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21世紀的直播間。
當「學習曹髦」這四個字,從朱迪鈞的口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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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句「用我們的生命,給我那好大侄子,爭取一個……未來可以復仇的,大義名分!」響徹雲霄。
整個直播間,徹底失聲了。
彈幕,在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後,才如同火山噴發般,井噴而出!
【「曹髦之誌……我頭皮麻了!我真的頭皮發麻了!」】
【「之前以為他是梟雄,現在我錯了,他是抱著必死覺悟的殉道者!用自己的『死』,為後人鋪路!」】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鈞哥這是在復刻啊!他要用自己和朱祁鎮的『死』,對著全天下人怒吼:『文官外戚之心,路人皆知』!!」】
【「太狠了!太壯烈了!這已經不是權謀了,這是史詩!用天子的血,去寫一部青史,去釘死一群國賊!」】
【「我之前還在想,萬一張家不敢接納他們怎麼辦。現在我懂了,兩個『死而復生』的皇帝,帶著一身血汙和滔天冤屈,撞開你的府門,你敢不接納?你不接納,你就是同謀!你全家都得陪葬!」】
【「這纔是真正的陽謀!一個你明知道是陷阱,卻不得不跳下去的陽謀!張家,以及整個武勛集團,被他這一手,徹底綁上了戰車!」】
【「金蟬脫殼是生路,學習曹髦是死路。他把兩條路都準備好了。生,則為獵人;死,則為英魂!無論怎麼選,於謙他們都輸定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徹底被這種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決絕所折服。
這是一種他們隻在史書最悲壯的篇章裡,才能感受到的,屬於英雄末路的極致浪漫與瘋狂!
……
南宮。
朱祁鎮眼中的決死光芒,漸漸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看著朱迪鈞,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實際上的……引路人。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變得異常平靜。
「需要我做什麼?」
朱迪鈞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冰冷的弧度。
「皇兄,你不是一直想離開這個囚籠嗎?」
「現在,機會來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殿內破敗的陳設,那些蛛網,那些灰塵,那些見證了朱祁鎮七年屈辱的每一寸角落。
「放一把火。」
朱迪鈞的聲音很輕。
「把這裡,燒得乾乾淨淨。」
「把『朱祁鈺』和『朱祁鎮』這兩個名字,也燒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那名一直垂手侍立在陰影中的老太監興安身前。
老太監興安的身軀微微一顫,抬起頭,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
朱迪鈞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大伴,你跟了朕多久了?」
老太監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回……回陛下,老奴……自您還是郕王時,便……便跟著了。」
「是啊,很久了。」
朱迪鈞點了點頭。
「那你,是想跟著一個『死掉』的皇帝,去地下伺候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還是想跟著一個『活過來』的皇帝,去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
老太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傻子。
他聽懂了。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老奴……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很好。」
朱迪鈞的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的錢皇後身上。
這位在歷史上以賢德聞名,為了丈夫哭瞎一隻眼,跪瘸一條腿的女人,此刻正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兒子朱見深,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朱祁鎮快步走過去,將她扶起,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語氣,在她耳邊低語著什麼。
錢皇後的身體,從僵硬到顫抖,最後,她抬起頭,看向朱迪鈞。
她的眼中,冇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將一切都寄託出去的信任與決絕。
她點了點頭。
「好。」
朱迪鈞收回目光。
一切,準備就緒。
他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這沉沉的夜色,看了一眼那些燈火通明的府邸。
彷彿在對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做最後的告別。
「皇兄。」
「動手吧。」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從懷中,顫抖著,摸出了一枚火摺子。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錢皇後和兒子朱見深,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朱迪鈞。
最後,他走向了殿內那堆積著無數枯黃卷宗和破舊帷幔的角落。
那裡,是最易燃的地方。
「嗤啦——」
火光,亮起。
那一點微弱的火苗,在朱祁鎮顫抖的手中,顯得如此渺小。
卻又蘊含著,足以焚儘一箇舊時代的力量。
他將火摺子,丟了進去。
火苗,觸碰到乾燥的卷宗,彷彿一頭飢餓的野獸,瞬間甦醒!
呼——!
火焰,猛地竄起半人多高!
滾滾的熱浪,撲麵而來!
朱祁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中倒映著那片越來越盛的橘紅色光芒。
「走!」
朱迪鈞低喝一聲,一把拉起老太監,率先朝著早已計劃好的,南宮最偏僻、守衛最薄弱的一處宮牆奔去!
朱祁鎮也反應過來,抱起朱見深,拉著錢皇後,緊隨其後!
火勢,在風的助推下,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瘋狂蔓延!
木質的樑柱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那橘紅色的火光,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瞬間刺破了紫禁城沉寂的夜幕!
南宮,走水了!
這個訊息,如同一滴滾油,滴入了平靜的湖麵,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