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21世紀的直播間裡,早已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當朱迪鈞那句「你當朕是姬昌和劉恆那兩個畜生嗎」的咆哮響徹奉天殿時,彈幕短暫地凝固了零點一秒,隨即以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發!
【「臥槽!!!!」】
【「殺瘋了!鈞哥徹底殺瘋了!這一手釜底抽薪接回手掏,直接把於謙乾吐血了!」】
【「前麵的,你用詞不準,這不是回手掏,這是誅心!**裸的誅心啊!」】
【「我剛纔還在想,於謙他們要是死不承認,硬說是朱祁鈺栽贓怎麼辦,結果鈞哥直接王炸了!」】
而很快,就有邏輯鬼才發現了這一招的真正核心。
【「等一下……兄弟們,我怎麼感覺這一幕這麼熟悉?」】
【「『世界上有哪個畜生父親,會拿自己剛死的兒子來做文章的?』……我把這句話翻譯一下,是不是就等於:『哪個女孩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瞬間安靜,隨即陷入了更瘋狂的討論!
【「臥槽!真相了!頂級理解!」】
【「一模一樣!這簡直就是古代帝王權謀的性轉升級版!殺傷力擴大了一萬倍!」】
【「於謙他們輸得不冤啊!誰能想到,一個皇帝,會用這種近乎無賴卻又無法反駁的流氓邏輯來打陽謀!」】
【「這招太絕了!因為朱見濟真的死了!死無對證!你敢質疑,你就是冇人性,你就是汙衊一個剛剛喪子的父親!你就是連畜生都不如!」】
【「於謙他們百口莫辯,他們但凡敢說一個『是』字,不用等皇帝動手,朝堂上其他官員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至於朱見濟本人怎麼想?他隻會:為我花生!為我花生啊!(狗頭)」】
無數的「666」和「鈞哥牛逼」刷滿了螢幕。
現代觀眾們用他們解構一切的娛樂精神,瞬間洞穿了這場驚天陽謀背後,那簡單粗暴到極致的邏輯核心。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一種用後現代的無賴邏輯,去碾壓古代士大夫階層引以為傲的「禮法」與「道德」的降維打擊!
……
大明,景泰朝,奉天殿。
混亂在持續。
幾名太醫被緊急召來,手忙腳亂地給昏死過去的於謙施針、灌藥。
王文和陳循兩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他們看著那灘刺目的血跡,再看看周圍同僚們投來的,那種混雜著鄙夷、厭惡和恐懼的眼神,隻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他們經營一生,用鮮血和功績換來的名望、聲譽、地位,在今天,被那個傀儡皇帝,用他親生兒子的死,徹底碾碎,化為塵埃。
他們甚至找不到任何反擊的言語。
因為對方站在了「父子人倫」這個儒家倫理的最高點上。
任何質疑,都是對人性的褻瀆。
當然,也可以質疑對方是學習姬昌和劉恆,但問題是吹捧這兩個畜生的可是儒家,你此刻質疑『朱祁鈺』,不就是在打臉曾經吹捧的道德聖君嗎?
朱迪鈞的身影消失在側殿門口。
他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再看一眼那個被他親手擊倒的「救時宰相」。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那張悲痛到扭曲的麵孔,瞬間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
興安跟在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走回溫暖的乾清宮暖閣,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和聲音,朱迪鈞纔在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椅子上坐下。
他冇有了在奉天殿上的佝僂與虛弱,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
「興安。」
他淡淡地開口。
「奴婢在。」
興安立刻跪伏在地,頭深深埋下。
「於少保,死不了。」
朱迪鈞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讓他活著。一個昏迷不醒、名聲儘毀的救時宰相,比一個死了的忠烈,對朕更有用。」
興安身體一顫,愈發恭敬:
「奴婢明白。」
一個活著的於謙,可以成為他「仁慈」的象徵,可以用來時時刻刻提醒朝堂上的所有人,這就是對抗天子的下場。
「王文和陳循……」
朱迪鈞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們是聰明人,會知道怎麼選的。」
要麼,像於謙一樣身敗名裂。
要麼,就當一條聽話的狗。
「傳旨。」
朱迪鈞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裡,陰沉的天空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有微光透出。
「命錦衣衛,將今日在殿上,為於謙三人出言辯護,或神情激憤者,全部記錄在案。」
「擬一份名單,呈上來。」
「朕……要親自去『探望』一下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興安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聽懂了這「探望」二字背後,那不加掩飾的血腥殺意!
這不是要安撫,這是要清算!
一場針對整個文官集團核心勢力的,徹底的大清洗,即將開始!
「奴婢……遵旨!」
……
大明,洪武朝。
奉天殿內,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但他臉上,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混雜著震驚、欣賞和一絲快意的神情。
「好!好個屁的!」
他先是罵了一句,隨即又忍不住讚道:「好一個『父子人倫』!好一個釜底抽薪!」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叫朱迪鈞的後世子孫,眼神發亮。
「這些讀爛了書的腐儒,就得用這種法子來對付他們!」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扯祖宗家法;你跟他們講家法,他們跟你扯仁義道德!」
「這個老四的後人,直接掀了桌子,不跟他們玩了!他直接站在道德的最高處,問他們,你們還是不是人!」
「哈哈哈哈!痛快!實在是痛快!」
朱元璋一生最恨的,就是這些口是心非,結黨營私的文官。
他用屠刀殺了一批又一批,卻始終殺不乾淨。
而今天,他看到了一種比屠刀更鋒利的武器。
誅心!
……
大明,永樂朝。
乾清宮內,剛剛處理完政務的朱棣,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天幕。
他冇有像朱元璋那樣激動,神情反而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思索。
「大和尚,你怎麼看?」
他忽然開口。
站在一旁的姚廣孝,一身黑衣,神情莫測:
「陛下,此子之術,非陽謀,非陰謀,乃是『勢』謀。」
「勢謀?」朱棣咀嚼著這個詞。
「然也。」
姚廣孝點頭,
「他以太子之死為勢,以父子人倫為勢,以復立舊太子為勢,三勢合一,堂堂正正,沛然莫之能禦。」
「他將自己擺在了最『弱』、最『慘』的位置上,一個剛剛喪子,萬念俱灰,甚至願意還政於兄長一脈的可憐人。」
「如此一來,所有對他動手的,都成了不忠不義、毫無人性的奸佞之徒。」
姚廣孝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相比之下,陛下當年的靖難,雖是順天應人,卻終究落了『叔侄相爭』的口實。」
「而此子,卻能讓他的兄長,那個被他囚禁的太上皇,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將自己最大的政治資本——兒子朱見深,拱手相送。」
「高下立判。」
朱棣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姚廣孝說的是對的。
他當年靖難,是提著腦袋,真刀真槍殺出來的皇位。
而這個後世子孫,兵不血刃,隻用了幾句話,一場戲,就將整個朝堂玩弄於股掌之間。
手段之高明,心性之狠辣,讓他這個永樂大帝,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個朱迪鈞……」
朱棣緩緩開口,眼中透出一抹深沉的幽光。
「是個成大事的。」
隨即語氣幽幽,想到自己三個好大兒道:
「哎,如果高熾和高煦和高燧有後世子孫朱迪鈞的本事,朕後繼有人,話說是不是盜,哦不,是考古漲人智慧?」
姚廣孝微微一笑道:
「陛下,可能是後世子孫在不停考古中見識過太多齷齪骯臟之事,知曉用什麼手段來對付文官集團,比起太子和兩位王爺,他更知道文官集團吃人的本質!」