備的。
宋朝。
趙構看著天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想到了北方的金人,想到了那些天天喊著「迎回二聖」的臣子。
如果……如果他的父兄,在五國城,也這麼來一把火……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個叫朱迪鈞的後人,簡直是所有「得位不正」皇帝的噩夢!
……
京城,漆黑的衚衕裡。
朱迪鈞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給興安。
「大伴,這是城外一處莊子的地契,還有一些銀票。」
「你帶著皇嫂和太子,先去那裡落腳。記住,任何人問起,你們都是逃難至此的富戶,與宮裡冇有任何關係。」
興安鄭重地接過,貼身藏好,重重點頭:
「陛下放心,老奴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護得娘娘和殿下週全!」
朱迪鈞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朱見深身上。
那孩子已經不哭了。
他隻是用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眼神裡,有恐懼,有憎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行催熟的、令人心悸的……冷靜。
朱迪鈞知道,那堂課,他聽進去了。
「走吧。」
他不再多言,對朱祁鎮使了個眼色。
兩人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朝著衚衕的另一端走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父皇!叔叔!」
朱見深忽然衝著他們的背影,用儘全身力氣,嘶喊了一聲。
兩人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你們……要活著回來!」
朱迪鈞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活著?
「朱祁鈺」和「朱祁鎮」,從南宮那場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將是兩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
興安帶著錢皇後和朱見深,在錯綜複雜的衚衕裡穿行。
他們冇有走向任何一座城門,而是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連接著內城水係的暗渠邊。
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那裡。
這是朱迪鈞準備的「金蟬脫殼」計劃中的一環,原本是為了他們自己,現在,則用在了錢皇後母子身上。
三人上了船,船伕一言不發,撐著長篙,小船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水道。
錢皇後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黑暗,心中一片茫然。
未來,在哪裡?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的丈夫,和那個亦正亦邪的小叔子,正在用他們的生命,為她和兒子,去賭一個看不見的明天。
朱見深冇有看風景,他隻是蜷縮在母親的懷裡,閉著眼睛。
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著叔叔說的那些話。
「軍權!人事權!財政權!」
「孫若微……」
「周氏……」
「汪氏……」
那些名字,那些話語,像是一把把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靈魂深處,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朱迪鈞和朱祁鎮,已經換上了一身破爛的、帶著血汙的衣甲。
那是他們從一具被亂兵砍死的衛兵身上扒下來的。
此刻的他們,看上去就像兩個在南宮救火時,僥倖逃生的倒黴蛋。
臉上、手上,都抹著鍋底灰,頭髮淩亂,狼狽不堪。
他們冇有走大路,而是專挑那些陰暗的小巷,朝著京城西麵的武勛貴胄聚居區,一步步靠近。
「祁鈺,張家……真的會接納我們嗎?」
朱祁鎮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不安。
英國公張輔,雖是武勛之首,但土木堡之後,武勛集團元氣大傷,早已不復永樂年間的榮光。
他們敢為了兩個「已死」的皇帝,去對抗如日中天的文官集團和孫太後嗎?
「他們敢不敢,不重要。」
朱迪鈞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重要的是,我給了他們一個,不得不接納的理由。」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朱祁鎮,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皇兄,你覺得,今晚之後,於謙他們,最想做的是什麼?」
朱祁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找到我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冇錯。」朱迪鈞點頭,
「他們必須向天下人證明,我們真的『死』在了火場裡。否則,『弒君』的罪名,他們就背定了!」
「所以,整個京城,很快就會被翻個底朝天。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安全。」
「除了一個地方。」
朱祁鎮的呼吸,猛地一滯。
「張家!」
「對!」朱迪鈞笑了,那笑容,在火光和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森然無比。
「我們兩個『死人』,一身血汙地出現在他家門口。他敢不收留嗎?」
「他不收,我們出門就喊:『英國公見死不救,與奸臣同謀!』」
「他收了,就等於把整個武勛集團,徹底綁上了我們的戰車!他就是想下船,都下不去了!」
「這不是選擇題。」
「這是我遞給他的一把刀,刀柄,握在我們手裡。他要麼拿起刀,跟我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要麼,就等著這把刀,捅進他自己的胸膛!」
朱祁鎮聽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陽謀。
一個讓你明知是毒藥,卻不得不含笑飲下的陽謀。
他們終於,來到了那片燈火通明的府邸區。
「英國公府」四個大字的牌匾,在夜色中,顯得威嚴而肅穆。
府門口的石獅子,冷冷地注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朱迪鈞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甲,又在臉上抹了一把血汙,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悽慘。
他看向朱祁鎮。
朱祁鎮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4年的囚徒生涯,即將在此刻,畫上句號。
而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明的風暴,將從這裡,拉開序幕。
朱迪鈞走上前去。
抬起手。
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那扇硃紅色的,緊閉的府門之上!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很遠。
彷彿,敲響了時代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